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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原来我们是反派      ...


  •   周一的清晨,天色微亮。
      餐桌上摆着热牛奶、涂了黄油的面包,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克莱恩。”
      班森一边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塞进周明瑞的旅行袋,一边反复叮嘱,
      “不要和陌生人说太多话,尤其是那些过分热情的。钱要分开放,贴身藏好。”
      梅丽莎则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这是我做的简易防潮盒,里面放了一些止泻的药粉和驱虫的草药。南大陆湿热,你可能会用得上。”
      “我会的。”
      周明瑞笑着,依次拥抱了自己的哥哥和妹妹。
      他特意将离开的日子选在周一。
      一个班森必须去公司,梅丽莎要去学校的日子。
      他不想让告别的场景,变得太过漫长和伤感。
      在家人担忧又不舍的目光中,他提着行李,走出新家,踏上前往贝克兰德的公共马车。
      公共马车在预定的车站停下,周明瑞没有前往码头,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街区下了车。
      他走进一条无人问津的小巷,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窥探的视线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截粉笔。
      地面上,一个由诸多神秘符号构成的复杂法阵,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这是黎夏教给他的一次性传送仪式,简单、快捷,而且用完后痕迹会自动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灵性残留。
      当最后一个符号落下,银色的光辉自法阵中央涌起,如水波般将他包裹。
      眼前的景象出现扭曲与拉伸,廷根市熟悉的红砖建筑与灰色的天空,如同被水浸湿的油画,迅速模糊、溶解。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周明瑞再次脚踏实地时,迎接他的是明亮的煤气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红茶与糕点的香甜气息。
      他已经身处一间宽敞而温暖的客厅,壁炉里的火焰正欢快地跳动着。
      黎夏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便服,手里捧着一本书,见他出现,便笑着抬起头。
      “欢迎来到贝克兰德,我亲爱的……未来考古学家先生。”
      “考古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周明瑞放下行李,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接过黎夏递来的热茶。
      “当然。”
      黎夏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那个‘鲁恩皇家地理与历史学会’的远洋项目确实存在,我只是花了一笔小钱,买通了他们的后勤主管。
      他又收了我一点认知魔法的‘精神损失费’,现在,在他的档案里,以及他偶尔的记忆里,船队确实有一位叫做克莱恩·莫雷蒂的历史顾问。”
      她从旁边拿出厚厚一叠资料,
      “这是他们未来半年的航行计划、停靠港口、以及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资料。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安排人,以他们的口吻给你寄一些‘最新进展’,方便你给家人写信报平安。完美吧?”
      “……完美得像是诈骗。”
      周明瑞由衷地感叹,然后话锋一转,“既然身份问题解决了,我也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哦?”黎夏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想在贝克兰德,开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
      周明瑞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既能发挥我‘占卜家’的能力,也方便我收集情报,寻找‘魔术师’的配方线索。”
      “不错的想法。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
      周明瑞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很沉稳的语调宣布,
      “就叫,夏洛克·莫里亚蒂。”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黎夏捧着茶杯,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停地颤抖。
      “夏洛克……莫里亚蒂?”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泪花,
      “我说,小瑞瑞,你认真的吗?
      把一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侦探,和他最臭名昭著的宿敌,缝合成一个名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玩梗吗?”
      周明瑞的脸颊有些发烫,强自镇定地辩解道: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兼具了智慧与神秘感吗?代表着行走于黑白之间的洞察者。”
      “不,我只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我就是犯罪大师,快来抓我呀’的挑衅感。”
      黎夏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她放下茶杯,双手抱胸,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玩了,那我作为你的合伙人兼助手,当然也要有个配套的名字。”
      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决定了!从今天起,请叫我……艾琳·米尔沃顿小姐。”
      周明瑞嘴角一抽。
      艾琳·艾德勒,那个唯一击败过福尔摩斯,并赢得他尊重的女人。
      查尔斯·奥古斯都·米尔沃顿,原著里最令人憎恶的“勒索之王”。
      行,你狠。
      一个侦探与罪犯的合体,一个蛇蝎美人与勒索之王的合体。
      这事务所还没开张,就已经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反派气息了。
      “好吧,关于名字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
      周明瑞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
      “事务所的地址,我还在考虑。乔伍德区虽然不错,但房租太贵,而且……”
      “地址?”
      黎夏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还要另外找?不就用这里吗?”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栋房子有我布下的魔法屏障,安全系数满分。
      而且,我们两个都是通过传送直接进出,没人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用来做秘密据点兼侦探事务所,再合适不过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
      “再说了,我买这栋房子,本来也只是个过渡。我的终极目标,是皇后区。
      你知道吗,一个最末流的、没有实权的男爵爵位,市面上的价格大概在三十万到四十万金镑之间。如果再算上一栋位于皇后区的体面豪宅……哼哼。”
      周明瑞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几万金镑?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价的零头。
      “你要买爵位?”
