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彩虹印象

10、流言与疏远 全校传二人

　　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晗箫说不清。只是有一天，他走进教室，同桌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晗箫，行啊你！听说《青春驿站》的女主播是你女朋友？全校都传开了！"
　　"谁说的？！"晗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没有的事！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天天在广播室外等你？"同桌嘿嘿一笑，"那你脸红什么？"
　　晗箫这才发觉自己耳根滚烫。他低下头，一整节课什么都没听进去。他不知道流言是谁先传的，也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走廊上有女生看他，眼神里带着打趣；有男生拍他肩膀，说"嫂子声音挺好听"；甚至连隔壁班不认识的女生，都会在课间冲他喊一句"晗箫，周三见"。他只知道——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他想起了紫月。想起了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班长，想起那些开心的日子，想起那封叠成心形的信，想起她后来孤僻的样子，想起第二学期她没有再出现的那个空座位。
　　"前途一下子就被一个我们还不懂的'爱'字给毁了。"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现在，他怕同样的字，再毁掉梅子。
　　于是他又开始躲。
　　梅子照例在广播室外等他，他远远看见，脚步就拐向另一边；梅子兴冲冲地举着稿纸追上来，他就说"这期节目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了"；梅子晚上在聊天室里问"你今天怎么没来坪上？"，他隔了半小时才回一句"在忙"。
　　梅子不是迟钝的人。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她不再追着他跑，只是每天下午，还是准时坐在坪上那把旧长椅上，安安静静地，像从前一样，听他的节目。周三的嘉宾主持，她也没再来。她像是又退回了那个"听众"的位置，远远地，隔着广播室的窗子，看着他。
　　晗箫隔着广播室的窗子看见她，心里像被什么钝钝地扎了一下。他念稿子的时候，声音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一丝不苟的客气。他知道她在等他开口，等一个解释，或者等一句"我们还是朋友"。可他一个都说不出口。他怕解释，怕解释完了，两个人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有一次，梅子等在广播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朵他上次吹落的桃花——干了的，夹在书页里压得平平的。她拦住他，只说了一句话："晗箫，你不用怕。我懂你。"
　　"你不懂。"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梅子说，"我知道你怕什么。可是晗箫，我不是她。"
　　晗箫猛地抬起头。梅子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却一步也没有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绕过她走了。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一个周末的晚上，聊天室里，雪儿的头像终于不再闪了——她只发来一行字："晗箫，你再这样下去，会把她推得远远的。你信我。"
　　"你懂什么？"晗箫难得地发了火，"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知道。"雪儿回得很快，"我比你以为的，更知道。"
　　晗箫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他刚想问"你怎么知道"，雪儿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她下线了。
　　那天夜里，晗箫破天荒地失眠到凌晨。他翻来覆去地想那句"我比你以为的，更知道"，越想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雪儿认识他一年，知道他所有的心事，知道他的誓言，知道他怕什么。可他除了"雪儿"这个名字，竟对这个网友一无所知。她叫什么，多大，在哪里上学，他全不知道。而她也从不主动说。
　　更奇怪的是——梅子那天在广播室门口说的那句"我不是她"，和雪儿今晚说的那句"我比你以为的，更知道"，在他脑子里转着转着，竟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他惊得从床上坐起来，随即又摇摇头，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晗箫又缩回壳里，看得我急得想冲进书里摇醒他。梅子那句 "我不是她"，真的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