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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大年初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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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上午,闵父罕见地致电闵亦流,晚上在新宅有家宴,还特地叮嘱她记得打扮。
闵亦流觉着奇怪,给乔易打了电话,问晚上是什么由头的饭局。
工作狂乔易年初二便在公司看材料,接到电话也表示一无所知。
“千帆会去吗?”
闵亦流问他。
乔易应声说,“中午徐姨就会安排车过去接她。”
“千帆最近和徐姨走得这么近?”
闵亦流问。
“徐姨要给她调理身子,就随她去吧。”
乔易道。
“千帆又要开始备孕了吗……“
闵亦流不安地问。
乔易没回答,转了个话题。
“年后淮扬会在沿海久驻,谢盈盈会接手他在这边的工作。”
“知道了。”
闵亦流说。
“你要的人,到时候让人资安排点时间给你招吧。”
乔易道。
“年后再说吧。”
闵亦流兴趣缺缺。
正要挂电话,乔易又说,“我中午会回去吃饭。”
闵亦流阴沉的情绪拨云见日。
“想吃什么,我让江姐准备。”
“都行。”
他说完,便挂断电话继续忙碌。
闵亦流跑下楼,嘱咐江姐做几个乔易爱吃的菜,便又上楼去了。
乔易饭点准时出现,吃过饭小憩片刻,又折腾她两轮后,回公司继续工作。
闵亦流懒洋洋地在床上躺到太阳快下山,这才爬起来洗漱收拾。
化完妆挑好衣服,李驯打来电话。
“晚上什么安排?”
李驯问她。
“不知为何的隆重鸿门家宴。”
她一边选首饰一边说。
“那我改天再约你,”李驯说,“不想再面见徐姨了。”
闵亦流笑,调侃他。
“是不想见徐姨,还是想约新认识的小心肝?”
李驯嬉笑,顾左右而言他。
闵亦流又和他闲聊几句,挂断电话时也选定了首饰——李驯从欧洲小镇给她带回的珐琅胸针。
经久年月,珍珠和金属的光泽都退去锐度,看起来益发温润,浅蓝色的釉面颜色淡了些,显得上面的六角雪花变得朦朦胧胧的。
收拾妥当,老陈开了车送她去新宅,路上又接到一次闵父的电话,问她出发没有。
闵亦流回答已经在路上了,又忍不住问,晚上是什么主题。
意料之中,闵父完全无视她的疑问,只催促她赶紧来。
挂断电话,闵亦流自嘲似的说,“不会是卖女儿吧。”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她,欲言又止。
“知道了,我老实闭嘴。”
闵亦流点点头。
停了停,她又忍不住说。
“我爸总觉得我能卖出个好价钱,”她笑笑,“但是老陈……只有你和江姐才知道……我烂透了。”
老陈不住摇头。
“小姐……”
“没事,”闵亦流看向窗外,“不用安慰我,我无所谓了。”
到了新宅,意外的安静,全无往常那种访客络绎不绝的感觉。
院子里低矮的路灯亮了起来,幽幽地发着光,衬得偌大的院子格外寂寥。
闵亦流穿过院子,推开厚重的朱漆门。
屋内几人闻声抬头。
闵父坐在茶座主位,侧手边是徐姨在泡茶,紧挨着她的是顾千帆,见到闵亦流愉快地露出笑,挥了挥手。
徐姨对面的位置坐了位访客。
“说到亦流,亦流便来了。”
闵父满面红光道。
访客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她。
“新年好。”
他点点头。
闵亦流怔在原地,片刻后顿了顿,礼貌回了微笑。
“秦局……新年好。”
“站着干嘛,过来坐。”
闵父招呼她。
闵亦流想起方才“卖女儿”的玩笑话,又见着闵父殷切的神态,不由觉得好笑。
她正要走过去,身后的朱漆门再一次被推开,乔易信步而入。
室内众人均看向他,闵亦流亦然。
乔易先是看见伫立在门边的闵亦流,又看向茶座上的众人,神情有片刻的错愕,但又很快收敛起来。
“秦局……新年好。”
他笑着走过去,路过闵亦流身侧时,不着痕迹地在她腰上拍了拍。
闵亦流看向他,后者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她跟上。
闵父给徐姨使了个眼色,徐姨把位置让出来,乔易心领神会地坐到顾千帆身边。
闵亦流本想挑个单独的位置,但被起身的徐姨拉着坐到秦以衡身边。
“读书的时候关系多好呀,怎么就生疏了。”
徐姨拍拍闵亦流的肩膀说。
闵亦流抬起头,尴尬笑笑。
对面的顾千帆满是期待,见闵亦流不给她任何情绪细节,便凑到乔易身边低声问。
“老公……这就是亦流的初恋男友吗?”
