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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丑扮演法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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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连送走了两位不速之客,并确认那位因蒂斯大使的名字,出现在报纸的讣告栏后,侦探事务所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周明瑞终于有时间,处理赫尔莫修因手稿这个烫手山芋的后续。
他按照原定计划,精心编写了带有暗语的广告,分别投递给《贝克兰德观察家报》和《塔索克报》。
随后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等待那位名叫伊恩的少年主动上钩。
这期间,风平浪静,再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深夜造访,也让周明瑞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
黎夏处理完手头的药剂订单,一个传送回到事务所。
她心情颇好地,给自己和周明瑞各泡了一杯红茶。
然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将A先生邀请她加入极光会的事情,当成一件趣闻讲了出来。
“你答应了?”
周明瑞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镜片。
“当然没有那么快,”
黎夏呷了一口红茶,眯着眼睛享受着,
“我跟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你想啊,我在他眼里的设定,就是一个沉迷炼金、偶尔倒卖点新奇玩意儿的序列6‘魔药教授’,又不是他们自家‘秘祈人’途径的嫡系。
我要是纳头便拜,表现得比狂信徒还积极,那才叫奇怪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所以,我判断,就算我答应加入,他们也不会真把我当成核心骨干来培养。
顶多,就是把我发展成一个稳定、可靠、能长期提供高质量药剂的供应商。
这正合我意,既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又能名正言顺地打入他们内部,听听风声。”
黎夏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是早有盘算。
“极光会毕竟是个庞大的隐秘组织,天知道他们背地里在憋什么大招。
等咱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混进去,多多少少能掌握些主动权,总比当个睁眼瞎要好。”
周明瑞听她分析得有理有据,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刚想开口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见黎夏突然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
“而且我跟你说最重要的一点!A先生亲口保证,就算我加入了组织,以后我做的药剂,他们还是会照常付钱!
看见没,照常付钱!绝对不是那种把你骗进去当牛做马、无偿奉献的黑心组织!
你说说,现在上哪儿找这么有良心的邪教去?简直是……业界楷模,不愧是名字里带‘光’的,我宣布,极光会就是组织界的一股清流,正道的光!”
周明瑞差点被一口红茶呛到。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黎夏,夸张地捂住胸口:
“黎夏同志!你思想很危险啊!
你怎么能被敌人这点小小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呢?你的革命意志呢?我们说好的要跟邪恶势力斗争到底呢?”
黎夏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我可没有宗教信仰。谁给我钱,谁就是我的‘主’。”
插科打诨过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黎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话题拉回正轨:
“不说这个了。你那边呢?晋升序列7‘魔术师’的材料,筹备得怎么样了?”
“主材料和大部分辅助材料,都通过一些渠道搞到手了,就差一两种比较稀有的。”
周明瑞回答道,“再等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凑齐,到时候就可以准备晋升仪式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黎夏不知道的是,在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汹涌暗流。
消化魔药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他有些心慌。
其实有一件事,周明瑞一直没敢告诉黎夏。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陷入一种荒诞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到底是谁?
是那个来自地球,名叫周明瑞的普通青年?
还是这个死而复生,名叫克莱恩·莫雷蒂的倒霉蛋?
当他和黎夏亲密无间的时候,到底是周明瑞在拥抱自己的爱人,还是……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体,在和周明瑞的恋人亲热?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毒刺,时不时地冒出来,扎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酸、刺痛。
他不敢深想,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窃贼。
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亲情的怪诞存在。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让他痛苦,却又无处诉说。
他不能让黎夏知道。
怕她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怕她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她所熟悉的周明瑞了。
所以,只能把这份心酸和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
在作为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时候,他表现得沉稳、专业,甚至有些市侩;
在私下里和黎夏独处的时候,他又会变回那个喜欢开玩笑、吐槽的周明瑞。
他像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不同的身份之间无缝切换,戴着不同的面具,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隐藏在面具之下。
然而,他越是这样压抑、分裂,就越是发现,自己体内的“小丑”魔药,消化得越快。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感,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原来……这才是“小丑”的真谛吗?
