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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诊后,前男友主动和我共枕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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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日记,我想了解他的痛苦。——M126,10,13心理诊所记
明亮的诊室里,岑枝楠在医生对面正襟危坐。
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冷静地给钟宇珩的问题下了定义:“钟先生是有一定的战后创伤应激反应的。”
“钟先生和我反映了自己夜晚会有入睡困难、噩梦的症状。他回来之后,同时在白天也会有随机的闪回以及回避反应。”
岑枝楠越发挺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抠木头桌子的边沿,焦虑的情绪溢于言表。
医生看着他的状态,,放缓了她的语气:“不过家属不用过度担忧,钟先生的心理调节能力还是很好的。我在警卫局提供的记录中看过一部分他的经历。不是我说话夸张,但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他的状态还能维持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岑枝楠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好奇的事情,立刻发问:“我可以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抱歉,我没有权限告知您这些事情,而且我所看到的也是很少的一部分,”医生拒绝了他的请求,“我只能告诉您,那恐怕是一段非人的过往,因此家属最好也不要去问他本人,以免引发应激反应,对患者产生严重的伤害。”
岑枝楠稳了稳心神,问道:“那我应该如何做才能辅助他好起来?”
“我有观察到您在诊室门口安慰患者的行为。”医生对他的做法提出了肯定,“您做的非常好,没有逼迫患者从恐惧中抽离,而是为患者提供了安全的环境,等待他恢复冷静。”
医生将注意事项清单放在岑枝楠面前,说:“除了基础的用药监督和日常护理之外,最有效的手段其实就是陪伴。您可以多陪伴他,鼓励并带领他参与社会化活动,这也能让他更快的回到正常生活中来。”
“而作为家属,您的情绪需要尽量保持稳定,您的负面情绪会加重患者的精神压力。”
医生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冒昧问您,您和钟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们......”岑枝楠搓了搓注意事项清单,锋利的纸在他手指上划出淡淡的白色痕迹,他的嘴张了又张才说出口,“是情侣。”
心理医生的专业素养很高,岑枝楠的异样落在她的眼里,自然是无处遁形。
可是话赶话到了这里,医生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他的建议:“如果是情侣关系,我还是建议您,最好不要让患者一个人睡觉。半夜如果发生意外,家属可以第一时间为他提供帮助。”
医生的话让岑枝楠陷入了沉默,纸张的一角已经在他的手下变皱,像五年的岁月留在岑枝楠脸上的细纹。
医生不知道岑枝楠在想什么,同样不了解他的纠结,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同样焦虑的男人,在经历了心理斗争之后,回答他:“我知道了。”
谈话结束,岑枝楠站起身往外走,他刚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医生就叫住了他:“岑先生,如果您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太健康,也请您一定要及时寻找帮助。”
岑枝楠僵硬地转回头,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坐在门口的钟宇珩状态已经恢复正常,看岑枝楠从诊疗室走出来,钟宇珩迎上来,想拉住他的手。
“医生和我同步了你的情况,没事的,”岑枝楠主动伸出手,避开了他的手掌,圈住了他的手腕,“我们去拿药吧,可以去吃中午饭了。”
他们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饭,岑枝楠送钟宇珩去警卫局之后,自己也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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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晚餐之后,岑枝楠把碗塞进洗碗机之后走出厨房,隔着客厅看见钟宇珩站在阳台上,手上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南方粘稠的空气里像边境一缕单薄的狼烟,孤寂地升腾起来。
岑枝楠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抬起头灌进自己的胃里。感觉到寒意顺着喉管流进胃里,脆弱的器官开始隐隐作痛,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阳台的门。
“在想什么?”岑枝楠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钟宇珩手忙脚乱地按灭了手上的香烟,连着烟灰缸都推远了很多。
