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噩梦后,前男友给我温柔安慰     亲 ...

  •   亲爱的日记,我在想,他们这样的人都会做同样的噩梦吧。——M126.10.10凌晨记
      “我听见你房间有些声音不太对劲儿,你还好吗,宇珩?”
      钟宇珩是想回答的,但是气体堵塞在他的喉咙不上不下,把他的声带变成了一把嘲哳难听的破哨子。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刺耳的嘶鸣。
      岑枝楠叹了一口气,走到他的床边,把床头的台灯打开了,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钟宇珩还在自我伤害的手上,暖黄色的灯笼罩在两个人相握的两双手上。
      “冷静一点,”岑枝楠的用力分开了钟宇珩的两只手,他盘腿坐在床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是做噩梦了吗?”
      “嗯。”钟宇珩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把额头抵在岑枝楠的肩头,安静地试图平复杂乱的呼吸。
      他的冷汗打湿了岑枝楠的睡衣。岑枝楠也没有抗拒,他抚摸钟宇珩的后背,下巴放在了钟宇珩的头顶。
      岑枝楠温柔的声音沿着钟宇珩的头骨,一路传导到他的听觉神经:“宇珩,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
      “吸气。”钟宇珩深深吸气,岑枝楠身上同款西柚味沐浴露的味道涌进他的鼻腔,轻柔地将他包裹起来。
      “呼气。”呼出的气息有些灼烫,钟宇珩感觉自己的皮肤也跟着灼热起来,他看着自己伸出带着血迹的手指,勾住了岑枝楠睡衣上,那个在胸口的口袋。
      “吸气。”耳边隐隐约约的耳鸣声褪去,钟宇珩只能听见岑枝楠的声音,和他与自己相同节奏的呼吸。
      “呼气。”随着最后一次呼气,钟宇珩感觉自己肺泡里浸满的脏水,终于被排放了出来。
      他像终于把头伸出水面的溺水者,逐渐在岑枝楠的引导里,找回了自己的氧气。钟宇珩把下巴挪到岑枝楠的肩膀上,整个人离他更近了一些。
      这一次岑枝楠没有再拒绝他的拥抱,于是钟宇珩试探着把自己的脸贴在岑枝楠的脸上。岑枝楠浑身颤抖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却没有躲开他的亲近。
      岑枝楠双手自然垂坠在两边,任由他环抱着自己,问他:“能不能告诉我,梦见了什么让你那么害怕?”
      回答他的事钟宇珩的沉默,岑枝楠自知语失,连忙补救道:“没事的,如果很害怕那就不用说......”
      “我差点,”钟宇珩打断了他的话,想要回答,可是刚说了三个字,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犹豫了好久,他终于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我差点被他们淹死,不过没事了,反正也没有......”
      这一次,是岑枝楠主动的拥抱阻拦了钟宇珩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他的双臂把他勒得很紧,紧到钟宇珩的背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钟宇珩没有挣扎,哪怕难受到他又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不畅,他还是舍不得让岑枝楠放手。
      这样直白的拥抱是他多少个日夜渴求却得不到的奢侈,这样的不适和疼痛让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知道了真的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岑枝楠的嗓音夹杂着难以忽视的哽咽,郑重地说:“你们,真的辛苦了。”
      钟宇珩几乎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但他听清楚了岑枝楠的心疼,在这种心疼里,他忍不住想要倾诉的欲望:“我被他们按在水里,不能呼吸还被打得无法反抗,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赔上这条性命了,即使没完成任务,我也对得起所有人,可以没有遗憾地慷慨赴死了。”钟宇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落在岑枝楠已经湿透的睡衣上,像雨落在水里一样无影无踪,“可是我想起了你。”
      “我想再见你一面,哪怕你恨我怨我,”钟宇珩也箍住了他的躯体,两个人都比对方更加用力,“我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你。什么事我都不遗憾,除了没能在死前见你一面。”
      “我很想你,枝枝。”
      岑枝楠捧起他的脸,在钟宇珩的眉间落了一个浅浅的吻,钟宇珩看着他含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太多太杂,钟宇珩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心疼和同情。
      同情,当钟宇珩意识到这一点,他被岑枝楠的直接所蒙蔽的意识猛然回笼。
      “宇珩,这里很安全,在这里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他听见岑枝楠说,“而且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多想好吗?”
