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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老猎人从不孤单      ...


  •   对于黎夏而言,调制A先生所需的那瓶“烟花特供版”药剂,技术上并不算复杂。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将一个跨世界体系、足以引发连锁能量殉爆的微型法阵,完美地封装进一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炼金溶液里。
      并且不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占卜,或鉴定手段所察觉。
      这花了几天的时间,进行演算和材料适配。
      但她并没有着急交付成品。
      在接下来的近半个月里,黎夏的炼金工坊几乎是不间断地运转着。
      她真正投入大量精力去制作的,是另一种药剂。
      一种专门针对大范围瘟疫和毒气的广谱抗毒剂,足以让普通人的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对大多数非凡等级以下的生物性、化学性毒素产生高强度抗性。
      她做不到让人百毒不侵,那需要针对性的神力祝福。
      能做的,只是给那些即将被卷入风暴的普通人,发放一件勉强能挡风的雨衣。
      至于他们最终是能踉踉跄跄地走出风雨,还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死,剩下的,就全看各自的命了。
      同时,她也在为另一件事做准备。
      如果瘟疫的规模,超出药剂能应对的范畴,她会动用一次大范围的治愈神迹。
      那将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展露自己“万古女帝”的力量。
      代价,便是她必须在施法后立刻离开贝克兰德。
      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庞大生命能量波动,足以引起所有高位存在的窥探。
      她已经和周明瑞商量好了后续。
      乔伍德区的这栋房子,会交给他来负责转手卖掉。
      ……
      半个月后,在一个浓雾渐起的夜晚。
      黎夏终于带着A先生“期待已久”的药剂,再次踏入东区那间熟悉的地下室。
      “您来了,‘卖药人’女士。”
      A先生早已等候在此,他甚至第一次从那把破旧的木椅上站了起来。
      兜帽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
      黎夏随意地,将一个包裹在厚重铅盒里的水晶瓶抛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
      A先生接住,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铅盒,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绝世的珍宝,动作虔诚而狂热。
      “它的效果……”
      “如你所愿。”
      黎夏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它能让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变得坚不可摧。足以承受……任何你想要承受的东西。直到最后一刻。”
      她特意在“最后一刻”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A先生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沉浸在即将拥抱神恩的狂喜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凝视着里面那瓶流淌着星光般璀璨液体的药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主融为一体的未来。
      ……
      十一月下旬的贝克兰德,被泡进了冰冷黏腻的浓雾里。
      这不是这座“雾都”常见的白雾。
      混杂着煤灰、硫磺和某种未知腐败气息的黄黑色浓雾,沉重地压在城市的上空,让白昼也昏暗得如同黄昏。
      起初,人们只是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咒骂着工厂区那些永不停歇的烟囱。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吸入肺里,就像吞下了一把滚烫的砂砾,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恐慌,如同这雾气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尤其是在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
      大片大片的居民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唾沫带着血丝和黑色的絮状物。
      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紫色斑块,身体迅速衰弱,高烧不退,最终在痛苦的抽搐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不是普通的雾霾。
      这是一场被精心策的、带有瘟疫的剧毒黑雾。
      一场献给邪神的……盛大祭典。
      官方的救援力量,在最初的混乱后姗姗来迟。
      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的小队,艰难地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街道上设立隔离区,分发着效果微弱的解毒药剂。
      然而,对于深陷在浓雾核心区域、数以十万计的底层平民来说,这一切都太遥远了。
      绝望,成了这片死亡地带唯一的主旋律。
      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中,一个诡异的传说,开始在幸存者的口中悄然流传。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个……像个滑稽的魔术师。”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种……画上去的笑,从来没变过。”
      “我看到他从雾里走出来,那些能毒死人的黑雾,好像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他给了我一块面包,还有一小瓶干净的水……是他救了我孩子的命!”
      “我看到他手一指,就有火光出现,把那一块的毒雾都烧干净了!”
