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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挺鸡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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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不是什么救世主。
在成为非凡者后,尤其是在廷根市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之后。
周明瑞早就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热血和正义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黎夏说的没错,那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何况,贝克兰德并不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东区每天都在死人,但像这样成规模、有组织的人口蒸发,必然会引起官方的注意。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们发现了,却没有任何行动……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才真正让人不寒而栗。
就像黎夏说的那样,一场“必要”的牺牲。
想通了这点,周明瑞那颗因为预知到灾难而悬着的心,反而落回实处。
……
几日后的一个上午。
阳光透过事务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黎夏将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拍在咖啡桌上,用下巴指了指其中一个版面。
“喏,大新闻。保守党的领袖,鲁恩王国最大的土地贵族,帕拉斯·尼根公爵,前天晚上在自己的庄园里遇刺身亡了。”
周明瑞拿起报纸,目光落在标题上。
“你看,”
黎夏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一行小字,
“官方宣布,这是极光会干的。真是个完美的替罪羊。
这下,几大教会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收紧对所有民间非凡组织的管控,名正言顺地在贝克兰德展开大清洗。”
她嗤笑一声,
“要是极光会那帮疯子干掉的尼根公爵,他们现在肯定忙着租下贝克兰德所有报纸的头版,用最大的字体循环刊登‘赞美造物主!’。”
周明瑞放下报纸,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极光会干的。
因为,就在尼根公爵遇刺的那个夜晚,他,或者说“侠盗黑皇帝”,亲自出手,截下了那位真正的刺杀者。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他几乎耗尽了“魔术师”所有的非凡能力,在幻术、火焰与纸人替身的交错中,才勉强完成了那次惊心动魄的截杀。
所以,他只能装作一个对贵族八卦毫无兴趣的普通侦探,平静地听着黎夏的分析,适时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一个公爵的死活,与他“夏洛克·莫里亚蒂”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那晚出生入死的冒险,也并非全无回报。
高强度的实战,让他的“魔术师”魔药消化进度大幅推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完全掌控这份力量,又近了一大步。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开始为序列6,“无面人”做准备了。
……
又是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在东区那间熟悉的地下室里,A先生暂停了之前大批量药剂的订单。
“我需要一种……前所未有的药剂。”
A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
“一种能让脆弱的凡人之躯,短暂地……承载住神灵伟力的药剂。
一种能让卑微的灵体,在主的目光注视下,不至于瞬间崩溃的药剂。”
黎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当我是许愿神灯呢?
你要不要再加一句,最好还能美容养颜、生发防脱?
她摇了摇头。
“A先生,您太高看我了。您所描述的,近乎于神迹,已经不是‘药剂’这个词能够涵盖的范畴了。
我的炼金术,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
“不过……”
她话锋一转,
“如果只是追求短时间的‘稳定’,让某个体能够承受住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冲击,而不是追求永久性的改造……我倒是可以尝试调配一种特殊的炼金溶液。
但我无法保证,它能持续多久,也无法保证它能抵御何种层级的力量。”
“足够了!我相信你,‘卖药人’女士!你的能力,主与我们都有目共睹!”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黎夏面前。
“这是之前那一万镑订单的尾款,另外五千镑,是这次新药剂的定金。”
黎夏掂了掂钱袋,感受着那令人愉悦的重量。
……
回到明斯克街7号时,夜色已深。
“看来,时间快到了。”
黎夏将钱袋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A先生找我定制的药剂,指向性太明确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再追求数量,而是单一、极致的稳定效果。我猜,他已经放弃了寻找完美的外部‘容器’,打算……把他自己,献给他的主。”
“他要求我在一个月内完成药剂,那么,仪式的时间,大概就在十一月中旬到月底之间。
我会在药剂里给他加点‘料’,保证他到时候玩得很开心,但绝对不会成功。”
“但还有一点很奇怪。”
黎夏皱起了眉,
“真实造物主既然需要庞大的负面情绪作为降临的阶梯,那么在仪式开始时,必然会伴随着某种大范围的灾难,用以催生恐慌和绝望。
比如瘟疫,或者大范围的毒雾,就像历史上的‘伦敦烟雾事件’一样。
可是据我所知,‘倒吊人’途径的非凡者,并不擅长这个领域。”
瘟疫……灾难……
周明瑞想起了还在廷根当值夜者时,老尼尔在一次闲聊中,向他普及过的某个隐秘组织。
魔女教派。