在笑容的面具下隐藏痛苦,在舞台上表演着荒诞的戏剧,取悦观众,也折磨自己。
周明瑞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却满是苦涩。
他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说不定哪天,他也能在楼梯上跳出一段绝望舞步了。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下室。
黎夏最终,同意了A先生的邀请。
“欢迎你的加入,卖药人女士。”
A先生的声音带着真诚的笑意,他亲自引领着黎夏,走进地下室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和外面的临时集市截然不同,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的神龛。
墙壁上刻画着繁复扭曲的符号,正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倒吊人像。
“入会仪式很简单,”
A先生说道,
“你只需要跪在祭坛前,向‘主’献上你的忠诚,并诵念祂的尊名。‘主’会亲自为你赐下祝福的烙印。”
他开始介绍这道烙印的作用:
“这道烙印,是‘主’对每一位家人的庇佑。它会在你的灵体上,构建一个灵界层面的信标。
通过它,组织的上层可以随时感知到你的大致方位,并在必要时,向你传递‘主’的神启或任务意念。
当然,它更重要的作用,是让你能够更直接地‘倾听’到主的教诲。”
A先生的声音充满诱惑。
“烙印会为你打开一条通往‘主’的灵界通道。当你参加献祭仪式,或是使用与‘主’相关的能力时,这条通道就会被激活。
你会听到来自‘主’的呓语,那是无上的智慧,是真理的回响。
刚开始可能只是微弱的精神回响,但随着你对‘主’的信仰加深,你参与的仪式越多,通道就会越稳固,你所听到的声音也会越清晰。”
“当然,”他话锋一转,“这份恩赐,也伴随着责任。”
“烙印本身,也是一道契约枷锁。
它代表着你对‘主’的承诺,你不能随意泄露组织的核心秘密,更不能背叛我们这个大家庭。
一旦你尝试那么做……”
A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组织的上层,可以借由烙印,对你的精神施加惩戒,让你坠入无尽的噩梦与疯狂。
如果情节严重,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引爆烙印。
到时候,你的灵体会被瞬间撕裂,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畸变怪物。”
“同时,它也是无法摆脱的追踪标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通过灵界层面,精准地找到你。”
“最后,”
A.先生的语气再次变得狂热,
“当举行盛大的降临仪式时,所有带着烙印的信徒,你们内心的痛苦、绝望、狂喜,都会顺着这条通道,汇聚成洪流,成为迎接‘主’降临的最好祭品!极大地提升仪式的效率!”
A先生详细地解释着,丝毫没有隐瞒这烙印背后恐怖的控制与惩罚机制。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主”的考验,是信徒荣耀的一部分。
黎夏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向往。
心里飞速分析。
定位、传讯、呓语洗脑、叛逃自毁、追踪标记,外加一个大型情绪收集器。
功能还挺齐全。
她走到祭坛前,缓缓跪下。
在A先生的引导下,她举起双手,开始用古赫密斯语,一字一句地诵念起那个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密室一震!
祭坛上那个倒吊的骨像,双眼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疯狂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投影而至!
密室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制成了豆大的光点。
无形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的倒吊虚影,笼罩在祭坛之上。
那虚影仅仅是存在着,就让整个空间的灵性都沸腾扭曲起来!
一道由黑暗与疯狂构成的力量,从虚影中射出,直奔黎夏的眉心而来!
A先生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成了!
只要被打上这道烙印,这位强大的药剂师,就将永远与组织绑定在一起!
然而,A先生没有看见的是……
在那道黑暗力量,即将触碰到黎夏的瞬间,一层肉眼不可见、由亿万个微小魔法符文组成的晶莹护盾,在她的灵体之外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一层与她自身灵性完全一致,却又独立于其外的虚假灵体层,被模拟构建出来。
那道属于“真实造物主”的烙印,精准无误地,打在了这层“防火墙”上。
烙印深深嵌入了那层虚假的灵体,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印记。
从外部看,仪式完美无瑕。
黎夏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既痛苦又狂喜的表情,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神恩眷顾的凡人。
实际上,她的意识清醒无比。
她甚至分出了一部分心神,顺着那道烙印与真实造物主之间建立的脆弱连接,小心翼翼地反向探了过去。
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接入了一个庞大混乱、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局域网”。
现在,A先生以为他把监控装到了自己家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反手就把他的监控变成了窃听器。
以后,只要A先生通过烙印给其他信徒“传讯”,或者真实造物主搞什么大动作,自己这个“黑客”,都能第一时间截获情报。
嗯……怎么感觉这操作这么熟悉?
两个人以为在私聊,其实自己一直在旁听。
黎夏脑中莫名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自己该不会是之前在新三国的世界待久了,还没缓过劲来吧?
怎么感觉天意爷的侵蚀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