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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江姐在厨房 ...

  •   江姐在厨房里忙活。
      闵亦流打开门,便觉满屋飘香。
      靠近厨房,见灶上炖着汤,便探头问。
      “江姐晚上炖什么汤?”
      “小姐回来了,”守着灶头的江姐站起来说,“今天炖的田七鸡汤,早上乔少爷给我留言,说你看着脸色差,让给你补一补。“
      说完,江姐又轻声问:“来亲戚啦?”
      闵亦流摇摇头。
      “这学期学的东西挺难的,脑子里总想,睡不太好。”
      江姐叹息,“学习再重要,也比不过身体健康。晚上正正好,多喝两碗田七鸡汤,安神补气血!”
      闵亦流点头,走出去,发现乔易的房门还是敞着的。
      “江姐,乔易还没回来吗?”
      “乔少爷下午来消息,说晚上训练,不回来吃了。”
      “噢。”
      闵亦流有些失望地应声。

      回到房间,给乔易发了消息,感谢他请江姐炖鸡汤,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反倒是秦以衡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好些没。
      闵亦流想了想,给他回了消息。
      “好多了,谢谢学长关心。学长还在训练吗?”
      秦以衡几乎是秒回:“今天教练有事,没安排训练。我已经在家躺着了。”
      随即又发了一个悠闲躺着吃草的兔子表情。
      闵亦流看着这个表情,笑不出来。
      秦以衡又发了几句话来,闵亦流兴趣缺缺,敷衍地结束了话题。
      楼下,江姐喊她吃饭。
      一顿饭味同嚼蜡地吃进去,汤喝了好几碗,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回房间写作业,心思却一直守在门口,听着楼下的动静。
      等到十点来钟,才听见关门的声音。
      闵亦流从房间跑到楼梯口,正好见乔易进房间。
      “乔易——”
      她叫住他。
      少年背着包,在原地站定,转头漠然地瞟了楼上一眼。
      闵亦流所有想说的话都被这冰冷的眼神击退。
      只剩弱弱一句——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乔易硬邦邦地说完,走进房间甩上了门。

      ***

      课间,闵亦流喊了叶茜一起去上厕所。
      两人出来之后,又在走廊站了一会,看楼下操场上的同学们嬉笑打闹。
      闵亦流问叶茜放学后什么活动。
      叶茜蔫蔫道:“补习。”
      “热闹么?”闵亦流问。
      “大姐?补习班你问我热闹不热闹?”
      叶茜被她问笑了。
      “热闹得要死!十来个人呢!”
      闵亦流意识到自己问的奇怪问题,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笑到眼冒泪花。
      笑够了,停下来正经道。
      “感觉气氛应该挺好的,”闵亦流说,“我也想去。”
      “你?”
      叶茜上下打量她,露出嫌弃的眼神。
      “你算了吧,你成绩好,又自律,别来碾压我们。”
      “一个人在家太安静了。”闵亦流说,“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江姐和老陈都还没回来吗?”
      “没有,江姐昨天回来了,”闵亦流说,“但她事情多,也陪不了我。”
      叶茜觉得她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恐怖电影了,一个人害怕?”
      叶茜狐疑地问。
      闵亦流笑着拍她一下,“我哪敢看。”
      “你要去补习也行,但我觉得对你来说浪费钱,”叶茜提议,“你不然来晚自习呗,补习班没花出去的钱请我吃好吃的。”
      闵亦流作恍然状。
      “有道理。”

      再聊几句,打铃了,两个人往座位跑。
      后续的课间,闵亦流总要喊上叶茜去厕所。
      叶茜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女厕所怪谈,这么离不了人。”
      闵亦流猛翻白眼。

      放学时间,叶茜着急忙慌背上书包去赶补习班,闵亦流也背了包跟着走出去。
      在校门口分别后,闵亦流没往地铁方向走,在校园内闲逛起来。
      三四月份正是植物抽新芽的时候,道路两边的大树在一夜之间掉光了叶子,又在不知不觉中让绿芽重新布满枝头。
      闵亦流不想一个人呆着,便找人流量大的地方逛,不知不觉便走到操场。
      难得的好天气,高三的体育生便安排在露天场地训练,看台上零零星星坐了不少高一二高二的学弟学妹。
      待反应过来,她人已坐在看台上,眼睛下意识地在队伍中逡巡。
      训练的队员中,有人捡了个空朝看台跑过来。
      闵亦流的视线还在远处那堆人中搜寻着,只听见同一排的女生惊呼:“那个跑过来的是不是秦学长?好帅!”
      她收回视线,秦以衡几乎已经跑到跟前,笑着冲她挥手。
      闵亦流迟疑片刻,也抬手回应他。
      “闵亦流——”他在操场上大喊,“等着我!”
      没有等闵亦流回应,他又跑远了。
      身边的的女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闵亦流的视线随着秦以衡跑远,最终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乔易模糊的身影。

