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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咱们一起担 春雨暴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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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是傍晚下起来的。
周振川去印刷厂接人时,天还只是阴着。回到小屋,刚把自行车推到墙边,院里的砖地便被雨点打出一片深色。
两人赶紧把晾着的衣裳收进来。
沈知言抱着工作服,周振川拎起盛煤的小筐,挪到灶间更靠里的地方。等门关好,雨已经密了,打在屋檐上,声音一阵急过一阵。
“差一点。”沈知言将衣裳搭到床尾,“再晚些,就又得洗。”
周振川笑了笑,去烧水。
春天暖了,炉子不必一直烧着。晚饭前生火,烧好水,再做饭,屋里便有一点暖意。
米刚下锅,沈知言却在窗边停住。
南窗的一个角,贴纸慢慢变深,窗台上也有一条细细的水线。不是房顶漏,是风卷着雨,顺着旧窗框的接缝渗了进来。
他把桌上的书挪开,找来旧布,先压在下面。
周振川听见动静,走过去看。
“昨天还干着。”
“今天风大。”
沈知言用指尖摸了摸湿的那一角,确认水没有往墙上流,便把相框也往里面挪了些。
周振川伸手去开窗,想看外面的缝。
沈知言按住窗框。
“这会儿开,进得更多。先接着,明天晴了再看。”
周振川停下来,点了点头。
他们刚住进来时,已经贴过窗,也查过墙和房顶。可旧屋子终究不是每一处都能一次看全,这场带风的雨,便让一个小毛病露了出来。
晚饭没耽搁多久。
粥盛出来,菜却还没炒。那只锅占在炉上,两个人腾来腾去,沈知言一急,胳膊碰到刚挪开的书。
几张纸散在地上。
“别踩!”
周振川赶紧抬脚,手里的碗又晃了一下。沈知言蹲下捡纸,听见瓷碗磕桌的声音,心里那点火一下上来。
“你先放下再过来,越帮越忙。”
周振川站住,依言将碗放远,等他把纸拾齐,才蹲下来捡掉到床脚的铅笔。
窗边又滴进一串水。
沈知言看着刚铺好的布,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声叹气落下,周振川的脸便沉了些。他望着临时堆在床上的书,又看看桌边刚够两个人转身的空地。
“早知道这屋漏,先前就该再找找。”
“来的时候又没下这场雨。”
“东屋就没这些事。”
沈知言翻看湿了角的那页,没应。周振川去拧布,背影挡住了灯。他想说让一让,话到嘴边,忽然看见那个人已经把自己的袖口也弄湿了。
“川哥,灯给我。”
周振川递过来。
沈知言把灯放高,先取下窗边的两本书,再指了指桌子:“往床边挪半尺。你抬那头,我抬这头。”
这回两人一齐动手,桌腿避过翘起的砖,终于挪稳。碗放回去,过人的路也空出来了。
周振川试了试窗框,发现接缝外头有一处旧填料松开。雨正斜着打,今夜不好处理,只能先挡住。他找出旧布袋,折了几折,沈知言端着灯照,照着照着忽然说:“左边,你往右了。”
“我的左边还是你的左边?”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言本来还在烦,忽然笑了一声。
“靠你那只耳朵的左边。”
周振川也笑,重新把布压稳。水终于不再往桌子上淌,外头的雨声倒显得更响了。
沈知言吹灭暂时不用的灯,回来摸自己的裤脚,湿得冰凉。
“我先换。你把袖子也换了。”
周振川应着,仍望着窗台。沈知言换好裤子出来,见他把晾干的布一块块叠好,叠得很慢,便坐到他旁边。
“刚才我说重了。”
“你书差点湿了。”
“那也不能逮着你凶。”
周振川将布搁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是看着这屋,觉得叫你来住,委屈你了。”
沈知言没急着回答。他把碗揭开,粥已经不烫,豆腐还搁在灶边没下锅。
“我现在委屈的是饿了。”
周振川转过脸。
“先吃。等会儿你要是再心疼我,就煎两块豆腐,多放一点油。”
周振川看他半晌,终于笑了:“还得焦边。”
“对。”
两人把粥喝掉一半,周振川去刷锅,沈知言切豆腐。灶间只够错开站,他一退,后背便抵住周振川。
“借过。”
周振川端着锅,低头看他。沈知言没有立刻让,反而往后靠了一点。
“你别把我当成来你家做客的。我在这儿也交房钱。”
“知道。”
“那刚才抬桌子,是不是一人一头?”
周振川点头。
沈知言这才侧身,给他让出炉边的位置。油入锅响起来,豆腐铺下去,热香把屋里的潮气压下些。他们轮着用一双长筷子翻,头一块边缘焦了,周振川便先挑给他。
吃到后来,沈知言主动说起想添一口锅。
“不能每回都让粥占着。再添个小的,能煮汤就行。”
周振川去拿日用账。这个月房钱已交,煤也够,两人把手头余的钱数了数,没有急着定贵的,只记下先去看看。
合上本子时,沈知言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袖子。
“还湿着,你又忘了换。”
周振川低头,自己都没察觉。他找来干衣裳,沈知言替他把卷进领口的一角翻出来,指尖在后颈停了一下。
“等哪天有自己的屋,窗子都归你看。”
“你呢?”
“我看你。”
周振川转身时,沈知言正笑。雨还没停,他便低头亲了亲那张刚才还在发脾气的嘴。
这一夜,两个人睡得有些晚。窗下的布换过一次,书用干纸垫好,床头却腾得干净。沈知言躺下,才发现那支掉在床脚的铅笔已经削好了,搁在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他把铅笔往里推了推,枕着周振川的胳膊睡了。
第二天,高大娘过来看了窗框。
高大娘摸过接缝,答应等干透便找人补。周振川帮她把窗边清理出来,沈知言换下湿布,挂到院里晾。
做完,两个人洗手吃早饭。
添锅的那一行留在账本末尾,周振川又记下两处卖锅的地方,约沈知言休息日一道去看。
吃完饭,沈知言去拿布袋,周振川收碗。到了院门口,两个人各自提好东西,锁门,出门。
路上有水,车子便骑得慢些。
沈知言坐在后头,手扶着他的腰侧。周振川看着前面的路,听见他忽然问,今晚要不要煮面。
“想吃。”
“那我和面。”
“我擀。”
说着晚饭,自行车已绕过巷口的水坑。沈知言把往前滑的布袋抱稳,提醒他前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