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彩虹印象

8、嘉宾主持 梅子自述：

　　第二天的《青春驿站》，破天荒地热闹起来。
　　梅子来得比晗箫还早，站在广播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见了他便扬起来："我先声明，这期节目可不许只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晗箫笑了，是那种从心里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才发觉的笑。"行，话筒让给你，我在旁边当听众。"他推开门，让她先进。广播室很小，两个人一坐，空气里就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是她的洗发水味，混着一点春天青草的气息。
　　真坐到话筒前，梅子却半点不见怯场。她开口第一句"同学们下午好，我是嘉宾主持梅子"，声音又脆又亮，像春天刚化开的溪水，把晗箫主持了一年都没敢放开的那股活泼劲儿全带了出来。她念稿子会临时加两句俏皮话，介绍歌曲时非要自己哼两句调子，气得晗箫在旁边直摆手——她全当没看见。中途有一次，她念串了一个词，自己先笑场了，笑得蹲在椅子上直不起腰，晗箫手忙脚乱地去按暂停键，两个人挤在一起，她抬起头，四目相对，忽然都不笑了。
　　"……你笑够了没有？还在广播呢！"晗箫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在广播呢，在广播呢。"梅子赶紧坐直，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个小时下来，节目出乎意料地顺利。结束时梅子额头上沁着细汗，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强多了？"
　　"是是是，明天我就申请退休，把《青春驿站》让给你。"晗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惊讶：原来两个人一起做节目，是这样的感觉。他主持了一年，一直是自己对着话筒说话，自己写稿，自己放歌，自己跟自己道"再见"。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可是今天，当梅子坐在旁边，当他念稿时她悄悄把水杯推过来，当他放歌时她跟着调子轻轻哼——他忽然觉得，那个小小的广播室，第一次满得不像话。
　　"我明天还能来吗？"梅子收拾稿纸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你要是想来，每周三都行。"晗箫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一言为定！"梅子抱着稿纸，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脑袋，"你可不许反悔！"
　　那天晚上，晗箫照例上网。雪儿已经在线，劈头就问："听说你今天和人搭档主持了？全校都传遍了，说《青春驿站》来了个比主持人还抢镜的女主播。"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晗箫敲字的手顿了顿。
　　"你这不是来找我汇报了吗？"雪儿发来一串得意的笑脸，"说说吧，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是……节目效果好一点，听众多了一点，仅此而已。"他打出这行字，自己都觉得心虚。
　　"哦——仅此而已啊。"雪儿慢悠悠地回，"那你今晚怎么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上线？是跟人一起写稿去了吧。"
　　晗箫盯着屏幕，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过了很久，他才打出一句："雪儿，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哪不正常？"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盼着下周快点来。"
　　消息发出去，聊天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雪儿回了一行字，看不出什么语气："那不叫不正常。那叫，你活了。"
　　晗箫对着屏幕愣了很久，把那句话看了三遍，终究没有回复，只是把电脑关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他躺下去，又坐起来，又躺下去。脑子里是梅子的眼睛，梅子哼歌的调子，梅子说"一言为定"时那个亮晶晶的眼神。他忽然有点害怕——不是怕她，是怕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松动、他守了两年多的誓言。
　　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小声地、像是怕谁听见似的，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要失信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声音一起做节目，广播站热闹得像过年。晗箫：我是不是不正常？雪儿：那不叫不正常，那叫你活了。这句话我写的时候自己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