钟宇珩转过头来,支支吾吾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在家里抽烟。”
“没事,”岑枝楠温柔地笑着,问他,“下午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钟宇珩回答道:“恢复身份的手续还需要几天,不过我最近也不出行,不会有什么影响。”
岑枝楠点点头,他趴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钟宇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城市里灯火通明,到处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的景象。
可是这个阳台很安静。钟宇珩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却感觉自己离他好遥远。
钟宇珩叹了一口气,说:“今天上午,医生也和你说了,我睡觉需要人陪同吧。其实我没有那么严重的,你不用把这个建议放在心上。”
回答他的是沉默。
楼下传来谁不耐烦的喇叭声,钟宇珩不敢听岑枝楠的声音。
这句话是说出来了,钟宇珩知道自己是希望岑枝楠反驳他的,可是岑枝楠只是站在他的身边。
沉默蔓延了很久。
“还有烟吗?”钟宇珩没有想到岑枝楠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下意识按住了藏着烟的右边口袋。
岑枝楠看出他的动作,有点粗暴的去掏他的口袋,抽出一根烟,用台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了烟,用力吸了一口。
他吸得很猛,却没有呛到,钟宇珩在任务中见过很多烟鬼,岑枝楠抽烟的动作一看就是经常抽的。钟宇珩握住他的手,阻止他想再猛吸一口的意图。
他不知道是谁的手在颤抖。
烟灰落在两个人的脚背上,微微发烫。
“你怎么学会抽烟的?”钟宇珩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质问岑枝楠。
岑枝楠抬起头,看着从他手上那只烟头,缓缓向上升的烟。他的眼神太过虔诚,钟宇珩也随着他的抬头,目送它一点一点消失在上空。
“我总觉得它像一只香,”岑枝楠的声音夹杂着无法忽略的哭腔,在他的眼里却流不出眼泪,“每次我点燃它,都乞求它能把我的思念带到天上去。”
听见这句话,钟宇珩的力气松了一些,岑枝楠抓住这个机会,就想把烟往嘴里送。钟宇珩反应过来,把烟从他手里拧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未熄灭的烟头还亮着暗红色的幽火。
钟宇珩想安慰岑枝楠,想向他道歉,想向他示爱,可是这样的话他在这短暂的两天之内,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了还有什么用。
在他犹豫的时候,岑枝楠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出了阳台,只留下了一句:“我去把你的东西搬进主卧。”
钟宇珩看着他在里面忙忙碌碌,感觉自己的心和他的一样纠结矛盾。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纠结里洗漱完成,钟宇珩踌躇着走到床边,却站在那里久久不敢躺下。
岑枝楠躺在床的另一半,背对着他,等着另一边的床垫凹陷下去。
可是很久都没有。
“还不睡吗?”岑枝楠坐起来,边揉眼睛边问他,“吃药了吗?”
“吃了,现在就睡。”时间已经很晚,钟宇珩不想让岑枝楠再陪他熬夜,赶紧关掉了灯,爬到床上去。
“对了,”岑枝楠和他说,“医生说你需要社交,之前和我们关系不错的几个朋友周末邀请我去吃饭,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钟宇珩面对他侧躺下去,边回答他:“好,都听你的。”
岑枝楠没有别的事了,他躺了回去,还是背对钟宇珩。
对着岑枝楠的背影,钟宇珩在心里告诉自己。
钟宇珩,你应该知足的。你觉得他冷漠,可他今天已经为你情绪失控。他只是太懂事,懂事到不肯责备你,而是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他等了你整整五年,一个那么讨厌烟味的人,甚至因为想你学会了抽烟,你还要怎么样才算足够?
他对你很好,他是爱你的,你不可以怀疑这件事情。
你不能再这样了。
钟宇珩慢慢地往岑枝楠的方向挪动,睡衣摩擦着床单发出轻微的响动,和他的思绪一起皱成一团。直到和岑枝楠的距离已经很近,钟宇珩能听见岑枝楠均匀的呼吸声。
岑枝楠以前是沾枕头就睡的,而且今天也很累了,钟宇珩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睡着了。
边数着那人的呼吸,钟宇珩伸出了手臂,搭在了岑枝楠的腰上,岑枝楠没有反应。
钟宇珩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枝枝,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房间里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钟宇珩把头埋进被子里,嗅闻着岑枝楠的味道。药效已经上来,他有点困倦地昏沉下去,一点一点滑进了混沌的梦里。
岑枝楠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挣开钟宇珩的手。
看着房间里的漆黑,岑枝楠打开了手机,点开密友的小群。他看着自己在聊天记录里发出的邀请,请他们周末一起聚会,又一条条读朋友应邀的讯息。
他握着手机的力气太大,关机界面跳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操作。岑枝楠按下了关机键,把手机胡乱放到了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