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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借住的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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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的第八夜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这个夜晚是完整的。
沈知序把江妄送回房间,自己躺在地铺上。江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知序。"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我也睡不着。"
沈知序翻了个身,面对床。月光下,江妄的眼睛亮亮的,像猫。
"怎么了?"
"我在想,"江妄说,"如果明天他来了怎么办?"
"他不会来。"沈知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敢。"沈知序说,"他知道我妈在家,知道我在。他要是敢来闹,我报警,警察来了,丢人的是他。"
江妄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也闹过。"他说,"在我妈还没走的时候。他喝醉了,砸东西,骂人。我妈就拉着我的手,躲进房间里,把门锁上。他在外面砸门,砸了很久,后来累了,就睡了。第二天早上,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去上班。"
沈知序没说话。
"我妈走的那天,"江妄继续说,声音很轻,"他在家。他没去医院,没见她最后一面。他在喝酒。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人总是要死的,哭什么'。"
江妄停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他没有心。"
沈知序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江妄的头。
"那你呢?"他说,"你有心吗?"
江妄看着他。
"有。"他说,"但只有对你有。"
沈知序笑了。
"那够了。"他说,"只要对我有,就够了。"
江妄也笑了。他伸手,抓住沈知序的手,握紧。
"沈知序。"
"嗯?"
"你会一直对我有心吗?"
"会。"
"一直?"
"一直。"
"多久?"
沈知序想了想。
"到我死。"他说。
江妄松开他的手,伸手,捧住他的脸。
"沈知序。"他说,"你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当真的。"江妄说,"你要是说了,就得做到。做不到,我就恨你一辈子。"
沈知序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
"我做到。"
江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躺回去,拉过被子盖住头。
"睡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沈知序躺回去,面对天花板,嘴角翘着。
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江妄。江妄的脸,江妄的眼睛,江妄说"我喜欢你"时的样子,江妄在夕阳下抱着他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那种失控的疯,是一种很温柔的、很柔软的疯。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胀开,胀得他喘不过气,但他不想挣脱,他就想被这个东西裹着,一直裹着,裹到死。
他侧过身,看着床上那个鼓起来的被子包。
"江妄。"他轻声说。
被子里没动静。
"我知道你没睡。"
还是没动静。
沈知序笑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出来。"
被子动了一下,江妄把脑袋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着他。
"干嘛?"
"我想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沈知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江妄,你长得真好看。"
江妄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有病吧。"
"嗯。"沈知序说,"被你传染的。"
江妄把被子拉回去,盖住头,但沈知序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很小很小的笑。
他也笑了,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
第二天是周六。
江妄醒的时候,沈知序已经不在地铺上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沈知序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写什么。
"早。"沈知序听见动静,转过头。
"早。"江妄说,"你在干嘛?"
"给你画课程表。"沈知序说,举起一张纸,"你数学太差,我给你排了个补习计划。周一到周五,每天放学后,我帮你补一小时数学。周末,你画画,我陪你。"
江妄接过课程表,看了一眼。
上面用很工整的字写着每天的时间安排,数学、语文、英语、画画……还有"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
江妄笑了。
"沈知序,你这课程表里怎么还有'看星星'?"
"劳逸结合。"沈知序面不改色。
"那'一起吃饭'呢?"
"也是劳逸结合。"
"那'一起散步'呢?"
"还是劳逸结合。"
江妄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知序愣住。
"这也是劳逸结合?"江妄问,眼睛弯弯的。
沈知序耳根红了。
"……这是额外福利。"
江妄笑得更厉害了。他下床,洗漱完,跟沈知序一起吃早饭。沈母还是在做饭,还是淡淡的,但会给江妄夹菜,会问他"够不够吃"。
吃完饭,程野来敲门。
他站在门口,看见江妄,吹了声口哨。
"哟,真住下了?"
"嗯。"江妄说,"住下了。"
"行啊你。"程野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昨晚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爸那边,"程野说,"我打听了一下。他最近跟一个女的走得挺近,好像是在麻将馆认识的。那女的比他小十来岁,手挺黑的。"
江妄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程野说,"他可能不只是喝酒的问题。他可能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更不想回家,才更对你……那样。"
江妄沉默了。
沈知序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程野问。
江妄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想管他。他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但你得小心。"程野说,"他要真跟那女的在一起了,说不定会把房子卖了,把钱给她。到时候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江妄心脏一紧。
他看向沈知序。
沈知序握住他的手。
"别怕。"沈知序说,"你住我家。"
"住多久?"江妄问。
"住到你想走为止。"沈知序说,"住到你考上大学,住到你毕业,住到……你想自己住为止。"
江妄看着他,眼睛有点湿。
"沈知序。"
"嗯?"
"你对我太好了。"
"不够好。"沈知序说,"我想对你更好。"
程野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了。"他说,"我走了,还得回去写作业。你俩好好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江妄。"
"嗯?"
