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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偏爱难掩,风传满城 东宫一场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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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场煮雪烹茶的私会过后,风雪落尽,天日清寒。
亭中那片刻卸下所有分寸的温柔,如同埋在寒冬底下的火种,看似悄无声息,实则早已燎原于心。
自那日起,苏绫雪便牢牢记住了这一声太子哥哥。
往后所有私下相处的时刻,她再也没有改口。
人前依旧守礼安分、进退有度,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可只要四下无人,那声软而轻的太子哥哥,便会自然落于唇间。
谢序词每次都会低眸应她。
声线温柔沉缓,岁岁如一,稳稳接住她所有的亲近。
只是这份悄悄滋生、暗自纵容的偏爱,终究再也藏不住了。
冬日天短,天光昏暗,东宫书院炭火虽足,靠窗几处依旧漏风寒凉。
苏绫雪素来畏寒,冬日握笔久了,指尖总是泛白发凉。
从前谢序词只会悄悄命内侍送暖炉,热茶。如今,他的偏爱愈发明目张胆。
每日晨间入堂,他总会提前命人将她案头炭火拨旺,窗缝仔细封好,不许一丝寒风灌入。
她惯用的那方砚台,日日有人提前温水润砚,保证她落笔墨色温润,不受冻凝。
旁人问起,内侍只说是殿下吩咐规整书房,一概均等。
可满堂伴读,唯独她那一处,永远最细致。
课上课业繁重,太傅出题刁钻,每每有意为难学子,或是抛出极深的策论难题,满堂无人应答之时,谢序词总会不动声色接过话头。
他不直接替她作答,却总能借着剖析题意,拆解章法的由头,缓缓带出解题思路。
声音清润平稳,句句落在她耳畔,旁人听来是太子讲学公允,苏绫雪心知,那每一句提点,都是刻意为她铺的台阶。
待她豁然开朗,他便垂眸翻书,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寻常。
课间歇息,众子弟四散嬉闹,争抢点心茶饮。
东宫御膳房送来的精致糕点,各有品类,甜咸不一。
满堂伴读随意取用,唯独最清润软糯、不腻不甜的几样,永远提前摆在她案头,不多不少,恰合她的口味。
有人想要伸手去拿,内侍便会轻声阻拦:“此份是预留苏小姐的。”
次数多了,众人心里皆有数。
太子从不爱管这些吃食细碎,更从未特意为哪位伴读预留份例。
唯独对苏绫雪,事事上心,件件特殊。
白日东宫尚且克制,只留细碎优待。
到了散课之后,独处之时,他的偏爱更是毫无遮掩。
日暮散学,冬日天黑得极快,宫道长廊风大夜寒。
只要天色稍暗,谢序词必会命人备下宫灯,一路护送她至宫门处。
从前只遣普通内侍,寻常稳妥。
如今日日是东宫贴身内侍引路,掌两盏最亮的琉璃宫灯,一路无风无寒,安稳顺遂。
雨雪落天,更是不必多说。
无论风雪大小,必有备好的暖轿、油纸伞、温热手炉,提前候在廊下,专供她一人使用。
有一次大雪封路,尚书府马车迟来半刻。
苏绫雪立在廊下等候,指尖微冻,呵出浅浅白雾。
谢序词处理完公务走出殿外,远远看见她缩着肩头、安静避风的模样,脚步未顿,径直走了过去。
彼时周遭虽有宫人值守,却皆是远立,不敢近前。
他自然走到她身侧,脱下身上温热的常袍外披,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狐裘余温滚烫,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稳稳裹住她周身寒凉。
苏绫雪下意识抬眸望他,轻声唤:“太子哥哥?”
谢序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惦念,“风雪大,别冻着。”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苏绫雪脸颊微热,轻轻颔首:“还好。”
外披宽大厚重,完完全全罩住她小小的身形,将她妥帖护在暖意之中。
那一刻,不远处值守的宫人尽数低头,不敢多看,不敢多言,人人心知肚明。
殿下待苏小姐,早已逾了所有寻常情分。
东宫的风,吹得最快,也传得最广。
不过旬月光景,细碎流言便从东宫宫人、伴读子弟口中,悄悄飘出宫墙,落进朝野世家耳中。
起初只是私下窃语,无人敢公然议论储君私事。
可越传越盛,越传越真,到最后,满城勋贵、文武百官,几乎人人皆知。
东宫太子,心悦苏家嫡女,心悦苏绫雪。
流言如风,席卷整座京城。世人议论纷纷,各有心思。
老一辈朝臣暗自叹息,君臣有别,储君身负江山重任,未来中宫、朝堂联姻,皆身不由己。
臣子之女,怎可系储君之心,本就是无果之情。
年轻世家子弟、闺阁贵女,更是人人了然。
难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苏绫雪在,太子的目光,终究会悄悄落在她身上。
从前所有看不懂的细碎温柔、隐晦偏袒,此刻尽数有了缘由。
原来是心悦。
是年少心动,是岁岁情生,是藏了数年、终究藏不住的偏爱。
流言四起之后,朝堂之上也隐隐有风言浮动。
有保守老臣私下议论,太子年岁渐长,当修身禁欲,摒除私情,心系社稷,不可为儿女情长乱了心智。
话语隐晦,却字字指向苏绫雪。
只是无人敢公然上奏,无人敢当庭直指。
谢序词储君之位稳固,心性沉稳,理政有度,从无过错。
他的偏爱克制体面,从无半分逾矩荒唐,从未因私废公,从未越礼失度。
纵使满城流言,纵使人人皆知他心悦苏家女,却无人能挑出他半分错处。
他从未私下私会逾礼,从未破格宠信外戚,从未因私情耽误课业朝政。
所有偏爱,皆在分寸之内,温柔克制,隐秘妥帖。
人前依旧君臣有度,储仪端方。
人后暗自温柔偏爱,岁岁惦念。
流言喧嚣满城,身处风波中心的两人,却依旧安稳如常。
东宫书房,朝夕如故。
课上读书听讲,沉静安稳,与往日无半分不同。
课下独处之时,风雪依旧,炉火依旧,温柔依旧。
无人之时,苏绫雪依旧软软唤他太子哥哥。
谢序词依旧温柔应她,眉眼温柔,心事沉沉。
这日散课之后,庭中落尽残雪,夕阳浅浅铺在廊台。
四下无人,苏绫雪收拾书卷,轻声开口:“太子哥哥,外面的流言,你听闻了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少女浅浅的忐忑。
满城风雨,人人传言太子心悦于她。
她不是不知,只是不敢轻易触碰,不敢随意发问。
谢序词立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神色平静从容,无半分慌乱遮掩。
“听闻了。”他答得坦然。
苏绫雪指尖微顿,抬眸望他:“他们……”
话说一半,又轻轻止住。
说不清心底是慌是甜,是忐忑是动容。
慌的是流言汹涌,恐累及家族、恐碍他储君前程。
甜的是,原来数年偏爱,不是她一人自作多情,是他真的有心,真的心悦。
谢序词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细碎心绪,轻声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落在风里,温柔笃定。
“流言不假。”
他坦然承认。
他的偏爱、他的破例、他数年隐忍的心动。
都是真的。
苏绫雪心口狠狠一颤,耳尖瞬间绯红,眼底漾开细碎水光,怔怔望着他。
夕阳温柔,落雪无声。
满城喧嚣流言,朝野纷纷议论。
可在这安静的东宫长廊之下,少年坦然认下满腔深情,岁岁偏爱,明目张胆。
只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