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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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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在新宅吃过年夜饭,闵亦流片刻也不想呆,连发数条信息让李驯来接她。
李驯疲于应付家中长辈,捡了空溜走,驱车来接她,在门口正巧遇见送客的徐姨。
徐姨已经记得他这辆车的车牌,一脸了然于心的暧昧微笑。
“小驯进家里坐坐。”
她靠在门边,凑在放下的车窗旁说道。
李驯扯出一个笑,“谢谢徐姨,改日再来拜访,今天约了朋友,接上亦流就走了。”
这边说着,闵亦流的身影便近了。
李驯悄悄松了口气。
见闵亦流走近,徐姨识趣地退远,闵亦流视他为无物,径直开门钻进副座。
“走吧。”
她说。
李驯礼貌地和徐姨打了招呼,后者又叮嘱了几句“常来坐坐。”
车窗关上,驶离新宅。
闵亦流叹一口气,放松身体。
李驯笑道,“王子救你逃出炼狱,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闵亦流白他一眼,“谁救谁还不知道呢。”
李驯做个怪表情。
“想去哪。”
“哪都行。”
“那……去我朋友新开的酒吧转转?”
闵亦流双手抱在胸前,兴趣缺缺,“太无聊了。”
他又提议了几个行程,都未获得青睐。
两个人只能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
不知怎么就开到江滨附近,两人抬眼,远远的便见一个大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我们去江边放烟花吧。”
李驯提议。
闵亦流没拒绝。
车被停在附近路边,李驯要去买烟花,闵亦流不想动,便说在原地等他。
李驯把自己的围巾解给她,趁机在她唇上连亲几次,叮嘱她别乱跑,自己一会就回。
闵亦流点头,抱着臂在路边看着他走远。
等了一会,便觉久站不动,冷气侵占四肢,冻得她发僵。
摸出手机给李驯发消息,说自己沿着河岸窄处走走,让他来寻。然后裹紧了围巾,抱臂沿着河岸走。
江滨一直很热闹,总有各年龄层的人在此处约会、聚会、放烟花。
闵亦流在新宅被吵得头疼,此刻便一直往前走,想要避开人群热闹的路段。走了一阵,觉得手脚都开始发热,便放缓了脚步。
这一段已经是中下游。
虽然她是一路直行,但离下车地点已有些距离。再走下去,李驯寻她要费点力气,她也不打算再走了。
穿过几名年轻人聚集的路段,她看见前面有个小观景台,便打算在这附近等李驯。
这个观景台有些年头,在她们年少时还算热闹。
江滨这些年发展不错,持续向两侧扩建。新的观景台越修越大、越修越豪华,衬得这种老旧的观景台只有阳台大小,氛围和光线弱得多,也就鲜少有人在这边玩了。
闵亦流忽然有些感慨。
以前为了能在这儿放烟花,要掐着点来占位置,多少次她都怕人挨着人,衣服被点着了。
但现在,这样热闹的除夕夜晚,只有一个人在下面放烟花。
闵亦流掏出手机,给李驯发了个定位。
李驯得意洋洋地回复,说自己买了几个大烟花,让她找位置放。
闵亦流无奈地笑,收起手机,往前走了几步,下到观景台找位置。
观景台上放烟花的人玩的是手持冷烟花,一把攥在手上,点燃后没多久熄灭了,然后他再点上一把,周而复始。
那人本是背对着台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条件反射地转身。
手上的烟花燃烧雀跃,照亮了他的眉眼。
闵亦流抬头,停下脚步。
“……秦局……新年好。”
她十分意外,但还是下意识选择了最体面的问候方式。
秦以衡轻轻点头,面无表情。
“新年好。”
烟花熄灭了,他的脸暗淡下去,看不出神情。
闵亦流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以衡转回身,又点燃了一把烟花。
两个人不知何处安放的视线都集中在烟花上。
火光雀跃、尖叫、四散奔逃,跃进黑暗中,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空气又回归沉静。
闵亦流决心说些什么,打破这片死寂。
“秦局……好几年没回来了吧。”
秦以衡又点燃一把烟花。
在火光中,他沉声说,“嗯,之前都在西北。”
闵亦流不敢再问,沉默地盯着那火光熄灭。
秦以衡转身又拿了两支,递给她。
闵亦流没动,秦以衡也不动。
她看着他,他回视的眼神沉静又坚毅,年少时的温柔和期许已经消失殆尽。
“Mira总,你还要我举多久?”
他调笑似地用了官方称呼,但语气里笑意全无。
闵亦流被这个称呼系上枷锁,露出礼貌的笑,向前两步接过烟花。
“谢谢秦局。”
秦以衡替她点燃了烟花。
火舌一寸寸蚕食燃料,一点点上攀。
烧到一半,秦以衡将手上的烟花就着她手中的点燃。
闵亦流没有避开。
秦以衡扫了一眼她的神情,又敛回眼神。
她手中的烟花已经逐渐燃尽了。
“……闵亦流……”
他忽然开口,语气犹豫,不似任何时候的他。
闵亦流僵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但抬眼,秦以衡确是盯着她。
依旧是沉静坚毅的眼神。
秦以衡手中的烟花熄灭,李驯的脚步声也近了。
见两人相对着站在观景台上,他便不动,站在台阶上喊她。
“闵亦流,走吧。”
闵亦流被他拉回现实,点点头。
“谢谢秦局……我先走了。”
秦以衡颔首。
闵亦流把手里熄灭的烟花丢到一边的垃圾袋,低头快步往上走。李驯向后退了一步接她,手里还拿着两大袋子烟花。
秦以衡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低头又点燃一支烟花。
闵亦流走得即急又快,围巾闷得她难受,便拆下来拿在手上。
李驯一双长腿在她身后走得就从容得多。
“刚刚那个是……秦以衡?”
他问。
“嗯。”
闵亦流放慢了脚步,觉得自己逃的样子很可笑。
叹一口气,找了个长凳坐下,将围巾搭在腿上。
李驯放下烟花,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
“闵亦流,离他远点。”他说,“以前的苦还没吃够吗。”
闵亦流苦笑。
“我要离谁远点?”
她不知在问李驯,还是在问她自己。
李驯吻她的手,温热的唇落在她的手心。
她反手捧住这张漂亮的脸。
李驯抬起头看她。
“回你家吧。”
她轻声说。
“晚上不睡了?”
李驯眨眨眼问。
闵亦流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