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借住的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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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的第十七夜
江妄开始填补助申请表。
表很复杂，要填家庭情况、收入情况、父亲的工作单位。江妄拿着笔，在"父亲工作单位"那一栏停了很久。
他爸没有固定工作。有时候在工地搬砖，有时候在麻将馆打牌，有时候喝醉了在街上晃。
江妄写了"无"。
沈知序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
"写完了吗？"
"嗯。"江妄把表折起来，"明天交给孟老师。"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江妄说，"你好好复习，别管我了。"
沈知序看着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江妄又做噩梦了。
这次不是梦见他爸，是梦见沈知序走了。他梦见沈知序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对他说"我要走了，你保重"。他想追，但腿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惊醒的时候，浑身是汗。
沈知序不在地铺上。
江妄心脏猛地一缩。他坐起来，看见书桌前亮着一盏小台灯，沈知序坐在那儿，背对着他，正在写东西。
"沈知序？"
沈知序回过头。
"吵醒你了？"
"你去哪儿了？"江妄声音有点抖。
"没去哪儿。"沈知序说，"起来写会儿题。你继续睡。"
江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下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沈知序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
"别走。"江妄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别离开我。"
沈知序放下笔，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
"我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江妄抱紧他，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梦见你走了。"他说，"我追不上你。"
"我不会走的。"沈知序说，"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拿画具，帮你调色，帮你洗画笔。这些活儿我还没干完，怎么舍得走？"
江妄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下，又哭了。
"沈知序。"
"嗯？"
"你以后要是考去北京了，我考不上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一年。"沈知序说，"你考一年，我等你一年。你考两年，我等你两年。"
"那你岂不是亏了？"
"不亏。"沈知序说，"等你这件事，一辈子都不亏。"
江妄抬头，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沈知序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江妄忽然觉得，这个人，他这辈子都放不开了。
他踮起脚，吻他。
沈知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江妄闭着眼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沈知序的心跳，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吻完，江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沈知序。"
"嗯？"
"我好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江妄说，"怕我醒来，发现你还在地铺上，但明天你就要走了。怕我考不上美院，怕你等不了我，怕……怕你有一天会厌倦我。"
沈知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江妄抱起来，放到书桌上。江妄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知序已经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怀里。
"江妄，看着我。"
江妄看着他。
"我不会厌倦你。"沈知序说，"你信不信？"
"……信。"
"那就记住。"沈知序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去哪儿，不管我考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就算你躲起来，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你跑不掉的。"
江妄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序。"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不会走。"
沈知序低头，吻掉他的眼泪。
"我不会走。"他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我需要你。"江妄说，"我一直都需要你。"
沈知序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江妄的脸。
"那就别怕。"他说，"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江妄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知序抱着他，就这么站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台灯的光很暖，暖得像春天。
——
第二天，江妄去交申请表。
老孟看了表，皱了皱眉。
"你爸……无业？"
"嗯。"江妄说，"他没有固定工作。"
老孟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交上去。补助下来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别急。"
"谢谢孟老师。"
"还有，"老孟顿了顿，"江妄，你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美院考试还有两个月，别松懈。"
"我知道。"
老孟点点头，让他走了。
江妄走出办公室，看见沈知序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交完了？"
"嗯。"
"走，吃饭去。"沈知序说，"我买了你爱吃的包子。"
江妄看着他手里的袋子，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包子？"
"你昨天吃了三个。"沈知序说，"我数了。"
江妄脸红了。
"你又在数。"
"嗯。"沈知序说，"数你吃了几个包子，数你笑了几次，数你看了我几眼。"
"你变态啊。"
"只对你变态。"
江妄笑着打了他一下。沈知序抓住他的手，牵住，往食堂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牵着手，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但江妄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们。
他不怕。
他只想牵着这只手，一直走下去。
——
补助下来了，一个月三百块。
三百块不多，但够江妄买画具和颜料了。他拿着钱，去美术用品店，买了一整套新的画笔和颜料。
沈知序陪他去的。
"买这么多？"沈知序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
"嗯。"江妄说，"要考试了，得多练。"
"钱够吗？"
"够。"江妄说，"还有剩的，我请你吃饭。"
"不用。"沈知序说，"我请你。"
"你哪儿来的钱？"
"攒的。"沈知序说，"我妈给的零花钱，我没怎么花。"
江妄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沈知序。"
"嗯？"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愿意。"沈知序说，"对你好，我乐意。"
江妄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挑颜料。
沈知序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他们买完东西，去食堂吃饭。江妄买了两个鸡腿，夹了一个给沈知序。
"你吃。"
"你自己吃。"沈知序把鸡腿夹回去，"你太瘦了，多吃点。"
"你也瘦。"
"我不瘦。"沈知序说，"我比你高，比你重。"
"那是因为你骨架大。"江妄说，"你其实也瘦。"
沈知序笑了。他没再推，把鸡腿吃了。
江妄看着他吃，自己也笑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江妄每天画画，沈知序每天做题。晚上，江妄画累了，就躺在地铺上，跟沈知序聊天。
"沈知序。"
"嗯？"
"你说，美院考试难吗？"
"不难。"沈知序说，"你画得那么好，肯定能考上。"
"要是考不上呢？"
"那就再考一年。"沈知序说，"我等你。"
江妄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序。"
"嗯？"
"我不想让你等。"江妄说，"我想跟你一起考上，一起去北京。"
"那就一起考上。"沈知序说，"我帮你补数学，你帮我……嗯，你还是帮我拿画具吧。"
江妄笑了。
"好。"
他翻了个身，面对沈知序。月光下，沈知序的眼睛很亮。
"沈知序。"
"嗯？"
"我想亲你。"
沈知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江妄拉过来，吻他。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一点夜色的凉意和一点少年人的莽撞。江妄闭着眼睛，能感觉到沈知序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吻完，江妄喘着气，脸很红。
"沈知序。"
"嗯？"
"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沈知序说，"我在这儿。"
江妄点头，闭上眼睛。沈知序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
"晚安，江妄。"
"晚安，沈知序。"
江妄睡着之前，听见沈知序轻声说：
"明天见。"
明天见。
这三个字，他每天都要听一遍，每天都要说一遍。
像一种仪式，像一种承诺，像一种他终于敢相信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