乔易在洗茶具,头也不抬地沉声道。
“别瞎说。”
顾千帆失望地说,“但是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乔易抬眼看对面两人。
秦以衡倚在沙发上,和闵父低声寒暄。闵亦流笔直坐着,和他拉开的距离还能再坐下半个人。
乔易放心地垂眸,泡上茶开始一杯杯斟。
“以衡这么多年没回来,感觉家乡发展得怎么样?”
闵父说话声音稍大了些,看起来心情不错。
“熟悉又陌生,发展速度很不错。”
秦以衡说。
闵父点头,“省里有政策扶持,这两年交通也更便利,几个大项目都在引进中,发展潜力很大。”
秦以衡点头。
闵父笑道,“既然没成家,在哪里发展都不如回家乡。”
在座几人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乔易给各人的杯中都添上茶水。
闵亦流端起茶杯,眼睛抬也不抬。
只听秦以衡道,“调动的事情还是要看组织安排,如果有机会建设家乡,我也很愿意出力。”
闵父哈哈笑。
“沿海是好地方,好好发展。”
秦以衡笑笑。
徐姨插嘴道,“老话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以衡的事业发展得这么好,父母没有催你成家吗?”
闵亦流翻了个白眼,正巧对上乔易的视线。
幽幽的,沉静的。
闵亦流不自觉地笑了笑。
乔易勾勾唇角,不着痕迹地回应了她。
“父母比较开明,都看我自己安排。”
秦以衡礼貌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还真的是不急,”徐姨笑道,“我们亦流也是,天仙一样的女孩子,现在还单身。”
秦以衡笑笑,视线转到闵亦流身上,见到那枚雪花胸针,顿了一下。
“哦?我记得亦流在学生时代异性缘很好。”
“要我看呐,还是太挑了。”
徐姨说。
“身边有乔易这样优秀的人,一般人很难入她法眼吧。”
秦以衡说。
徐姨夸张地笑出声。
“我也是这样说。”徐姨和顾千帆交换了个眼色,“以衡和亦流学生时代的关系还不错吧?”
秦以衡难得地笑了。
“严格说起来,我和乔易关系比较好。”
顾千帆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丈夫。
乔易泡着茶,点头,“我们是高中队友。”
“他们三个人年少时候关系很不错,”闵父道,“亦流那时住院,以衡出了不少力,不然那小太妹也没那么容易抓到。”
被提到的三个人都没应声,反倒是顾千帆和徐姨兴趣十足。
闵父说,“我记得主犯最后好像是判了两三年……最后一次庭审,我还找关系带以衡进去听了的。”
闵亦流没想那件事他参与到了这种程度,不免看了一眼秦以衡,后者盯着面前的茶桌,极轻地点了点头。
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徐姨的八卦兴致被吊起,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闵亦流冷冰冰道:“我放学走在路上,被小太妹打进医院了而已。”
她话说得难听,脸色更加难看。
秦以衡把茶杯放回桌上,“咚”的一声将众人吓了一跳。
徐姨察觉气氛不太对,便不自讨没趣,说了句去厨房看菜,扭身便走了。
闵父摆摆手,让大家别在意。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年纪大了就喜欢翻老黄历。”
“不会,”秦以衡接话说,“现在听长辈说起我们年少时候的事,也蛮有意思。”
然后他笑了笑,“幼稚得可笑,乔易……你说是不是?”