"你画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画进去?"程野说,"我想看看我在你眼里长什么样。"
江妄笑了。
"好。"
程野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知序看着江妄。
"你想画画吗?"他问。
"想。"江妄说,"但现在没有画具。"
"我有。"沈知序说,"我房间里有以前买的,没怎么用。你拿去用。"
"你以前也画画?"
"嗯。"沈知序说,"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不学了。画得不好,但基本工具都有。"
江妄眼睛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画?"
"现在?"
"嗯。"江妄说,"我想画你。"
沈知序耳根又红了。
"……画我干嘛?"
"因为你好看。"江妄说,"而且我想把你画下来,以后老了,拿出来看。"
沈知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跟我来。"
他带江妄进自己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画夹,里面有几支铅笔、几块橡皮、一本速写本。
"就这些。"他说,"凑合用。等会儿我带你去买新的。"
江妄接过画夹,翻开速写本,里面是沈知序以前画的画。画得确实一般,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学过的,线条很稳,结构也准。
"你画得挺好的啊。"江妄说。
"跟你比差远了。"沈知序说,"你速写本上那些画,我看过,比我强。"
江妄笑了。他坐在书桌前,铺开速写本,拿起铅笔。
"你坐那儿。"他指了指床,"我画你。"
沈知序坐过去,看着他。
江妄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落笔。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妄的头发上,落在他握着铅笔的手指上,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沈知序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他想要的一辈子。
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周六上午,江妄坐在他面前,给他画画。阳光很好,风很轻,窗外有鸟叫。
这就够了。
江妄画了大概半小时,放下笔,把速写本转过来给他看。
纸上是一个少年,坐在床边,看着前方。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画得很好。
沈知序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江妄。"
"嗯?"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江妄笑了。
"那就收好。"他说,"以后我还会给你画很多。"
沈知序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
"嗯。"他说,"我收好。"
——
下午,他们去买画具。
沈知序带着江妄去了美术用品店,给他买了铅笔、橡皮、画纸、颜料、画笔……买了一大堆。江妄看着账单,有点心虚。
"太贵了。"他说,"我自己有钱,我给你。"
"不用。"沈知序说,"我压岁钱还有。"
"那也不行。"
"江妄。"沈知序看着他,"你跟我分这么清楚?"
江妄语塞。
"我不是……"
"那就别分。"沈知序说,"我的就是你的。"
江妄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买完画具,他们去吃了饭。沈知序带江妄去了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一碗素面。
"你吃牛肉的。"他把牛肉面推给江妄,"你太瘦了,得补补。"
"那你呢?"
"我吃素的就行。"
"不行。"江妄把面推回去,"一起吃。"
他把面分成两份,牛肉多的那份给了沈知序。
沈知序看着他,笑了。
"江妄。"
"嗯?"
"你对我真好。"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
"你对我好的时候。"江妄说,"我就对你好。"
沈知序没说话,低头吃面。面很烫,但他觉得心里更烫。
吃完饭,他们去江边散步。
还是那条江,还是那座桥,还是那片夕阳。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站在栏杆边,不是在想生死,不是在做任何疯狂的事。他们只是手牵着手,慢慢地走,慢慢地聊。
"沈知序。"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
"就是……"江妄想了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沈知序停下脚步,看着他。
"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沈知序说,"只要我不想,就不会分开。"
"那如果我想呢?"江妄故意问。
沈知序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按在栏杆上。
江妄笑。
"你干嘛?"
"你想分开试试?"沈知序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但眼睛是笑的。
江妄看着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不试。"他说,"我才不分开。"
沈知序低头,吻他。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江上有船经过,汽笛声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们吻了很久,直到江妄喘不过气,推开沈知序。
"沈知序。"
"嗯?"
"我喘不过气了。"
"怪我。"沈知序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
"有。"沈知序说,"很多次。"
江妄笑了。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看着夕阳,看着远处那座桥。
"沈知序。"
"嗯?"
"我想把今天画下来。"
"画吧。"
"但现在没带画具。"
"那明天画。"
"好。"江妄说,"明天画。"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天黑了,路灯亮了,街上有行人,有卖烤红薯的小摊,有放学的孩子骑着自行车经过。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平凡。
但对江妄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江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爱,以为自己会一直烂在那个家里,烂到他爸把他打死为止。
但现在,他有沈知序了。
他有沈母做的早饭,有程野这个朋友,有何老师的关心,有画具,有未来,有一个会给他画课程表、会给他买画具、会吻他、会抱着他说"我喜欢你"的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
晚上,江妄躺在床上,沈知序躺在地铺上。
"沈知序。"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笑了很多次。"沈知序说,"我数了,十七次。"
江妄愣住。
"你数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记住。"沈知序说,"记住你每一天笑了多少次,记住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让你更开心。"
江妄没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对沈知序。
月光下,沈知序的眼睛很亮。
"沈知序。"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江妄顿了顿,"我想把我爸的联系方式删了。"
沈知序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江妄说,"我不想再接他的电话,不想再听他骂我,不想再怕他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我想……我想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删掉。"
沈知序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删吧。"
江妄拿起手机,找到他爸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确定删除此联系人?"
