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攻略我吧！》载拂

6、第 6 章 小少年

　　“你，你……你！”
　　封岑桓指着左星野“你”了半天，也没能骂出半句。

　　左星野却不介意揭开封家的这层遮羞布。

　　“当初为了让资产转交作废，污蔑封首席精神力过载神志不清的声明，不就是您签署的吗？”
　　左星野抬手挑开封岑桓的手指。

　　“您忘了的话，可以去看看两个月前星网的头版头条。”
　　左星野牵着封彧上前，吓得那中年妇女挽住封岑桓一道后退。

　　“要不是宋上校帮忙，让我有机会修好小零、调出精神力实时监测记录，封首席可就要被人当成精神失常的疯子铭记了。”
　　左星野冷笑一声，投进封岑桓双眼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戳瞎。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支走我对他做什么。”左星野将目光挪到祝泓身上，引得封岑桓也看了他一眼。

　　接着封岑桓的眼神便“弹”开了。

　　【他想做什么？】
　　162再次因为与祝泓有关的事儿主动出现。

　　【你猜猜看呢！往恶心的方向猜。】

　　【恶心？】162不可置信，【总不能是封岑桓觊觎封先生的身体吧？】

　　左星野愣了愣，【倒还真是。】

　　【啊？】162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是图谋封彧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左星野进一步解释，【精神海碎裂与普通的植物人脑死亡不同，大部分身体基础机能不会丧失，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带封彧出门。】

　　【所以是……哪一部分？】

　　左星野知道162一直忍着没问这和祝泓有什么关系，只敢旁敲侧击。

　　于是他也不瞒它。
　　【封岑桓想给封家留个后，借用封彧身体里的某些细胞，和祝泓的身体九个月。】

　　162发出了一些左星野难以形容的声音。
　　他猜如果162是人，大概是在呕吐。

　　的确，太恶心了。

　　“小舅舅！”男青年的声音高亢而嘹亮，他小跑着也到了玄关前。

　　听见厉之捷的声音，左星野竟觉得刚才上涌的反胃感被抚平了不少。

　　封家和厉家有他这么一位小辈，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么激动做什么？”左星野眉眼弯弯地调侃他，“你不是几天前才见过你小舅舅吗？”

　　可下一秒，一个人横插一脚挡在厉之捷身前。

　　【嚯。】左星野感叹，【祝泓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您……今天这场合，您和祝泓起冲突得不偿失啊！】162劝他。

　　左星野指尖扣了扣封彧的掌心，【你倒是关心他，我和宋勒这位攻略者色过往比起他都逊色了。】

　　162静默了数十秒，大约是好一番回想后终于找到“重点”。
　　【您说的非法勾当，指的是他帮您修零号机甲？】

　　【不，是偷渡我进军部。】

　　“都杵在玄关前头干什么？”
　　一道浑厚苍老的男声打破僵局。

　　封岑桓惊得打了个冷颤，祝泓和厉之捷急忙转身弯腰行礼。

　　左星野也牵着封彧上前，礼貌地向他问好：“老爷子，好久不见。”

　　“嗯。”年近古稀的老者点了点头，目光也不禁落在沉睡却站立的封彧身上，“入席吧！”

　　封家一大家子人围着圆桌落座。
　　佣人们着急忙慌地给封彧加了个椅子，又因该不该多加一副碗筷面面相觑。

　　左星野上前解围：“他有他的营养剂，不用你们费心了。”
　　佣人们点着头散开。

　　封家家宴极为讲究，菜是一道道按位上的。
　　但左星野吃着都不太合胃口，不如卢姐做的。

　　但想来也奇怪，封彧是吃着这些菜长大的，卢姐做菜也是按着封彧的口味来的。
　　左星野却只吃得惯卢姐做的。

　　“小左啊！”

　　封岑桓的亲热称呼让左星野反胃。

　　“你进研究所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进胡启英教授的组。”左星野无意隐瞒。

　　“胡……”封岑桓甚至没把他这位同事的名字念完，“他那个组一点前途都没有，你去那儿做什么？总不能因为他是唯一一个Omega组长吧？”

　　左星野没理他，端起面前的汤盅喝了一口。

　　主位上的老者放下筷子，“你为什么想去胡教授的组？”

　　“胡教授组有一个搁置了很久的项目，机甲远程驾驶。”左星野一手压上身侧封彧的膝盖，“我对它，有点想法。”

　　“机……机甲，远程？驾驶？”封岑桓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重复着这六个字。

　　老者见封岑桓这般反应，偏头望向坐在他身侧的女人。

　　她会意后开口：“小左，小彧身上的外置机械骨骼，是你在操控吗？”

　　左星野点头，“是我的精神力。”

　　这位眉眼里能看出几分厉之捷影子的中年女士，应该就是封彧的姐姐，封砚了。

　　只听她喃喃道：“那它能精准操控每一根骨骼吗？”

　　左星野抬眸一笑，“我可以展示一下。”

　　话音落下，他却没动。
　　反而是他身边沉睡的封彧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左星野听见众人的屏息，眼角笑意更盛。

　　众目睽睽之下，封彧垂落的手掌被从他袖子里钻出的黑色金属“拉”起。
　　外置骨骼生长而出，爬上他的指尖。

　　接着，手掌翻转、握拳、舒展，甚至可以做到每根手指逐一收拢，再抬起。

　　左星野凑过去，封彧的中指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它勾起左星野额间的碎发，替他捋到了耳后。