      在能见度极低的死亡迷雾中,“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影,如同一个游荡的鬼魅。
      他脸上那属于“小丑”的夸张笑容,在此刻成了最完美的伪装。
      凭借着魔术师的灵巧,和对非凡能力的掌控,他在建筑物的屋顶与墙壁间高速穿梭,如履平地。
      他用纸人替身,将被困在倒塌房屋下的伤者,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指尖弹出的火焰,一次又一次地驱散小范围的致命浓雾,为窒息的人们换来宝贵的喘息空间。
      背包里那些由黎夏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清水和基础抗毒药剂,被他留在了每一个所经过的幸存者角落。
      他不与任何人交谈。
      只是沉默地出现,留下希望,然后又沉默地消失在更深的浓雾之中。
      对于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民众来说,这个在灾难中突兀现身、脸上带着诡异笑容、行事如同鬼魅的神秘身影,既令人畏惧,又带来了唯一的生机。
      他们看不清他的脸,也无从知晓他的身份。
      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为他起了一个代号。
      “小丑天使”。
      这个带着浓重贝克兰德东区口音的民间传说,开始在死亡的阴影下,一传十,十传百。
      官方的非凡者圈子对此一无所知。
      而身处传说中心的周明瑞,也并未意识到,自己这场遵循内心、力所能及的救援行动,这场以整个灾区为舞台的盛大“魔术表演”,正让他体内的“魔术师”魔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彻底消化。
      与此同时,在贝克兰德的另一处。
      黎夏悬浮在半空中,闭着双眼。
      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以她为中心,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至整个东区。
      她无法精准治愈每一个人。
      能做的,是催化所有幸存者自身的生命力,强化他们的免疫系统,帮助他们抵御毒雾的侵蚀。
      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拔河。
      她拉回来一部分人,但更多的人,依旧滑向深渊。
      那些本就年老体弱、身患疾病的人,在这场神降的序曲中,最先倒下。
      就在黎夏将神迹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时,忽然感觉到什么。
      东区的某一个方向,传来一股短暂的高频能量波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抹除了。
      紧接着,另一个相距甚远的方位,也出现了类似的波动。
      黎夏睁开眼。
      她收敛了所有力量,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A先生那间地下祭坛里。
      这里空无一人。
      祭坛上,只剩下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瓶,和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A先生消失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黎夏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丝属于隐秘的权柄气息被捕捉到。
      她了然地笑了。
      ……
      一周后,当贝克兰德的雾霾终于散去,大灾难的清理事宜也进入尾声。
      周明瑞,也终于集齐了“无面人”魔药所需的所有主材和辅材。
      乔伍德区的联排住宅内,主卧室窗帘紧闭。
      周明瑞深吸一口气,将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深蓝色魔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撕裂感瞬间从身体内部炸开。
      骨骼在咯吱作响,肌肉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拉扯、重组。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融化,五官像是蜡像一样,失去了固定的形态。
      这是从“有”,到“无”的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才缓缓退去。
      周明瑞走到镜子前,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像是一团等待塑形的黏土。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念头,想象着自己原本的样貌。
      镜中那张空白的脸上,肌肉和骨骼开始蠕动,黑色的短发、普通的五官,在短短几秒内,重新浮现。
      他成功了。
      序列6,“无面人”。
      第二天,周一下午三点。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塔罗会照常举行。
      晋升之后,他将卖掉这栋承载了诸多记忆的房子,购置船票,抛弃“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已经完成使命的身份,前往广阔的苏尼亚海。
      他需要找到美人鱼。
      那是从“蠕动的饥饿”里释放出来、一个被囚禁的无面人残魂,所提供的关键线索。
      ——在苏尼亚海的东部,那片古老的神战遗迹海域,生活着传说中的美人鱼。
      ……
      第二天,普利兹港。
      一个全新的身影,登上了即将启航的“白玛瑙号”蒸汽轮船。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黑发整齐地向后梳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庞的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紧抿。
      褐色的眼眸藏在金丝边框眼镜之后,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身高接近一米八,比克莱恩的本体要高出不少,体型也更加挺拔。
      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长款风衣,配上同色的半高礼帽和薄皮手套,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与沧桑。
      这是“格尔曼·斯帕罗”。
      一个疯狂冷酷、为了财富和刺激,可以追逐任何危险的赏金猎人、冒险家。
      也是周明瑞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第二个“马甲”。
      他走上甲板,靠着船舷,眺望着即将远离的港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导师。”
      格尔曼·斯帕罗缓缓转过身。
      一位身着暗紫色猎装大衣的女士,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浅金色长发,一部分被细致地束在脑后,其余的则如瀑布般垂落。
      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苍白的皮肤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剔透。
      那双灰绿色眼眸,沉静得近乎漠然。
      她的打扮干练而优雅,修身马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高筒猎靴。
      腰间,挂着两把造型奇特、可以合二为一的短剑。
      这个形象……
      格尔曼并不惊讶。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你迟到了,玛利亚。”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
      “所以,你决定叫‘格尔曼·斯帕罗’?”
      在决定离开贝克兰德的前一夜,黎夏兴致勃勃地参与他的“新人设”构建计划。
      “嗯,一个为了财富和刺激,可以追逐任何危险的赏金猎人。”周明瑞点头。
      “格尔曼……Gerhman……”
      黎夏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笑了,
      “我玩过的一个游戏里,有个老猎人,也叫这个名字。不过翻译过来,好像是叫‘格曼’。”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听起来就不够帅!”
      黎夏振振有词,“不过,你这个新人设……跟那个坐轮椅的老爷爷,相似度也太低了吧?”
      “我又不是真的要扮演他。”
      周明瑞无奈地解释道,
      “游戏开场的时候,格曼已经是老年人了。我又不想当一个老年冒险家。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变成一个八十岁老帅哥的可能性。
      “别别别!”
      黎夏赶紧摆手,
      “年轻的就挺好!最好再冷酷一点,帅一点,对,就是那种又帅又疯的,现在就流行这种帅疯批人设!”
      周明瑞瞥了她一眼,呵呵笑了两声。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不,”黎夏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只是从一而终,喜欢年轻的。”
      周明瑞挑了挑眉,凑过去低声问道:
      “所以,你当初就是看上了我这年轻的身体?”
      “对啊,”黎夏笑了,“怎么,你难道现在才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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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诡秘之主]和愚者和阿蒙的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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