      岑枝楠的安慰在房间里,像一团升腾起来的暖气,盘旋着包裹着两个人,带着让人心安的蛊惑性。钟宇珩也好想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沉溺下去。
      “出来吧,我帮你包扎一下手。”岑枝楠的话打断了他的彷徨,钟宇珩回过神来,跟着岑枝楠到客厅里。
      客厅里灯火通明,和幽暗的卧室似乎分割成了两个世界,钟宇珩在沙发上看着岑枝楠翻箱倒柜地给他找医药箱。
      他的动作其实不太耐烦,噼里啪啦的在空间里乱响,钟宇珩没有觉得吵闹,反而感觉客厅里更加寂静了。
      岑枝楠直接坐在他对面的茶几上,掏出碘酒,对他说:“把手给我看看。”
      “疼吗,我会轻一点。”因为这几年受过的伤太多,直到岑枝楠的说话,钟宇珩才意识到沾了碘酒的棉签已经戳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没事,你快一点吧。”听见这句话,岑枝楠有点呆滞地抬头。
      钟宇珩知道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他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太晚了。我不觉得疼,你不用在意这么多,早点弄完可以多睡一会。”
      岑枝楠没有听他的话,他的力度还是轻了下来,速度还是慢了下来,嘟囔着拆穿了他:“明明就下意识想要缩手。”
      钟宇珩想要逃避他似的低下头,看着白色的纱布在他的手上一圈一圈缠绕,层层叠叠直到看不见皮肤原本的颜色。岑枝楠的视线却像一把剪刀,一圈一圈剥离他手上的纱布,暴露着钟宇珩看不出来的伤疤。
      “不要习惯疼痛,”岑枝楠的话语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今夜很长,不用在意少一秒钟,要尽可能避免或者减轻疼痛。”
      包好了伤口,钟宇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是在安抚他,也是在劝慰他:“宇珩,人就应该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
      岑枝楠站起来,又先他一步离去,只留下一句:“去睡吧,一个晚上做一个噩梦就够了。”
      ******
      其实这一夜钟宇珩睡得并不安稳,但在早上六点多他还是被生物钟唤醒了。日光朦胧的房间里,钟宇珩坐在床边,盯着电子钟一秒一秒跳动,经过昨天一天,其实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岑枝楠,面对他魂牵梦绕5年的爱人。
      可是逃避不会改变如何事情,终于到了七点半,他鼓起勇气走出房间。
      岑枝楠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到餐厅,看见钟宇珩踟蹰地从房间门挪出来,招呼他过来:“去吧台上坐着吧,那里光线比较好,早餐马上好了。”
      钟宇珩坐在早餐面前,用叉子扎着盘子里的培根鸡蛋。吧台凳有点高,钟宇珩不太喜欢这种脚不着地的感觉,他只能半坐在椅子上,让自己勉强能踩到地上。
      “怎么了?”岑枝楠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看他走过来,钟宇珩一下子坐好到椅子上,岑枝楠就在自己的对面,他也莫名其妙地拘谨起来,边吃边和岑枝楠汇报今天的工作:“我上午要去医院做第一次心理咨询,大概九点,你如果上班需要早点出门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岑枝楠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请假了陪你去。”
      “你陪我去吗?”钟宇珩叉子停了下来,瞪着眼睛。
      岑枝楠往嘴里塞了一口黄油吐司,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我是你的家属,我需要了解你的情况。”
      钟宇珩还想说什么,岑枝楠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吃完了,下了吧台:“我去收拾一下,你吃好把自己的盘子洗掉就可以了,其他我都打扫好了。”
      岑枝楠离开之后,钟宇珩端着他的早餐坐到餐桌前面,慢慢地往嘴里塞。一顿早餐食之无味地结束了,他们就一起往医院去了。
      地下车库里,钟宇珩已经坐在副驾驶上,岑枝楠也上车,刚把自己的眼镜换成了车上常备的有度数的墨镜,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说:“我手机没拿,上去拿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钟宇珩一个人坐在有些闷的车里,看着岑枝楠留下的眼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和胡局长的对话框:【胡叔叔,我的葬礼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只给家属死亡证明吗,怎么还办了葬礼?】
      胡局长那边回得很快:【是因为当时没有遗体,枝楠不相信你死了,闹了一些事情,我们只能给你办了一场葬礼让他相信。】
      【他闹什么事?】钟宇珩越了解越一头雾水。
      不过胡局长也没有细说,只是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也不了解细节,只知道他一直在托人找你。局里怕你被影响,只能出此下策。】
      钟宇珩抬手,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却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胡局长也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我先去开会了,你有事儿再来找胡叔叔。】
      【好的,谢谢胡叔叔。】钟宇珩知道自己也不能再叨扰,礼貌道谢。
      这个时候,岑枝楠正好也回来了,他看着钟宇珩光秃秃的脸,说:“今天太阳有点大,你前面的储物格有一个旧墨镜,应该没有度数。”
      钟宇珩打开储物格,没有看见墨镜,只看见里面有一沓厚厚的纸。还没来得及看清纸上的内容,岑枝楠就连忙伸手过来,快速盖住了盖子。
      “我记错了,在中间的储物格,我给你拿。”岑枝楠把墨镜递到他手里,绝口不提纸上是什么,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钟宇珩知道他也只会敷衍自己,没有必要发问,索性坐在副驾驶不出声,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医院里,钟宇珩在诊室里接受一对一的诊疗,岑枝楠坐在门口对面的不锈钢长椅上,盯着紧闭的门发呆。
      护士推着车子从他的面前过去,岑枝楠连眼珠的颤动都没有。他能听见时钟滴答的脚步声,在心里忍不住在数秒,却没办法估计时间到底流失了多少。
      直到诊疗室的门被打开,钟宇珩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整齐洁白的纱布被他撕扯得凌乱,还透着隐隐的血红。
      岑枝楠把他带到椅子上,叫护士来帮他重新处理。
      “我和医生聊聊好吗,你在这里等我。”岑枝楠蹲下来,握住他重新包扎好的双手。
      岑枝楠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要去干什么:“我去和医生聊聊你的情况,很快就出来。”
      钟宇珩低着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等我好吗?”岑枝楠轻轻压着他的眉骨,把他的头掰正,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宇珩,这里很安全,你不需要害怕。”
      然后岑枝楠引导钟宇珩往诊疗室看,用平静的语气着告诉他:“我就在这扇门之后,等我好吗?”
      钟宇珩和几分钟之前的岑枝楠一样,盯着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了这声答应,岑枝楠迫不及待地起身往诊疗室走,没有再看钟宇珩一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