乔易抬抬眼,露出一个笑,点头,给他的杯子倒上茶水。
闵亦流面前的那杯已经放凉了,他倾身想拿,秦以衡先他一步端起来递给他。
乔易顿了顿,接过,倒去凉的茶,又添上热的,递过去。
还是秦以衡接的。
闵亦流双手抱胸,垂着眸不知在看哪里。
这在闵父眼里又看的另一重光景。
“年轻的时候爱清净,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以衡有回来,记得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再说点西北边的趣事我听。”
秦以衡点头。
几人聊着,徐姨过来招呼众人上桌吃饭。
晚餐用的圆桌,闵亦流的位置不出意料地被安排在秦以衡和徐姨中间。
席间闵父本来张罗喝点酒,被秦以衡以开车为由拒绝了。
念着他是第一次来访,闵父也不勉强,最终换了普通的饮料。
这餐饭,闵父的话前所未有的多,秦以衡和乔易偶尔配合他说几句,徐姨间或同顾千帆窃窃私语,唯有闵亦流一人埋头吃饭,又味同嚼蜡。
纵然如此,气氛也还算和谐。
晚餐过后,又坐了片刻,秦以衡便寻了个缘由告辞了。
闵父和徐姨送他到门口,见着车开远了,才折回来,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
闵亦流本想搭乔易和顾千帆的车走,但还没出门就被闵父拦住,喊到书房。
她不常来新宅,即便是来了,没有特别目的,也懒得上闵父的书房,上一次她进到这个房间,还是乔易和闵季民两派人大打出手、闵父出面调停那时。
她进了书房,带上门,寻了个门边的位置坐。
闵父坐在他那张舒服的椅子上,点了支烟。
“您最近调理得真是不错,烟酒都又捡起来了。”
闵亦流语气乖驯,说的话可不怎么中听。
闵父看她一眼,吐出一口烟,全然不理她无力的嘲讽。
“晚上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闵亦流反问。
闵父冷笑,“你跟我装傻没用。……秦以衡,你觉得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有用吗?”
闵父变了脸色,厉声道。
“闵亦流,好好说话!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你爸说话这个态度?”
闵亦流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闵父神情缓和下来,但脸色依然是极红。
“我看你们高中那会,他对你的上心程度就不一样。现在男未婚女未嫁的,可以发展发展。”
闵亦流嘲讽似得笑笑,不应声。
“他现在这个职位,这个年龄、家庭背景、外貌,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闵父说,“你自己想想。晚上我看他的样子,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闵父说着,掸掸烟灰。
烟灰缸许久没清理,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你也老大不小了,日子这么浑浑噩噩的有什么意思?乔易今年再要个孩子,到时候我就侍弄孙子去了,谁还管你?你老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闵父坐直了身体,换了个语气。
“我知道你从小对乔易的心思……但乔易就是对你没意思,你能拿他怎么着?”他说,“但凡他对你有点心思,我那时就能让你们俩直接结婚,到现在孩子都十来岁了。哪有后面顾千帆什么事?”
闵亦流看不清他被烟雾氤氲遮盖的脸,但光听着他这样的语气,都觉得恶心得要命。
她知道不管身体多近,乔易都从内心抗拒她。
一直都知道。
他不会给她心,也吝啬提供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温柔,只是蛮横地索取和挤占。
闵父对他们的现状一无所知,却要说出这种话来恶心她,有何必要?
也不知到底想让谁更难堪。
闵父继续说,“秦以衡的事情,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三十好几的人了,也该为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闵亦流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行了,你回去吧。”闵父说,“想清楚之后,沿海那边,跟园区对接的部分你来做就行。”
闵亦流站起来走到门边,冷哼一声,“那您得问问乔易愿不愿意分出这块给我。”
话说完,她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下了楼,意外发现乔易和顾千帆两人都还没走。
顾千帆站在扶梯下等她,乔易在茶座泡茶。
闵亦流先是看了一眼乔易,又收回视线,看向一楼站着的顾千帆,禁不住便红了眼眶。
“怎么了?”
顾千帆关切地问。
“没事,”闵亦流摇头,“怎么还没走?”
“我喊乔易等等你,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闵亦流笑笑,轻轻抱一抱顾千帆。
茶座侧的乔易站起身走过来。
“走吧。”
他说。
顾千帆和闵亦流挽着手往外走。
出了家门,走进院子,乔易去取车,另外二人在门口等待。
顾千帆轻声问闵亦流:“你和那个秦以衡……”
闵亦流苍白地笑笑,“千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顾千帆期待的眼神暗淡下去。
闵亦流笑得更开,“相信我,你不会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