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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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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荣登各大报纸讣告栏的头版头条后,夏洛克·莫里亚蒂调查所,终于迎来梦寐以求的平静。
那份烫手的赫尔莫修因手稿,早被周明瑞利用灰雾之上的便利,藏匿到了一个安全的隐秘角落。
他按照与黎夏商定的计划,精心炮制了一则广告,投放到了《贝克兰德观察家报》和《塔索克报》的角落。
广告词写得相当考究,表面上宣称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尤其擅长处理“失物寻找”类的委托。
这个策略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不仅成功吸引了伊恩的注意,同时也引来了一批真正需要寻找失物的客户。
贵妇丢失的宠物猫,商人遗落的结婚戒指,乃至某位绅士不慎被扒手偷走的祖传怀表,五花八门的委托纷至沓来。
周明瑞自然是来者不拒。
这些对于普通侦探而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走访、排查的案子,在他这个“占卜家”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一杯水,一根灵摆,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灰雾的力量,答案便已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表面上,他依旧会装模作样地进行一番逻辑缜密的推理分析,走访几个关键的地点,最终在看似偶然的情况下“发现”失物,将委托完美解决。
这种将非凡能力包装成高超侦探技巧的降维打击,让“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名声,在贝克兰德的中产阶级圈子里迅速发酵,口碑越来越响。
在此期间,与伊恩的接触也进行得极为顺利。
那个略显稚嫩的年轻人,果然通过报纸上的联系方式,小心翼翼地找上了门。
在几番拉锯和试探后,成功引导伊恩接受了他的“建议”——将手稿的“藏匿地点”,作为一个价值连城的“情报”,主动上报给鲁恩王国的军情九处,以换取官方的庇护和一笔不菲的赏金。
伊恩别无选择,只能照办。
至此,赫尔莫修因手稿这个巨大的麻烦,被成功地甩给了两个国家级的庞然大物,周明瑞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随着最后一桩委托的解决,周明瑞也终于凑齐了晋升序列7“魔术师”所需的最后几种辅助材料。
而体内的“小丑”魔药,也早已在这一次次的扮演和压抑中,消化完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决定,就在今天,完成晋升。
……
乔伍德区,联排住宅的地下室。
确认黎夏布置的隔绝法阵已经启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材料在长条实验台上一字排开。
主材料:一块来自“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它还在微微搏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份从黑市高价收购来的,属于“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装在一个水晶瓶里,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辅助材料:纯水,迷雾树人的汁液,水形宝石粉末,以及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迷幻草精油。
他严格按照配方上的步骤,依次处理着材料。
当邪纹黑豹的脊髓液被倒入烧杯,与迷雾树人的根茎接触的刹那,嘶吼仿佛在灵性层面炸开!
整个烧杯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里面的液体疯狂地沸腾、变色,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夹杂着扭曲的豹影,不断地从中涌出,试图挣脱束缚。
他将辅助材料逐一加入。
随着水形宝石粉末的融入,烧杯内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也从混乱的漆黑,向着深邃的星空蓝转变。
最后,当他滴入迷幻草精油时,所有异象瞬间平息。
烧杯中的液体变成了纯净的蓝色,仿佛一块融化的蓝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魔术师”魔药,完成了。
周明瑞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烧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周明瑞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离心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粉碎,然后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吱声,然后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柔软的物质,变得极具韧性。
眼前,出现了无数纷繁复杂的幻象。
火焰、水流、飞舞的纸片……这些东西的本质,都在他面前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最核心的运作规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股撕裂般的痛苦终于潮水般退去后,周明瑞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在他指尖燃起,安静地跳动着。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
“噗!”
一团高度压缩的空气弹,从他指尖射出,击中了远处实验台上的一个空玻璃瓶,将其炸得粉碎。
周明瑞站起身,走到一面穿衣镜前。
镜中的自己,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多了一丝神秘和飘忽。
他心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人。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门口,而原本站在镜子前的位置,则由那个纸人所代替。
纸人替身!
还有火焰跳跃、虚假水下呼吸、骨骼软化、抽纸为兵……以及最核心的,伤害转移和幻觉制造。
属于序列7“魔术师”的九项非凡能力,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法术,不再需要繁琐的仪式和咒语,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一个念头,就能瞬间激发。
“魔术师……原来如此。”
周明瑞低声自语。
他开始思考“扮演法”的下一步。
现实世界中的魔术师,他们靠的是什么?
不是真正的神力。
是精妙的布局,是完美的欺骗,是利用观众的视觉盲点和心理预期,来制造出“奇迹”的假象。
每一场成功的魔术表演,背后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和预案,绝对不是即兴发挥。
欺骗,伪装,制造奇迹,吸引目光,表演。
周明瑞在心中,默默总结出“魔术师”的扮演守则。
他需要一个舞台,需要观众,需要用一场场完美的“表演”,来消化这份全新的力量。
当他回到一楼客厅时,黎夏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小说,似乎已等候多时。
看到他上来,黎夏放下书,抬起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哟,新出炉的魔术师先生,”
黎夏懒洋洋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给我表演一个呗?就那个,大变活人怎么样?”
周明瑞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三两下折成一个纸鹤。
他将纸鹤托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一秒,那只纸鹤竟然扇动着翅膀,从他手心飞了起来,在客厅里盘旋了一圈,最后轻巧地落在了黎夏的头顶上。
“哦豁,还挺浪漫的嘛。”
黎夏伸手将头顶的纸鹤拿下来,放在指尖把玩着。
在听完周明瑞对“魔术师”能力的详细介绍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
“幻觉,替身,欺骗……啧啧,看来你这条途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讲武德’啊。
希望你后面的序列能力,别也都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虽然吧,作为能力来说,确实很优秀,也很实用。
但只要一想到,这条途径最终的序列0,很可能是一位‘欺骗之神’或者‘诡诈之主’什么的,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的命运,真是吃枣药丸啊。”
黎夏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语气,笑嘻嘻地发表着感慨。
周明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欺骗之神?
黎夏随口一句的调侃,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最幽暗的角落。
何尝不是呢?
在灰雾之上,他扮演着神秘莫测的“愚者”;
在现实世界,他扮演着已经死去的“克莱恩·莫雷蒂”;
在侦探事务所,他扮演着精明睿智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甚至此时此刻,在自己最亲密的爱人面前,他也在努力扮演着那个无忧无虑、插科打诨的“周明瑞”。
他的人生,就是一场由无数谎言和面具构筑的盛大魔术。
他本身,就是行走的欺骗。
或许,这就是“愚者”途径的宿命。
想到这,周明瑞看着黎夏脸上那明媚、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伸出手,将那个在指尖盘旋的纸鹤重新拿了回来,轻轻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