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彩虹印象

12、不只是朋友 晗箫一句

　　晗箫没有骂她。他只是蹲了很久，久到广播室里的光从明亮转到昏黄，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傻不傻啊。"
　　"傻。"梅子老老实实地点头，"傻了一年。"
　　晗箫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他站起来，把梅子也拉起来，看着她，第一次那么认真、那么长久地看着她——原来那双他以为"像紫月"的眼睛，其实一点都不像。紫月是记忆里一帧泛黄的旧照片，而眼前这双眼睛，是活的，是会笑的，是会为了他，在聊天室那头亮一整晚的。它哭过，也笑过，看他的时候，亮得像盛着一整个春天。
　　"雪儿，你说过一句话。"晗箫轻声说，"你说，那不叫不正常，那叫，你活了。"
　　"嗯。"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是不是？知道我会……"
　　"知道你会喜欢我。"梅子接得坦荡，"所以我等。"
　　"你怎么这么笃定？万一我不开窍呢？"晗箫有点不服气。
　　"那我就等到你开窍。"梅子认真地说，"反正我都在你身边了。你躲我，我就在坪上坐着；你不理我，我就在聊天室里等你上线。你总有跑不动的一天。"
　　窗外的风把桌上的稿纸吹得沙沙响。晗箫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梅子，我守了两年多的那个东西，那个誓言……我想，我不要了。"
　　梅子愣住了，随即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这一次，是笑的。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又哭又笑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晗箫说，"我想了很久了。我从前怕它，是因为我以为它只能毁掉一个人。"晗箫说，"可是你让我知道，它也可以让一个人活过来。"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所以，梅子，我们……不只是朋友，好不好？"
　　梅子扑上来抱住他的时候，广播室那扇老旧的窗子，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响。窗外，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把那块坪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那把旧长椅上，还放着她那本看了整整一年、却始终没有翻过几页的书。
　　"晗箫。"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上聊天室那晚，本来只是想，能听你说说话就好。我从没敢想过，会有今天。"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现在我觉得，我当年那个决定，做得太值了。"
　　那天晚上，晗箫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就着屏幕的光，把聊天室里过去一年的记录，一条一条，从头翻到了尾。他看见自己那些深夜的倾诉，看见"雪儿"那些轻描淡写却总在关键处点醒他的回复，看见他们第一次说话时她那句"你也喜欢那首老歌"，看见他感冒那期节目后她突然的问话，看见她在他说"怕伤害那个女孩"时那句"又是你那个誓言吧"——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坐在屏幕那头，安安静静地，把他所有的心事，一件一件，都收好了。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不光听得出来，我还记得你每一期念了什么。"原来从第一天起，她就在他身边。
　　他合上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为了走进他一个人的心里，先绕那么远的路。她明明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可她偏不，她选了一条最笨的路——先做他的朋友，做他的网友，做他的日记本，做那个在他失眠的夜里亮着灯的人，然后，才敢轻轻敲一敲他的门。
　　"晗箫。"他在黑暗里，小声地、认真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谢谢你，走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晗箫：你傻不傻。梅子：傻，傻了一年。然后他放下了誓言 —— 这本书的高光时刻！书名在这一章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