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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转眼进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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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四月,气温渐渐回暖,白昼时间也拉长了。
秦以衡和闵亦流两个人从地铁站走出来。
太阳已经西沉,霞光从地平线往上晕染开,由暗红变为浅粉,像片即将凝固干涸的血色。
两人走到路口,斑马线一侧的黄灯不停闪烁着,车流来回穿梭。
秦以衡极自然地牵住了闵亦流的手。
闵亦流往回缩了一下,纹丝不动。
“学长,我可以自己走。”
闵亦流说。
秦以衡笑,举起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这样比较安全。”
闵亦流动了动嘴,但拒绝的话没说出口。
“别害羞,”秦以衡说,“习惯就好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里都是不容拒绝,闵亦流只能乖乖任他牵着。
穿过路口,走一小段路,拐个弯,便是闵亦流家的巷子口。
往常秦以衡只送她过了马路,站在原地等她拐了弯,便转身回去坐地铁了。但今天秦以衡牵着她,并没有停留,而是顺着一路走下去。
“学长……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闵亦流说。
秦以衡紧紧牵着她。
“难得有时间,”他说,“我送你到家门口。”
说完,他又笑笑,“我认个门,以后要常来的。”
闵亦流语塞,低头被他牵着走,日常熟悉的道路也变得陌生又漫长。
拐过弯,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那车按了按喇叭,靠边停下。
驾驶席一侧的前后车窗都被放下来。
闵亦流被喇叭声惊动,这才发现是老陈和闵父。
“爸爸。”
她飞快地从秦以衡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才回来?”
闵父皱着眉问。
闵亦流张了张嘴,想解释,身边的秦以衡便出声解围。
“叔叔好,”他礼貌地打了招呼,“最近亦流都跟我一起在学校自习,今天比较迟,我就送她回来。”
他的语气诚恳又乖驯,仿佛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你好,”闵父满脸狐疑,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客气,“辛苦你照顾亦流,你也早点回去,家里爸妈该担心了。”
说完,又对着闵亦流严肃道:“你也是,女孩子家,放学之后就回家,别在外面瞎逛。”
闵亦流沉默地点头。
闵父教训完,重新关上了车窗。
老陈见闵亦流情绪变得低沉,忍不住柔声安慰。
“闵总也是担心小姐,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闵亦流点头。
“老陈,走了。”
闵父催促。
老陈应声,又对秦以衡说。
“我今天送闵总出差,这两天不在,小姐辛苦秦同学照顾了。”
秦以衡频频点头。
闵父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遍,老陈和两个孩子道别后,这才将车开了出去。
秦以衡伸手揉揉闵亦流的头发。
“小姑娘,老陈可是把你交给我了。”他玩笑似的说完,又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闵亦流平白无故吃了一通训斥,郁闷地任他牵着走。
又走一小段,到了家门口。
“谢谢学长,我到家了。”
闵亦流说。
秦以衡先是四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然后才松开牵着闵亦流的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嬉笑。
闵亦流露出为难的神情。
“好了,我逗你的。”秦以衡耸耸肩,“我知道的,慢慢来,时间还很多。”
闵亦流麻木地道谢。
“谢谢学长送我回来。”
“没事,明天见。”
秦以衡满脸的恋恋不舍。
“我看着你进去。“
他又说。
闵亦流点点头,下定决心似得扭头进院子了。
秦以衡站在原地看着她。
闵亦流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秦以衡发现了,咧嘴笑得很开心,还冲她挥挥手。
闵亦流忍不住也笑了笑,转头换鞋进屋,关上门——
乔易环抱双手站在门边。
一双黑眸冷冰冰地看着她。
闵亦流正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便急转直下,如坠冰窟。
沉静片刻,乔易转身离开。
***
闵亦流放下书包,江姐就在楼下喊她吃饭了。
她下楼,餐桌上,乔易一碗饭已经吃了大半。
见到她下来,他飞快扒完剩下的饭菜,推碗起身。
江姐端汤出来,十分错愕。
“乔少爷就吃这么少?”
“嗯,饱了。”
乔易低低应声,从闵亦流身边走过。
闵亦流僵了僵,不敢抬头看他,视线低低的,在餐桌坐下。
叮——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消息。
秦以衡:“我到家了,吃饭了吗?”
闵亦流回他:“准备吃饭。”
秦以衡即刻打了个电话过来,闵亦流犹豫片刻,接起。
“江姐煮了什么好吃的?”
秦以衡的声音含笑。
闵亦流看了一眼走远的乔易,低声说。
“就是正常的饭菜。”
“我好饿啊。”秦以衡说,“我爸妈都不在家,早知道就在你家蹭饭了。”
闵亦流不知怎么回复,只能干笑两声。
咚!
乔易的房门被重重摔上,闵亦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厨房里的江姐也跑出来查看究竟。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秦以衡也听见了。
“……没事,”闵亦流说着,朝江姐摇了摇手,“风把房门吹上了。”
“那很大一声,我都能听见,吓到没?”
“没有。”
“行了,你好好吃饭吧,我也去找点吃的。”
秦以衡恋恋不舍地说。
闵亦流应声。
“亦流……”
“嗯?”
