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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这是学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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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学生时代的初春。
严格来说,其实南方并不存在什么初春,天气总是乍暖还寒,反反复复。
闵亦流一晚没怎么睡着,早早便醒了。
坐在镜子前发呆。
窗外的天空逐渐亮起,先是蓝白,然后染上了淡绯。
再往后,蓝色越来越亮,白色越来越浅,绯色早已随着升起的太阳淡去了。
窗前的大树上叶片所剩无几,冷风吹过,深绿干瘪的叶子颤颤巍巍,打着旋落到地上去了。
闵亦流的视线从窗外移到镜中。
镜中人一双大而无神的双眼,失去血色的两瓣嘴唇,苍白的脸色。
熟悉又陌生。
她靠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陌生的五官。
床头的闹钟响起,她起身按掉。
站在床边,失神地看了一会凌乱的被褥,想伸手整理,又犹豫再三。
天已经大亮。
简单收拾后,也没有心情挑衣服,随意找了衣服套上便出了房门,站在楼梯口。
一楼很安静。
江姐要下午才回来,老陈过两天才会返程。
乔易的房门敞开,想是已经去学校了。
闵亦流收回视线,不自觉地轻叹一口气。也不知是该轻松,还是该难过。
玄关处传来开锁声。
下一秒,乔易提着袋子换鞋进门。
他抬头看了眼楼梯上的闵亦流,意料之中似的说:“下来吃早餐。”
闵亦流呆愣片刻,应声下楼。
乔易简单收拾了餐桌,把买的早餐一件件拿出来。
闵亦流慢慢走过去,局促地找个位置坐下。
一份插上了勺子的红枣桂圆粥被放到她面前。
她低着头,不太敢看他,默默捏着勺子搅拌粥。
乔易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把茶叶蛋剥了壳,装在小碗里推给她。
“谢谢。”
闵亦流轻声说。
“嗯。”
乔易应声后,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他吃得快,准备收碗时,发现闵亦流的粥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手便停下来了。
“把红枣和桂圆吃完吧。”
乔易说。
闵亦流乖乖点头,低头认真地挑碗里的食物。
乔易坐在旁边耐心地等。
吃过饭,他把餐桌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又倒掉了客厅桌上的烟灰缸,两个人这才出门坐地铁。
闵亦流一夜没怎么睡,精神和身体都是亢奋又倦怠的状态,人懒懒的,走得便极慢。
她偷偷看旁边走走停停的乔易,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如何问出口。
于是便一路无言地坐上地铁。
从学校附近的地铁口出来,乔易便有意放慢了脚步,和她拉开距离。
闵亦流往前走了一小段,禁不住回头看,发现他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她。
她心脏发麻,鼻头发酸。
扭头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乔易在等她走远。
“亦流——”
另一边,远远有个声音在喊她。
闵亦流放慢了脚步,几乎站在原地。
秦以衡快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咧嘴露出笑来。
“早上好。”
他打着招呼,偷偷瞟了一眼她的手腕。
“学长早上好。”
闵亦流缩了一下袖子。
“怎么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秦以衡见她兴致不高,禁不住问。
“昨晚没睡好。”
闵亦流干笑。
“那一会早自习偷偷睡一会。“
两人边走边说话,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闵亦流咬住下嘴唇,双手拉紧了书包带,秦以衡转过头去。
乔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秦以衡你今天这么早。”
她身边的秦以衡扭过身,倒着走,面对着乔易反驳道:“我天天都这么早好吗。”
乔易嗤笑,两人幼稚地绊了几句嘴。
进了校门,走到闵亦流教室的楼层,三人要分开了。
秦以衡絮絮叨叨地叮嘱。
“早自习睡一会,老师不会骂人的……一会课间我去看你,中午一起吃饭。”
乔易伸手拽他书包。
“走了,要迟到了。”
“知道了,臭小子,一会跑上去。”
秦以衡拨他的手。
“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消息。”
秦以衡说。
闵亦流点头,抬眸看见秦以衡弯弯的明亮的眼睛,又看见他身后看似面无表情,但注视着她的乔易。
那双古井一样幽深的眸子,此刻仿佛像积雪融化后的泉眼,她似乎能看清了些。
她想起早上那碗红枣桂圆粥。
禁不住微笑。
秦以衡见她笑了,也开心起来,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哄小孩似地说:“乖,好好休息好好上课,一会我来看你。”
还没等闵亦流有回应,乔易拽着他的书包就走。
秦以衡踉跄了一下,扬手作势要追上给他一拳。
闵亦流的笑意禁不住放大了。
秦以衡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闵亦流,还想叮嘱两句。
“知道了,学长,快去吧。”
她说。
秦以衡笑,点点头,转身追乔易去了。
***
第一节课间,秦以衡便跑下来。
闵亦流趴在桌上,思绪纷杂。
秦以衡以为她睡着了,便不想惊醒她,只在教室外看了两眼便回去了。
大课间再来,发现她依旧如此。
秦以衡不太放心,偷偷喊了叶茜出来问,确认她只是困了,便稍微心安一些。然后叮嘱叶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喊她,又约了叶茜中午一起吃饭。
叶茜分得任务,便寸步不离地守着闵亦流,上厕所都是一起去。
闵亦流稍微睡了一会,感觉状态好些了,便笑她也成了“眼线”中的一员了。叶茜被她调侃,反倒一脸得意地笑。
“我可以当双面间谍。”
“我可付不起你的工资。”
闵亦流白眼她。
叶茜巴巴地凑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
“那我当双面间谍,向秦学长收两份工资如何?”