      “当然,”
      黎夏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你以为那些贵族,会跟一个平民商人做大生意吗?别天真了。他们只跟自己人玩。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自由出入他们沙龙、下午茶和舞会的身份。
      只有那样,我那些真正能让他们疯狂的‘好东西’,才能卖出天价。”
      她拍了拍周明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啊,你这个侦探事务所,以后就是我打入贵族圈的商业前哨站。
      你要努力工作,多接触些有钱人,给我创造商机,知道吗?”
      周明瑞看着她那双闪烁着金镑光芒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开侦探事务所的,是来给一个财迷女皇打工的。
      ……
      计划既定,行动立刻开始。
      周明瑞换上了一身更显成熟的深色正装,然后坐在梳妆镜前。
      一阵忙碌之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全然陌生,但又依稀有几分熟悉的男人。
      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褐色的眼眸依旧,但鼻梁上多了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
      最关键的变化,是在嘴唇上方和下巴处,多出一圈精心修剪过的胡须。
      那圈胡须,掩盖了原本略显青涩的书卷气。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至少五岁,像一个二十七八岁,略带沧桑、又饱含智慧的绅士。
      “很不错。”
      周明瑞自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算遇到以前值夜者的同事,应该也认不出来了。”
      “物理伪装只是第一步。”
      黎夏将手掌覆盖在他的头顶,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光晕,
      “对于非凡者来说,灵性的直觉比眼睛更可靠。所以,还需要加一层‘认知滤镜’。”
      光晕缓缓落下,如同一层薄纱,融入周明瑞的身体。
      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但在灵性视觉中,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似乎被一层薄雾笼罩了起来。
      “好了。”
      黎夏收回手,
      “现在,所有见过‘克莱恩·莫雷蒂’的人眼中,当他们第一次看到‘夏洛克·莫里亚蒂’时,会自动将你识别为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即便以后反复见到,也只会加深‘夏洛克’的印象,而不会产生任何联想。”
      “那你呢?”周明瑞好奇地问,“你对外人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魔法?”
      “差不多吧,”
      黎夏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一直都在用。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有扭曲你对我的感知,你在我面前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我。”
      ……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他们并没有立刻挂牌营业。
      三天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一名工匠将一块刻有“夏洛克·莫里亚蒂调查事务所”字样的黄铜铭牌,挂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
      又过了两天,《贝克兰德邮报》不起眼的分类广告栏里,出现一条新的启事:
      【夏洛克·莫里亚蒂,一位擅长处理各种棘手事务的私家侦探,经验丰富,收费合理,并承诺对客户的所有秘密守口如瓶。事务所地址:乔伍德区,明斯克街7号。】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合适的办公环境了。”黎夏站在一楼原本用作会客厅的房间中央,拍了拍手。
      周明瑞环顾四周。
      这里还是温馨的居家风格,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墙上挂着风景油画。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接待客户的侦探事务所。
      “这需要重新装修吧?至少得一周时间。”他说道。
      “装修?不,我们有更快捷的方式。”
      黎夏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口中开始吟诵起一串周明瑞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伴随着吟诵,整个房间的空气开始震动。
      周明瑞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脚下的羊毛地毯,像是融化的奶油一样缩回墙角,变成坚实光亮的深色木地板。
      墙壁上的风景油画褪去色彩,变成了一幅巨大的贝克兰德地图。
      舒适的沙发向后滑动,合并,变成一排供客人等待的硬质长椅。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厚实的橡木办公桌拔地而起,桌上自动出现墨水瓶、羽毛笔、信纸架,和一盏黄铜底座的煤气灯。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文件柜凭空出现。
      一排排书架上,自动塞满了各种法律典籍和历史文献。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黎夏睁开眼睛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维多利亚时代侦探风格的事务所。
      周明瑞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方便了吧!
      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那张冰冷坚实的橡木桌,又抽出一本厚重的《鲁恩王国法典》,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魔法……真是太好用了。”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他转过头,看着黎夏,眼中充满好奇和探究:
      “除了这些,你那些神奇的魔法,还能做什么?”
      黎夏歪着头,故作神秘地思考了一下。
      “嗯……还能读心。”
      “读心?”
      周明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抱胸,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脸上露出故作惊恐的表情。
      “你……你该不会读过我的心吧?我那些吐槽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看到他那副活灵活现的表演,黎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缓步走上前,步履轻盈。
      “以前倒是没有过。”
      她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掌之宽,然后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说:
      “不过呢,既然你都这么主动要求了,那我今天,高低得给你读一读。”
      没等周明瑞反应过来,她突然侧过身,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他的左胸口上。
      隔着衬衫和马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耳廓的柔软,和发丝的微凉。
      咚,咚,咚。
      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响亮。
      “嗯,我听见了。”黎夏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心在说……它跳得好快呀。”
      周明瑞愣住。
      随即,他哭笑不得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小魔女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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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诡秘之主]和愚者和阿蒙的燃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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