      跑回去的秦以衡快速完成了剩下的几组训练,又好赖跟教练磨了一会儿,承诺第二天早点来把今天的训练量补完后,这才收拾了东西往看台跑。
      跑到一半,他又挥手,示意闵亦流下来。
      闵亦流虽然有些迟疑,但乖乖照做了。
      “我去换个衣服,你等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秦以衡叮嘱似得说。
      闵亦流点头,眼睛不住往操场另一侧飘。
      秦以衡挪了几步,挡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故作生气道。
      “全队最帅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还往哪看呢?”说着觉得太自恋了,又忍不住笑,声音柔和下来,“好了,乖乖在这等我,我换个衣服就来。”
      闵亦流不说话,只是一味傻笑。
      秦以衡进了更衣室,闵亦流便真如他交待,乖乖等在原地,只是左右脚互踩地踱着步,视线失焦地落在远处。
      操场另一侧,人群中有两三个人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失焦的视线找到了聚点。
      闵亦流不再踱步,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走过来。
      她微笑。
      走在前边的一个男生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嫂子好!我们过来拿器材。”
      闵亦流没应声,只是歪了歪头,努力微笑。
      两个男生都跟她打了招呼,走在最后的乔易一言不发,瞥了她一眼,便快步走进去了。
      闵亦流的微笑僵在脸上。
      “走吧。”
      换好衣服的秦以衡从更衣室走出来,迎面和乔易几人打了招呼,跑到闵亦流身边。
      闵亦流脸上的笑容并未卸下,反倒变得更灿烂。
      “怎么一直傻笑。”
      秦以衡笑着揉揉她的头。
      闵亦流还是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操场,秦以衡为了迁就慢慢悠悠的闵亦流,索性走走停停,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问什么闵亦流都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时牛头不对马嘴,秦以衡没理解她的意思,她自己又会笑起来。
      出了校园,顺着人行道走。
      “去吃上次那家石锅拌饭吧?”
      秦以衡问。
      这回闵亦流没有即刻接话,像在回忆是哪家石锅拌饭,步子也停了下来。
      “不想吃吗?”秦以衡问,“那换一家。”
      “没有,”闵亦流马上接话,“我吃什么都可以。”
      “这么好养啊?”
      秦以衡调侃道。
      闵亦流笑笑,又重复,“我吃什么都可以。”
      “老陈回来了吗?”
      秦以衡又问。
      “还没有,”闵亦流说,“江姐已经回来了。”
      “咦,江姐什么时候出去了?”
      闵亦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紧紧闭上了嘴。
      “下次如果江姐也出门了,一定告诉我,”秦以衡眨眨眼,“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让学长太破费了。”
      闵亦流说。
      “花在你身上,那不叫破费,是值得。”
      秦以衡宠溺地说。
      闵亦流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温柔。
      值得吗?
      现在的她值得秦以衡这样温柔宠溺的对待吗?

      叮叮叮——
      身后响起自行车的铃声。
      秦以衡回头看了眼,一名工人模样的男子驾着老式自行车沿着人行盲道快速冲过来。
      秦以衡暗骂一句,拉住闵亦流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
      闵亦流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他握得极紧,她使力了,但抽不出来,索性便任他握着。
      自行车挨着两人急速穿过,叮叮的铃声远了。
      秦以衡站在原地又骂几句,低头看闵亦流。
      “吓到了吗?”
      秦以衡并不打算放开她的手,反而是握紧了。上下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将她保护得很好,这才柔声问。
      闵亦流摇头。
      秦以衡牵紧她的手,像牵着个小朋友似的。
      “有哪里撞到吗?”
      见她没了表情,秦以衡担心地问。
      闵亦流又摇头。
      秦以衡拉她靠人行道里侧站好。
      “那怎么忽然这么严肃,”秦以衡说,“吓我一跳。”
      闵亦流还是摇头,费力挤出一个笑容,但视线开始模糊。
      “那是怎么了嘛?”
      他开始着急,腾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脸上拭过,又盯着她的脸,像要从那悲伤的神情中探究出个确切的答案。
      闵亦流还是摇头。
      笑容越来越大,眼泪越来越多,汇聚成水洼、池塘、湖泊、大海,将她淹没。
      她就这样呆呆站着,笑着大哭。
      秦以衡怕用手擦疼她白嫩的皮肤,又没带纸,索性直接把人直接揽入怀中,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扶住她的头,任她埋进胸口,任泪水浸透他的衣服。
      “别哭了,别哭了,”他低声说,“我会心疼的。”
      闵亦流僵硬的身体在他的呢喃中逐渐失力。
      她放弃挣扎、放弃控制、放弃抵抗,任由他托住瘫软的身体,任强忍的呜咽破口而出。
      无论是谁都行,她想,把她从被溺毙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吧,即便是片刻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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