“我看行。”闵亦流说,“不过你得分我一半。”
“你想得倒挺美的。”
叶茜说。
两个人又调笑一会,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也响了。
等到中午放学,秦以衡怕两个小学妹觉得尴尬,叫上乔易一起吃饭。
闵亦流见两人已在门外等候,收书包的动作加快了些。
动作慢悠悠的叶茜歪着脑袋看她,调侃:“闵亦流你今天很不一样。”
“你就瞎说吧。”
闵亦流白眼她,背上书包。
“快点,我饿了。”
说完便往外走。
第一眼看的是乔易,他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泉眼一般。
闵亦流松了口气,咬住嘴唇竭力控制上翘的嘴角。
秦以衡迎上来,伸手拿她的书包。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能背着。”
闵亦流说。
但秦以衡没要松手的意思,她也知道他不会松手。于是她只好侧了个身,背对乔易,把包卸下来。
“谢谢学长。”
“别客气,”秦以衡宠溺地说,“你的书包还挺沉的。”
另一边,乔易把包解下来,扔进秦以衡怀里。
“秦学长,我也拿不动。”
秦以衡条件反射地闪避,包掉在地上。
“滚一边去。”
秦以衡笑骂。
乔易走过去把书包捡起来,拍拍灰尘重新背上。
磨蹭的叶茜终于走出教室,闵亦流上前拉住她,两个人走在前面。
“你可真是睡醒了。”
叶茜说。
午餐几个人在学校附近吃的一家新开的韩式小店,各人分别点了石锅拌饭,又点了一些小食。
乔易调侃秦以衡刚拿了压岁钱,出手阔绰得很,后者马上反唇相讥说乔易的零花钱应该也不少,下一顿让他请。
两个大男孩绊嘴,叶茜看得津津有味,闵亦流止不住笑。
没多久,小食先端上,两个男生休战,大家开始埋头吃东西。
“两位学长,特长生的高三会比较轻松吗?让我有个盼头。”
又收到妈妈发来的补课信息的叶茜,皱着一张脸开口问。
秦以衡冷笑,摇摇头。
“只会更惨,不光要练专项,还要学文化课。”
乔易点头。
秦以衡继续说,“我们能报高水平或者特招,但上岸名额少得可怜。其他的也只是降分或者定向而已,文化课的压力一样很大。”
叶茜只觉两眼一黑。
“没有什么其他路子吗?”她问,“亦流不是有个哥哥也在篮球队,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亦流有个哥哥在篮球队?”秦以衡重复了一遍,“叫什么?”
闵亦流僵住了。
乔易也怔住。
几人点的石锅拌饭依次上来,热气蒸腾,模糊了四人的视线。
大家拿着勺子搅拌。
“我也是听说,上次还问了亦流,她不肯说。”
叶茜嬉笑道。
“亦流,我也很好奇,篮球队里面没有和你一个姓氏的。”
秦以衡说着,用手肘戳戳乔易,“对吧?低年级的也没有吧。”
乔易没应声。
闵亦流偷偷看了一眼乔易,乔易透过雾气看着她。
“嗯,”闵亦流下定决心似得,点点头,“家里保姆的儿子,之前认了干哥哥,早几年已经毕业了。“
当——
乔易拌饭的勺子狠狠敲在了碗边。
同桌其余三人看向他。
乔易垂下眼,捏紧勺子在碗里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