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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日子不是考试 一次日期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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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上的日子,沈知言写错了一天。
原本该是十五,他写成了十四。
纸夹在自行车前头,写着车主姓名、要修的地方和取车的时间。周振川的小本里记得没错,可沈知言帮着誊到纸上时,看岔了旁边那一行。
两个人都没有再核。
到了十四傍晚,孙师傅便来取车。
周振川刚换下工作服,正准备生火。听见院门口有人叫,出来看见孙师傅,便愣了一下。
“不是明天?”
孙师傅也愣。
“你们写的今天。”
他走到车旁,把那张纸拿起来,指给周振川看。
日子清清楚楚。
周振川接过纸,又去翻自己的本子,两处一对,便知道哪里出了错。
车还没做完。
新换的东西已经装好,后头仍要调整、复核,不能因为人来了,便说骑着试试就算交了。
沈知言从屋里出来,接过纸,先看了眼本子。
“会不会是那天说的就……”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纸上的“十四”确实是他的字,而前一天他还亲口跟周振川核过,应当是十五。
他把纸放下,耳根发热。
“是我抄错了。让您白跑一趟,对不住。”
孙师傅本来赶着办事,语气有些急:“我特意换了班过来,你们专门写着,还能错?”
沈知言点头,又道了歉。周振川把车扶稳,说明还差调整与复核,今晚交不了。
“明晚照原先约的交。您若那会儿不方便,我可以在弄妥以后给您送过去。”
孙师傅想了想,说自己明日下班迟,确实不一定能来。
于是约了送车的工夫。
住得近,走过去不远,这一回多出来的路,也本该由他们补上。
事情说清,孙师傅没有再责怪,只叮嘱日子别再错了,便回去了。
人走以后,沈知言拿着那张纸回屋,翻出前几页的账,逐行核了起来。
周振川洗好菜,叫他吃饭,他说等一会儿。
第二回再叫,他仍盯着本子。周振川便过去,将碗放到空出来的桌角。
“都交过车了,明天再看。”
“万一还有错呢?”
“看完这一行,先吃。”
沈知言没有再争,合上本子时却把纸角压得很平。他其实知道已经补救了,只是孙师傅那句“专门写着还能错”,一直在耳边。
周振川夹菜,他便吃。过了一阵,忽然说:“明天我去送。”
“你那边忙得完?”
“我做错的,得我去。”
周振川抬头:“车我也得试。到时候看谁先有空吧。”
沈知言想再说,周振川已经将锅里最后几块煎得焦黄的白菜根拨给他。那是他爱吃的,往常总被周振川留在锅边多煎一会儿。
他夹起一块,嚼得很慢。
“你不觉得我刚才还想赖账?”
“听见你改口了。”
“差点就说是你记错。”
周振川笑了一下:“幸好没说,我那本子在。”
沈知言看向他,想笑,又有点窘。周振川把碗放下,认真了些。
“知言,我知道你细心。今天写错,也还是知道。”
沈知言低头吃掉那块白菜,没再说话。
饭后两个人重新核好日期,换了车上的纸条。沈知言把旧纸留在本子里,预备日后提醒自己复核。周振川没有拦,收工具时,只叫他把手边那块布递过去。
第二天傍晚,周振川把车最后查过。沈知言恰好要去孙师傅家附近买菜,便同他一道去,一人推车,一人提空篮。
到了门口,沈知言再次说了昨天叫人白跑的事。孙师傅已经不气,骑出去试了一圈,回来夸车轮稳,又叫他们等一等,拿出家里换下来的旧挡泥板,问还有没有用。
周振川看过,说能留作配件,不能白拿。最后两人照旧件讲了个小价,沈知言记在纸背上。
这次他写完,先递给周振川看。
周振川核过,将笔还他,什么也没打趣。
回家时天还亮着,沈知言买到一把鲜嫩的小葱,提起来叫周振川闻。
“明天摊饼。”
“你摊?”
“我和面,你摊。”
周振川答应了。路口有人叫他,他过去说了两句话,回头见沈知言站在菜摊边等着,脚边放着篮子,神情已经松快。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接过了篮子。
那晚,他们将这一周剩下的日子排好。吃面的那一晚仍留着,后头另空出半个休息日,去给周母搬煤。
沈知言收起本子,忽然说:“日子又不是考试。”
周振川抬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沈知言笑,“说我自己。”
周振川便没追问。等他将笔放好,伸手把人拉到身边。沈知言坐得近,膝盖挨着他的腿,低头看他掌心那一点没洗掉的墨。
“你替我看账,也弄上了。”
“那你洗。”
沈知言拿来湿布,托着他的手慢慢擦。擦完,周振川不肯松手,他便凑过去,在那人唇上亲了一下。
屋外有人叫晚安。两个人分开时,沈知言眼里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