江妄点了"确定"。
联系人没了。
他看着空空的通讯录,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但那一块空,很快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沈知序。
是程野。
是何老师。
是沈母做的煎蛋。
是画具。
是未来。
他放下手机,看着沈知序。
"沈知序。"
"嗯?"
"我删了。"
"嗯。"沈知序说,"做得好。"
"你夸我?"
"嗯。"沈知序说,"你做得很好。"
江妄笑了。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
睡着之前,他听见沈知序轻声说:
"晚安,江妄。"
他小声回了一句:
"晚安,沈知序。"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沈知序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学画画,学设计,一起在画室里待到深夜,一起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接吻,一起在出租屋里煮泡面,一起养了一只猫,一起变老。
梦里,他爸从来没来找过他。
梦里,沈母一直对他们很好。
梦里,程野一直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梦里,何老师一直是何老师。
梦里,江还是那条江,桥还是那座桥,夕阳还是那个夕阳。
梦里,沈知序一直爱他。
他一直爱沈知序。
梦醒的时候,天亮了。
江妄睁开眼,看见沈知序已经起来了,正在叠被子。
"醒了?"沈知序转过头,"起来吃早饭,我妈今天包饺子。"
江妄坐起来,看着他。
"沈知序。"
"嗯?"
"我爱你。"
沈知序愣住,然后笑了。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江妄的头。
"我知道。"他说,"快起来,饺子要凉了。"
江妄下床,洗漱,吃饺子。
沈母包的饺子很好吃,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江妄吃了两大盘,沈知序看着他吃,笑。
"慢点,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江妄说,"阿姨,您手艺真好。"
沈母嘴角翘了一下。
"喜欢吃就多吃点。"她说,"以后常来。"
江妄愣住。
他看向沈知序,沈知序冲他眨了眨眼。
"你看,"沈知序说,"我妈接受了。"
江妄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继续吃饺子,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沈母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个饺子。
沈知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周一到周五,沈知序帮江妄补数学。江妄的分数慢慢涨,从十六到三十七,从三十七到六十二,从六十二到七十一。老孟看着他的卷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错。"老孟说,"继续保持。"
周末,江妄画画,沈知序陪他。他画沈知序,画程野,画何老师,画沈母,画江,画桥,画夕阳,画他们一起走过的那条街,画他们一起吃的那家面馆,画沈知序给他画的那张课程表。
他画了很多很多。
沈知序帮他整理,把每一幅画都收好,放在一个盒子里。
"这是什么?"江妄问。
"我们的回忆。"沈知序说,"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看。"
江妄笑了。
"好。"
程野偶尔来蹭饭,偶尔借住一晚,偶尔跟他们一起去江边散步。他看着他们俩,总是摇头叹气。
"你俩能不能收敛点?"他说,"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不能。"沈知序面不改色。
"……行,我走。"
何老师偶尔会叫他们去办公室,问问近况,给他们带点零食,帮江妄改画。
"画得不错。"何老师说,"继续努力,美院有戏。"
江妄信心大增。
沈母还是淡淡的,但会给江妄买新衣服,会在他画画的时候给他切水果,会在沈知序欺负江妄的时候骂沈知序。
"你对江妄好点。"她说,"别老逗他。"
"妈,我没逗他。"沈知序说,"我在跟他玩。"
"玩也不行。"沈母说,"他脸皮薄。"
江妄在旁边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静,温暖,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江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爸来了。
——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下午,天很冷,风很大。
江妄正在沈知序房间里画画,沈知序在旁边写作业。门铃响了。
沈知序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江妄听见沈知序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江妄心脏一紧。他放下笔,走到门口,看见了他爸。
他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很红,身上有酒味。他看着江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点……江妄说不清楚的东西。
"江妄。"他爸说,声音很哑,"跟我回去。"
江妄没说话。
沈知序挡在他前面。
"他不回去。"沈知序说,"你走吧。"
"你他妈算老几?"他爸吼,"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他现在住我家。"沈知序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他不想回去,你逼也没用。"
"江妄!"他爸看向江妄,"你说话!"
江妄看着他,看了很久。
"爸。"他说,"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不回去。"江妄说,一字一句,"我不会再回去了。您走吧。"
他爸盯着他,眼睛红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
"我不是不孝。"江妄说,"我只是不想再挨打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母站在厨房门口,锅铲还握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冰。
"这位先生。"她说,"请你离开。这里是我家,你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