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彩虹印象

11、雪儿是谁 梅子整理旧

　　机会来得比晗箫预想的快。
　　那天是周三，梅子帮广播站整理旧稿。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进过广播室了，是晗箫自己开口请她来的——他想还她那把伞。他把伞从柜子里拿出来，梅子接了，没走，站在门口说："那……我帮你把旧稿理一理吧，反正我也没事。"
　　晗箫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梅子便坐在电脑前，把一摞旧稿的标题一条一条敲进表格里。晗箫去了一趟教导处送节目单，回来推开广播室的门，正看见她坐在电脑前，手忙脚乱地按着键盘——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聊天室界面。那个界面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都要看一遍——是"雪儿"的聊天窗口。
　　"你——"晗箫站在门口，声音发紧，"你怎么会……"
　　梅子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飞快地关了窗口，转过身，脸色白得厉害："晗箫，我……"
　　"你刚才上的那个号，是雪儿？"晗箫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梅子，你告诉我，雪儿……是你吗？"
　　广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梅子垂下头，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一瞬间，晗箫觉得自己脚下裂开了一道深渊。他想起一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想起那些聊天记录里掏心掏肺的话，想起他对着"雪儿"说紫月、说誓言、说恐惧，想起她"取笑"他的每一句，想起那句"我比你以为的，更知道"，想起她打字永远那么快，想起她总在他提起紫月时接得毫不迟疑——原来，那个他当作"半个自己"的网友，那个听他倾诉一年的人，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笑吟吟喊他"晗箫"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你骗了我一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骗你。"梅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从没想过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你面前。"
　　她告诉晗箫一个故事。一年前，她高一，无意中在广播里听到了他的节目。那天他念的稿子，是关于一个"不敢交朋友的人"。她听完了整期节目，在坪上坐了很久，忽然很想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可她知道他是全校女生眼里的"金城武二代"，知道他独来独往，知道贸然靠近只会把他吓跑。于是她在聊天室里注册了一个新号，取名叫"雪儿"，加了他的好友。
　　"我想先听听你的心。"梅子说，"等你愿意把心里的话说给我听了，我再走到你面前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加的那个人？"晗箫喃喃地问。
　　"你的节目里，第一期你念过一句稿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电台'。我在聊天室问你，你是不是广播站的。你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是你节目的听众。"梅子抬起眼睛看着他，"从那天起，你就信我了。"
　　晗箫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如此。原来他守了一年的"半个自己"，是一个女孩处心积虑的靠近；原来那些深夜的倾诉、那些玩笑、那些"取笑"，都是她一点一点铺向他的路。她不是没想过现实地出现，她是用了整整一年，先住进他心里，才敢站在他面前。他甚至想起来了——高一的那个冬天，他感冒的那期节目，晚上雪儿第一次主动问他"你是不是感冒了"。原来，那天坐在坪上急得团团转的女孩，是她。
　　"我本来打算，等你毕业的时候再告诉你的。"梅子低声说，"我怕你知道得太早，会像躲我一样躲开雪儿。那我在你身边，就真的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晗箫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说不清心里是愤怒、震惊，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守了两年的誓言，他所有的戒备和恐惧，在这一刻，被一个女孩用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拆得干干净净。她不是闯进他世界的入侵者，她是用最笨、最慢、最小心翼翼的方式，一步一步走进来的。这样的她，他怎么忍心再推开？
　　"晗箫。"梅子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睛红红的，却还是努力笑着，"你骂我吧。可是你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大反转！雪儿就是梅子。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她先住进他心里，才敢站到他面前。这章是我全篇最满意的一章，哭着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