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与嘉宾 晗箫吐露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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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不会随晗箫的徘徊而停留的。一天很快过去。这天下午，梅子早早地就在广播室外等着了。今天她的眼神与往常不同，带着一丝期盼。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别了一只小小的发卡，手里攥着一个信封——那是她昨晚写了好几个小时、又撕掉重写了三遍的"自我介绍稿"。她对自己说，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要把话说完。
晗箫心事重重地主持完这期《青春驿站》，走出广播室，远远地看着梅子，再次犹豫了。他站在广播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想起昨晚雪儿的话，想起自己发过的誓，想起那双期盼的眼睛。他不知该不该去，该不该去接受他发誓再也不相信的东西——男生女生之间纯洁的友谊。然而晗箫是善良的。梅子期盼的眼神又在告诉自己：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走。终于，晗箫的脚步在矛盾中不自觉地向梅子迈去。
梅子见他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她把手里的信封悄悄塞进裙子口袋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她忽然觉得，用不上了。她挤出笑，用微微有些湿润了的眼睛看着他："我很讨厌吗？是你听见我的话就跑开。"
"不，这不是你的错。"晗箫马上解释。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又紧张得把话说颠倒了——他想说的是"是我的错，是我太胆小"。
"那你能告诉我，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你真的相信男生女生之间真的存在纯洁的友谊吗？"晗箫说这句话好像很吃力，心情仿佛很沉重。
"你没发觉你很封建吗？"梅子好像觉得不可思议。
"我曾经有一位很好的朋友。"晗箫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梅子前面，看着粉红的桃花，深情地说，好像置身于一段很不寻常的回忆中。桃花开得正好，一簇一簇压在枝头，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他伸手，接住一片，"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一起讨论问题，开玩笑。我们只是朋友，很纯洁的那种，一切都很美好。"说到这里，他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手掌心上。粉嫩的花瓣躺在他掌心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梅子看着晗箫的背影，像一个认真听老师讲故事的小孩子。她忽然觉得，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少年，浑身都在轻轻发着抖。
"但这段时间没维持多久。一天，刚上课，我打开书，一张叠成心形的信笺放在里面。"晗箫继续说，"不愿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那正是她写的。我看完信，想到的就是以前那些开心的日子，那份纯洁的友谊，我觉得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把手掌上的桃花吹到地上，叹了一口气。那朵桃花落在泥里，转了两圈，不动了。
"那你答应了？"梅子好像也完全投入到故事里。她问得很轻，好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也不能！理由是我们都还不懂爱，我们只能是朋友，只能！慢慢地，她变了，变得孤僻，不再是开朗的她。我们的距离疏远了。终于，第二学期开学，她再没来报名。你知道吗？她是我们班的班长啊！前途一下子就被一个我们还不懂的'爱'字给毁了。我真的很内疚，但我无能为力。"晗箫的眼睛润湿了，"我从此发誓，不再相信男生女生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存在。"他停了停，声音有点哑，"哎！也不知道怎么的，会对你说这么多。不过这些憋在心里很久了，说出来也舒服多了。"晗箫终于有了微笑，显得很轻松。他揉了揉眼睛，像是要把那些往事揉碎。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让我听到了《青春驿站》里听不到的内容，让我懂得了很多。"梅子停了停，接着说，"不过，你想过吗？那种誓言只会让你朋友很少，或者根本没有朋友，永远不会快乐！"也许这是梅子的性格，任性！
"不！你错了。书、广播稿、《青春驿站》就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晗箫好像很激动，"我可以学很多知识，可以写更多更好的稿子，办好每一期节目，那我就是快乐的！"
梅子着急了，几乎用吵架的口气对他说："你以为是在写小说，在拍电影吗？你很勤奋？！你很无私？！工作很卖力……可你这样，快乐吗？你心里那些话，除了对着一支话筒说，还能对谁说？你信里的朋友，你广播里的听众，哪一个能陪你吃一顿饭、走一段路、在你难受的时候拍拍你的肩膀？"
"……"晗箫显出无奈的样子，再没有反驳。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她说得对。那些"朋友"不会在半夜陪他说话，不会在他失眠的时候回他一句"你怎么了"。他所有的热闹，都是一个人的热闹。这样，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风把桃花吹落一地，两个人站在树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慢慢地，梅子平静下来："算了吧！现实点。你要相信，不是每个女孩都像她呀！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呢！我不是那个女孩，我懂你的心。我们只是朋友，只会是朋友。相信我，我发誓。"梅子要与晗箫交朋友的心依然不减，说得很诚恳。她说"我发誓"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像把这三个字钉进了风里。
"这……"晗箫才恍然，好像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想起自己的誓言，又想起梅子刚才那句"我发誓"——同样是发誓，她的誓言是为了靠近，他的誓言是为了躲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誓言，好像有点站不住脚了。
"只是朋友！"梅子再补充一句，几乎带着一种祈求。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觉得，是不是朋友不是嘴上说出来的，所以并不存在给不给答案的问题。"晗箫说这样的话，自己心里也挺矛盾的，而且接着说，"其实，我们认识了，不就已经是朋友了吗？"
梅子这般的强调成为朋友，显然她想到的不只是朋友，但已没理由再辩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心里已经得到了一些安慰吧。她低下头，又抬起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明天可以做《青春驿站》的嘉宾主持吗？我很喜欢这个节目！很想有机会当一回主持人。"梅子是个"阴谋家"，她要接近他，可又好像害怕被他拒绝似的，小心地说，话中能听出一丝紧张。
"好啊！有你做嘉宾主持，节目气氛肯定活跃多了！"晗箫好像很荣幸似的，答应得很爽快，远远没有猜到，也猜不到梅子的"阴谋"。他甚至因为终于能把话题从那些沉重的往事里带出来，偷偷松了一口气。
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地掀动了梅子的发丝。风中夹着一丝凉意，像一股甜美的清泉缓缓地流入她的心底，滋润着那颗仍未平静的心。一个浅浅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转身走进广播室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地说：晗箫，你不知道，我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坐在你身边，已经等了整整一年了。
那天晚上，晗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线。他坐在书桌前，把那朵压了一下午的桃花放在灯下看，看了很久。花瓣已经有点蔫了，粉红的颜色却还在。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最后她小心翼翼提出"嘉宾主持"时那个紧张的声音。他不是没有察觉她的心意——他只是不敢接。他对自己说：她只是太热心了，只是喜欢这个节目，仅此而已。
可他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却是："今天有人跟我说，我懂你的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不敢看她，因为我怕自己会心软。"
他合上日记本，又打开电脑。雪儿的头像亮着，他没有点开，就那么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他忽然有点想问问雪儿：你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忍不住，想往前走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与嘉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