“我或许……知道是谁了。”
周明瑞缓缓开口。
“魔女教派。”
“魔女?”黎夏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是的。”
周明瑞将自己从老尼尔那里听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他们信仰‘原初魔女’,一个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这个教派以散播灾难为己任。
如果极光会需要一个帮手来制造大范围的恐慌……没有比魔女教派更合适的‘盟友’了。”
“更准确地说,是互相利用。”他补充道。
周明瑞喝了口冷掉的红茶,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目前已知的,关于“魔女”途径的能力,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序列9是‘刺客’,她们的身体会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视力极佳,拥有夜视能力,擅长潜行和爆发性的致命一击。”
“序列8是‘教唆者’,核心能力是感知和诱发他人心中的恶意,激化矛盾,挑起冲突。
她们在施展能力时,会让人本能地产生亲近和信任感,非常善于蛊惑人心。”
“到了序列7‘女巫’,会出现一个质的变化。
如果服用魔药的是男性,他的身体会被彻底重塑,变成一个容貌和魅力都极高的女性。”
“同时,‘女巫’会掌握隐身、在阴影中穿行、借助镜子短距离传送等能力。
她们还会掌握一些黑魔法,比如诅咒、冰霜法术和能灼烧灵魂的黑色火焰。”
黎夏听完,用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起来……我好像也能扮演这个途径。”
周明瑞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黑魔法、诅咒、冰霜……这些我都会啊。”
黎夏掰着手指头数着,
“只不过在大部分魔法世界里,这些都被打上了‘邪恶’的标签。
我一般不怎么用,免得走在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个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正义使者,那多麻烦。”
“你不要说得好像……它们在这个世界听起来就很正义一样啊……”周明瑞扶额。
“那不一样。”
黎夏摇了摇手指,
“当一种力量,成为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时,它就不再有纯粹的正邪之分。
它只是一种‘现象’,就像刮风下雨一样自然。”
“而且这个世界的七大教会,也算不上什么绝对正义的使者。
他们更像是在维持一种脆弱的秩序。
只要你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动摇到他们的根基,他们对底层的死活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你想想,如果正神们真的那么慈悲,看到凡人受苦就会心痛难忍,那祂们早就该被东区每天都在上演的悲剧给活活‘难受’死了。
所以,对祂们来说,只要死的数量,没有突破某个阈值,几千几万,可能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罢了。”
说着,黎夏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张闪烁着星光的卡牌。
卡牌上只有正反两面,一面是纯白,一面是漆黑。
她将卡牌竖在指尖,轻轻一弹。
卡牌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悦耳的嗡鸣,最终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纯白的一面,朝上。
“看,我刚才的猜测,是真的。”她对周明瑞扬了扬眉毛。
作为一名键盘历史学家和网络小说爱好者,他对这种调调接受度良好。
“你的占卜,能做到什么地步?”
“嗯……最基础的,就是像刚才那样,确认一个命题的真伪。准确率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吧,很少有东西能干扰我。”
“其次,就是根据已有的线索,直接占卜出事件背后的宏观真相。
就像是……给你一本故事大纲,让你知道来龙去脉,但不会有太多细节。有时候,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反而更重要。”
“占卜未来,或者直接得到某个问题的答案,也都可以。不过我不常用。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看到其中一种,未必是好事。
至于直接问答案……那多没意思啊,失去了探索的乐趣。”
她摊了摊手,总结道:“总的来说,我觉得挺鸡肋的。”
你管这叫鸡肋?
周明瑞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简直是行走的真实性判定机啊!
周明瑞压下内心的激动,立刻说道:
“那能不能麻烦你,再占卜几个问题?”
“说来听听。”
“第一,贝克兰德即将发生的灾难,背后是否有魔女教派的参与?”
黎夏指尖的卡牌再次旋转,依旧是纯白的一面朝上。
“是。”
“第二,除了极光会和魔女教派,是否还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势力在推波助澜?”
卡牌旋转,依旧是白色。
“是。”
周明瑞刚想提出第三个问题,最好能直接锁定仪式的具体日期。
可就在这时,那张悬浮的卡牌,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纯白与漆黑的表面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啪”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黎夏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低声说道,
“一股很强大古老的意志。祂不希望我们,打破既定的‘剧本’。”
周明瑞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有高位存在,在守护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祂不希望,棋盘上的棋子,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
祂不希望,那些“必要”的牺牲,出现任何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