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攻略我吧！》载拂

5、第 5 章 意中人

　　竞聘者们水平参差不齐。
　　但哪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无法超越第一个上台的左星野。

　　最惨的可能就是紧接着左星野上台的二号选手。
　　他开讲时，无论是面试官还是台下的竞聘者，几乎都还沉浸在忽然出现的零号机甲的震撼里。

　　但同时，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面试官们再没有向对着左星野一样火力全开了。

　　所有人的宣讲结束后，祝泓再次走上台为竞聘收尾。

　　七位面试官先行离场时，眼神逐一从左星野脸上掠过。

　　看来是要与他“不死不休”了。

　　“竞聘的结果会在三天后发到诸位的邮箱。”祝泓站在台上，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军部临时门禁会在半小时后失效，请各位注意时间，期待之后能在研究所见面。”

　　左星野走出小楼，坐进车里，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

　　【您不回家吗？】162疑惑。
　　【等等宋勒，我有话要问他。】左星野喝了口水，掌心轻敲瓶底。

　　162猜测：【为了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

　　【进了研究所后，有些人估计不会允许我清闲。所以，我想尽早确认封彧碎片可能的所在。】

　　矿泉水见底时，宋勒的身影再次在门口出现。
　　但他却不是独自一人。

　　宋勒和祝泓并肩而行。
　　祝泓脸上洋溢着笑容，宋勒虽未勾起嘴角，但眼神却极为温和。

　　是左星野认识宋勒以来，从未见过的神情。

　　祝泓又拉着宋勒的袖子说了句什么，引得宋勒用军帽帽檐敲了敲他的额头。

　　祝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对宋勒做了个鬼脸。
　　宋勒轻咳了一声，用戴上军帽的动作遮住嘴角的笑容。

　　见此情景，车内左星野的皱了皱眉头。

　　他打开手机，点进与厉之捷的对话框，指尖动了动，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在竞聘现场见到祝泓了。

　　接着，他将文字复制，粘贴进与祝渊的对话框里，并用“你哥哥”替换了“祝泓”。

　　【您……这是做什么？】162不解。

　　比左星野的回复先“赶到”的，是厉之捷的消息。

　　通知栏不断滚动，红色的数字不断变大，可见发消息的人情绪十分激动。

　　-当然会见到他了！
　　-祝泓可是这次竞聘的负责人！
　　-你没为难他吧？
　　-你没在他面前提封彧吧？
　　-你最好没让他伤心！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片刻后，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你竞聘顺利吗？

　　【居然连小舅舅都不叫了，直呼封彧大名？】左星野抬眉笑出了声。

　　这时，祝渊的消息也恰好来了。

　　-哥哥和我提过他今天要去竞聘现场，我猜到他会和您遇见。我相信星野哥一定可以竞聘成功，那以后您和哥哥就是同事了，良好的同事关系会给工作带来助益的！

　　【真是辛苦他们俩打了这么多字了。】左星野退出聊天界面，身体陷进座椅里，【162，你有什么看法？】

　　【看，看法？我能有什么……】162卡顿明显。

　　【厉之捷厌恶我，祝渊希望我讨厌他，宋勒对我相敬如宾。】左星野捏住胸前吊坠轻笑一声，【但他们三个，却都喜欢祝泓。】

　　他指尖在真皮座椅上打圈儿，封彧大约也经常抚摸这里，皮质格外油润。
　　【3479去攻略他不是更简单吗？】

　　【攻略对象——】
　　又是一道卷着电流的啸叫自左星野精神海内划过。

　　又被消音了？攻略对象的问题有什么敏感的？

　　左星野推开车门，朗声道：“宋上校，祝学长。”

　　二人闻之色变。
　　祝泓一脸愤恨，宋勒则是愣住了，像是不知该有什么神情面对。

　　左星野恍若不察地走近二人，神情惬意语气爽朗，“二位让我久等。”

　　“你等我们做什么？”祝泓死死瞪着他。
　　宋勒也浑身紧绷，肩膀、手臂、指尖，甚至连面部的肌肉也如同石像。

　　“其实主要是想问宋上校一些事情。”左星野转向宋勒，又刻意地拧着脖子对祝泓道，“正好，祝学长也许也知道一些。”

　　“问什么？”祝泓警惕地眯起眼睛。

　　“封彧的办公室还在军部的老地方吗？”

　　“还在——”
　　“你问这个干什么！”祝泓双眼瞪大，咬紧牙关下巴打颤。

　　“我进了研究所后，有去他办公室的权限吗？”左星野不但没理睬祝泓，还对着他又抛出一个问题。

　　“你，你……”祝泓指着左星野“你”了半天，也没有个下文。
　　宋勒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拉下来。

　　“你要找封指办公室里的东西？”宋勒问。
　　封指，这时机甲大队成员对他们的指挥官封彧的称呼。

　　“对。”
　　精神海碎片也算是“东西”。

　　宋勒斟酌片刻，“封指的办公室门有三种锁：密码、声纹、瞳孔，三者满足两者就可以开门。”

　　左星野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他此话一出，祝泓的脸又黑了几分。
　　“你倒是有自信，说得好像你已经进了研究所似的。”

　　左星野没理他，只对着宋勒点头致意，“多谢！”
　　接着他便转身向车走去。

　　“喂！”祝泓叫住他，“你等了我们这么久，门禁都失效了吧？要不我送你出去？”

　　左星野拉开车门时笑出了声，“这辆车，不需要那种东西。”