　　餐桌上霎时间落针可闻。

　　老者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
　　“小左，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封家掌权人的书房里点着左星野闻着很舒心的檀香。

　　左星野带着影子般的封彧在双人沙发上落座。
　　老者却没有坐下，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后站定，双手扶着靠背。

　　“小左，你或许知道，我对科研上的事儿一窍不通。”
　　左星野点头。

　　【一窍不通？】162疑惑。
　　【他按辈分是封彧的“奶奶”，封家已故家主的Omega。姓陈，单名一个霄字。】

　　“但你刚刚那一手，不明觉厉。”陈霄拍了拍沙发。
　　“谢谢老爷子夸奖。”左星野也不谦虚。

　　“小彧和你说过封家的事儿吗？封家人Omega的事儿。”陈霄眸光垂落。
　　“没有。”

　　“我当年因契合度嫁进封家，他们指望我破除诅咒，可我让他们失望了。”陈霄望向窗外，似乎陷入回忆。

　　左星野耸肩，“这和您，或任何一个Omega都没有关系。”

　　“我最优秀的长女过世，我长子也失去了他的次女。”陈霄老爷子双手交握，“进而连累了小彧和他母亲。”

　　“首席年幼时体弱多病，他母亲又因高龄产子的亏空早早离世，这些他和我说过。”左星野牵起身边男人的手。

　　“小彧出事后，为他精心挑选的婚约对象也不重要了。”陈霄无奈地笑着摇头，“但我对你却一直很好奇。”

　　“好奇我的平凡吗？”左星野轻笑。

　　“你今天已经证明了你并不平凡，”陈霄一字一顿，“小彧没有选错人，不论是为他，还是为封家。”

　　左星野皱眉，“封家？”

　　“我可以让你正式成为小彧的丈夫。”陈霄老爷子终于绕到沙发前落座，“将来，在封家的小辈里挑一个或者几个孩子，由你抚养，记到小彧名下。”

　　“作为交换，我将来所有的科研成就，归封家所有？”

　　从陈霄书房里出来，左星野也不想再去那张餐桌上吃饭了，便问了佣人封彧房间的所在。

　　他牵着人走进屋里，关上门后将额头抵上封彧额肩头。

　　“你们封家的人啊……”他一拳锤在封彧胸口，“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您打算答应陈霄老爷子吗？】162也好奇。

　　【他想买我的大脑、我的灵感、我的灵魂，】左星野冷笑，【用不到三个月后就对我一文不值的东西，你觉得我会答应他？】

　　【咳咳，】162想必记起了“移情别恋”的事儿，话锋一转，【说起对您有价值的，我们现在离之前发现的那块儿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非常近了，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

　　左星野脖子一僵，从封彧肩上抬起了头，垂在身侧的指尖蜷起，开口时有些颤抖：【可……我没感觉到他。】

　　【不应该啊……】162也十分困惑，【怎么会感觉不到呢？零号机甲里那块儿您是怎么找到的？】

　　【小零甚至还没修复完成，它产生的精神力就往我精神海里钻了……】左星野低喃着。

　　【这儿的碎片比零号机甲里那块大得多，怎么会反而感觉不到呢？】

　　【大得多？】左星野语气急迫地追问，【比起军部的那块呢？】

　　【军部的那块当时离我们太远了，我无从判断大小……】162底气不足，【但下次我们去了，我一定能告诉您！】

　　【说什么下次？】左星野牵着封彧的手忍不住越攥越紧，在封彧身前左右踱步，【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把这屋里这块找出来吧！】

　　162思考了许久，犹豫地试探：【会不会是……这块碎片不认识您？】

　　【你是说，它藏起来了？】

　　左星野转过身，细细打量起这间封彧年少时的屋子。

　　【他在这儿只住到13岁，之后他爷爷给他找了个神秘的老师，让他离家学艺去了。】

　　封彧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为了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他房间里就添置了不少医疗器械，还有专门存放针剂和药品的恒温恒湿箱。

　　但令人惊讶的是，药柜旁的书柜里，竟然还放着不少深奥晦涩的医学书籍。
　　有的书名左星野都没有正确断句的把握。

　　药柜正对面的书柜里，则摆着数量相当的科研书籍。
　　还有不少老旧的机械模型，其中几个上头甚至能看出小零内部结构的影子。

　　【封先生小时候爱好挺广泛啊！】162跟着左星野的目光探索后发出感叹。

　　【广泛？】左星野却勾起了唇角，【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挺迷茫的。】

　　【迷——宿主！】162惊叫起来。

　　精神力如潮水涌入左星野的精神海，他出于本能想拦截，可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再睁开眼睛时，左星野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掌心里封彧的手消失了，身侧的人也不见了。

　　他幻视周遭，屋内陈设大差不差……
　　但原本空了的恒温恒湿箱却被塞满，不少医疗器械的灯也亮着。

　　书柜里的书本松散，许多本都被抽了出来，而原本的整齐也被上下颠倒和横七竖八取代。

　　一个诡异的猜想在左星野心头升起。
　　他犹豫着转过身，脑袋似乎有千斤重。

　　果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后头。
　　那张脸，分明是左星野日夜相伴之人的少年形态。

　　他开朗地笑起来，蹦蹦跶跶地朝着左星野跑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来啦？”

　　左星野惊疑地后撤了一步，弯下腰捏住少年的肩膀，十指控制不住地收紧。
　　“你，认识我？”

　　小封彧依旧笑意盈盈，“认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