“才分开……我就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秦以衡语气里带了些扭捏。
“学长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
闵亦流说。
“好好好,我去了,你多吃点。”
秦以衡再三叮嘱。
闵亦流应声,这才挂断电话。
江姐给她盛了米饭和汤。
闵亦流举起筷子。
“小姐学习辛苦,多吃点。”
江姐给她挪了挪菜。
闵亦流点头。
“晚上我要去取夫人定的一批野生花胶,船这会儿才靠岸,司机要连夜开车送过来。我迟些回,小姐晚上锁好门。”
江姐叮嘱道。
闵亦流皱眉。
“做什么大晚上让你拿?”
江姐笑笑。
“夫人定花胶,也是想给闵总和小姐都补补身子。”
闵亦流没应声,低头喝汤。
吃过饭,江姐收拾完厨房,分别叮嘱了闵亦流和乔易锁好门,自己会晚归,这才换了衣服出门。
闵亦流在房间写好作业,洗漱完毕,发现已经十点钟了。
江姐发来消息,说还在等半道的司机,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让她记得吃。
闵亦流给江姐打去电话,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又关心地说让她返程注意安全。
江姐连连应声,叮嘱她早点休息,锁好门窗。
挂断电话,闵亦流下楼。
在楼梯口,她偷偷看了一眼乔易紧扣的房门,内心有瞬间落空的轻松,又有忧虑和失望。
转到厨房。
冰箱里放了切好的蜜瓜和草莓,她端到餐桌,坐下简单吃了几口。
砰。
另一边,一楼浴室的门被扣上。
闵亦流听见动静,瞬间惊跳,忍不住扭过头去看。
乔易刚洗漱过,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毛巾擦短发上的水滴。
正面撞上闵亦流,他也愣了愣,神情有片刻的空洞,很快又变为漠然。
“江姐切了水果……吃吗?”
闵亦流怯生生地问。
乔易没回答,径直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闵亦流的耳膜被这尖锐的声音摔得嗡嗡作响,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这十来天,无论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乔易都视若无睹。
除了和秦以衡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苦笑。
只有和秦以衡在一起,乔易才会多看她两眼。
冷冰冰的、漠然的两眼。
吃过水果,又分别检查了院门、大门是否锁好,她这才转身上楼。
在二楼楼梯口,她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乔易的房门。
原本紧锁的房门变为半掩,乔易靠在门边,冷脸抬头看她。
闵亦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江姐说会迟点回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张嘴,只能随便捡句话。
乔易不为所动,依然看着她。
闵亦流被他看得有点不安,不由得也低头检查哪里不对。就在她低头的片刻,乔易已经三两步从房门口跨上二楼。
待闵亦流感觉到他的逼近,抬头时人已在眼前。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贴在墙边。
“这么怕我。”
乔易冷声说,又往前走几步。
“下午跟秦以衡不是还贴得很紧?”他低头看她的手,勾勾嘴角冷笑,“他可以碰你,我不行?”
闵亦流本就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不知所措,听他提到秦以衡,更是忍不住战栗。
眼前的人高大,冰冷,阴阳怪气,但又散发着她渴望又熟悉的气息。
“我……”
她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解释什么。
乔易握住她的手。
她在发抖,但一动不敢动。
眼眶发热,鼻根发酸,努力睁大眼睛,抛却所有的思想,只深深看着凝视着她的乔易。
乔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闵亦流,”乔易问,“我是谁?”
闵亦流不解。
他笑笑。
“我是你家里保姆的儿子。”
这十余天困扰着她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闵亦流没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又来了。
她在内心忍不住想。
“哭什么呢,”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很委屈吗?第一次给了我这样的人。”
然后又自嘲地笑笑,“摇什么头,又要说那些无聊的话吗?”
他模仿着她之前的语气,讽刺地重复 ,“我和秦以衡不是你想的那样。”
笑容收敛起来,低头看着她,凑近那张泪痕斑驳的美丽脸蛋,气息落在她的唇间,低声问,“那你和他,做过像我们这样的事吗?”
轻飘的尾音被他直接封在两人唇间。
他的吻是暴戾的、狠厉的、攻城略地似的。
闵亦流觉得自己像一株菟丝草,在狂风骤雨前无处可逃,只能牢牢依附于身前这唯一的可以抓住的枯枝。
如果……
如果乔易渴望她的身体,那么她的爱就总有一个场景可以得到回应,她对未来的期待便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安放。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身体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受理智限制。
双手无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两具炽热的身体紧贴,她踮起脚来全力回应这个狂热的吻。
乔易少见地颤抖,推开她,倒吸一口凉气似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看了闵亦流,看了看她身侧的卧室,又看了看亮着灯的一楼。
那双冰冷的黑眸情绪起伏不定,有火焰、有迷茫、也有惊惶。
闵亦流不再哭了,一张莹玉似的脸绯红,眼睛水蒙蒙又亮莹莹。
“没有,”她说,“我只想和你……”
燃烧的火焰吞噬了迷茫和惊惶。
乔易攻城略地的速度比上次还要急切,几乎要将她拆分吞吃下肚。
“闵亦流……”
她看见黑眸里燃烧的渴望,听见他问:“你是我的吗?”
“我是。”
她毫不犹豫。
“就算我是保姆的儿子?”
她又想哭了。
那句话并不是她的本意。
“无论你是谁。”
她带着哭腔说。
得到答案的乔易满意地笑了。
两人从走廊纠缠进卧室,扣上门、熄了灯。
其实第二次的进程并不比第一次要顺利。
乔易带给她的依旧是真切的、几乎能将她撕裂的疼痛。她满腔的爱意唯有在寻得他的唇舌回应时,才找到片刻的安放空间。
但片刻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