　　左星野回到别墅，走进玄关时卢姐迎了出来。
　　“我做了葱油拌面，您先吃饭吧？”

　　洗完手坐下，左星野拿起筷子先拌起了面。
　　卢姐将薄荷茶放到他手边，“您和封先生的习惯一模一样呢！”

　　左星野停下手，抬头对卢姐笑了笑，“是吗？那以后我都要他给我拌。”

　　“这主意不错。”卢姐抬眉浅笑，“竞聘很顺利？”

　　左星野点头，“也得感谢封彧，否则只靠我自己，肯定不行。”

　　“您竞聘的项目之前和封先生聊过？”卢姐好奇道。

　　“没有。”左星野摸了摸胸前的吊坠，“我指的是他的实验室、他的设备，还有，我现在的生活条件。”

　　“生活条件？”卢姐皱眉。

　　“没遇见封彧之前，我一天得打两份工，有时候还得一日一餐。”左星野顿了顿，“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开发新项目。”

　　“卢姐，我想问您件事儿。”看见卢姐眼底泛起的同情，左星野主动岔开话题。
　　“您说。”

　　“封彧和祝泓关系怎么样？”
　　卢姐坐直身子郑重道：“封先生从未承认婚约，两人也没有私下接触。”

　　左星野明白她会错了意，但也顺着她的意思因封彧的“清白”露出满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

　　吃了几口面后他又问：“当初的婚约，祝家为什么没选年纪更相近的厉之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身后还是封、厉两家。”

　　卢姐脸色沉下来，“联姻，一看重利益，二看重后代。不知道封先生有没有和您提过，封家的诅咒？”

　　左星野用筷子挑开一根粘在面上的干葱，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

　　封家的诅咒？
　　真是荒谬。

　　左星野吃完了面放下筷子，“祝泓也是可怜，成了祝家的牺牲品、封家的试验品。”

　　【您是在同情祝泓吗？】消失了许久的162终于上线。

　　再出现竟也是因为祝泓吗？

　　【怎么？你希望我恨他？】左星野反问道，【在他看来，他爱的、爱他的，现在都被我抢走了，他恨我是理所应当。我反倒没有理由恨他。】

　　162沉默着。

　　【但为了封彧，我不得不继续这些会伤害他的行为。】
　　一切都在印证左星野的猜想。

　　将碗筷送到正在厨房忙活的佣人手里，左星野回到餐桌边拿起薄荷茶。
　　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摸出手机查看新消息。
　　发件人是被他晾了许久的厉之捷。

　　他是来替人传话的：
　　“老爷子让你明晚回老宅吃饭。”

　　卢姐见他神情有异，“左先生？”

　　“竞聘大概尘埃落定了，封家明天我让去老宅。”左星野摩挲着茶杯手柄，“昨天我和您说封首席的头发长了，替他修过了吗？”

　　次日，封家老宅的门禁被封彧的车刷开。

　　老管家扯着一张笑脸出来迎接“稀客”。
　　可看清下车的人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这会儿左星野没空取笑他。
　　162正在精神海里欢欣鼓舞：【碎片！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

　　左星野冷哼一声，【好啊，原来不是不回家，而是回了另一个家。】

　　接着，他便牵着封彧踏入了封家老宅。

　　封彧的出现让佣人们呆立当场。
　　只有一个年轻男仆战战兢兢地拿着两双崭新的拖鞋问，“左……左先生，彧少爷他，要换鞋吗？”

　　“他脚底是机械骨骼，鞋套可能更合适。”这问题还挺可爱。

　　左星野低着头，用精神力控制封彧抬脚。
　　男仆也立即蹲下身子替他穿上鞋套。

　　这时，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声：
　　“小彧！是我的小彧回来了吗？”

　　一位容貌姣好的中年妇女闯入左星野的视野，她正不顾形象地冲过来。
　　“小彧，妈妈想你啊！”

　　左星野让封彧后退了一步，躲开女人张开的双臂。

　　正努力挤出眼泪的女人扑了个空，她脊背一僵，尴尬地收回双手。

　　“你这是做什么？”女人无措地转向左星野，眼泪竟真的顺着眼角滑落。

　　“夫人，我没记错的话，封彧从未用那两个字称呼过您吧？”
　　左星野扬起下巴，目光不善地俯视着他。

　　“小彧回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左星野对着他却露出笑容，“封先生，又见面了。”

　　封岑桓，封彧的父亲，研究所副所长之一。

　　昨天也作为面试官参加了竞聘，但左星野宣讲全程他都保持了沉默。
　　可能是技术水平不够，提不出问题。

　　但今天，他自以为找到了能痛击左星野的方法。

　　他朝屋内招手，“孩子！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应声而出的，正是祝泓。

　　左星野故意牵着封彧的手朝他挥手。

　　祝泓攥紧了拳头，胸膛反复起伏。
　　开口时仍有些沙哑：“左学弟，没想到你会带着封首席回来。”

　　“不是总有人说我不让他们见人吗？既然今天终于请我上门了，那我自然也送给他们一个团聚的机会。”

　　封岑桓闻言黑了脸，但很快他眼睛里又闪起异样的光彩。
　　“小左啊，能让我们和小彧单独待会儿吗？我想和他说说话。”

　　左星野毫不客气地拒绝：“不行。”

　　封岑桓立即变了脸，拔高语调质问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拦着我们父子团聚？”

　　“这不正团聚着吗？”左星野不甘示弱，“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视线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还会害自己的儿子吗？”

　　左星野笑出了声，“您也不是没有这个前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