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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摧毁黑夜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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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黎夏抛出的交易提议,黑夜女神并没有立刻回应。
祂那被薄纱笼罩的面容,转向桌上那个小巧的“拍立得”,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件物品,我可以买下它,而不是通过交易获得。”
“恐怕那样的话,我们的洽谈就不太容易进行下去了。”黎夏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端起红茶,姿态悠闲地晃了晃。
“毕竟,我需要交易的内容,价值很高。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黑夜女神的目光,从那些悬浮的物事上收回,重新落在黎夏身上。
无尽的夜色在祂周身缓缓流转,仿佛将一切光与声都吸纳进去。
“你可以先说出你想要交易的内容。”
祂的声音在寂静的梦境中回荡,听不出喜怒,“或许,我会考虑。”
但黎夏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微笑着,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伴随着瓷器与茶托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件新的物品,突兀地出现在了长桌的正中央。
那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羽毛笔。
笔杆的色泽暗沉,羽毛也有些杂乱,没有任何灵性的光辉。
就像是从哪个落魄诗人的书桌上,随手捡来的一样。
——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祂当然认得。
这件从教会叛逃的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手中带走的0级封印物,本应在剧本里,掀起廷根市的滔天巨浪。
可现在,它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一个棋局之外的商人的“商品列表”里。
“这是什么意思?”
女神的声音依旧平静。
祂不清楚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更不清楚她拿出这件东西的意图。
黎夏嘴角噙着微笑。
“我想,一件强大的非凡封印物,黑夜教会应该会很感兴趣。”
在这次会面之前,黎夏早已通过她遍布各处的分身网络,收集了足够的情报。
其中一个潜伏在黑夜教会外围的分身,带回一份并未对外公开的内部通缉令。
通缉令的主角,正是那个不讲武德、被她秒杀的前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
三年前,此人晋升失败,叛逃教会,并盗走了编号为0-08的封印物。
虽然通缉令上,并未详细描述0-08的具体能力,但一个能让教会发布内部通缉令来追捕的物品,其价值与危险性不言而喻。
现在,赌局开始了。
黎夏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那位深不可测的神明。
“这应该就是贵教会三年前被因斯·赞格威尔带走的那件0-08号封印物。”
“我猜,过去的三年里,贵教会为了追捕他和这件东西,应该费了不少力气,但始终没能成功。
这或许是因为0-08本身的麻烦特性,当然……”
她的话语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也可能,这其中有某种默许的态度存在。
至于究竟是一场交易,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深层考量,那不是我这个商人需要在意的事情。”
“我只知道,无论之前的计划是怎样,现在,如果没有了0-08,那份剧本就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我认为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支笔,是这次交易的主菜。而那台‘拍立得’,只能算是附赠的甜点。”
黑夜女神静静坐在那里。
拍立得可有可无,但0-08,祂必须拿回来。
那是祂与亚当博弈的关键。
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被一个局外人拿走了。
“你想要什么?”
终于,女神再次开口。
“我希望,”
黎夏的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贵教会的一位值夜者,提出离职申请时,教会能够批准。”
“仅仅是批准。后续,教会不得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监视、追踪,更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暗杀、刺杀或是诅咒。”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
“否则,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黑夜教会。”
梦境空间里的星光,似乎在这一刻熄灭。
“这可以被视作一种威胁吗?”女神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不,当然不。”
黎夏立刻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商人笑容,
“我相信,没有任何事物能真正威胁到一位古老的神明。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我只是一个渺小又平凡的人类,作为一名商人,我信奉等价交换。
但作为一个人,有时候,情绪上来了,难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女神沉默。
祂并不完全理解“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文化内涵,但能大致猜到,那代表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而且,祂也绝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是“渺小又平凡的人类”。
“那位值夜者的名字。”
终于,祂给出回应。
黎夏的笑容愈发灿烂。
“克莱恩·莫雷蒂。”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黑夜女神的反应,依旧是毫无波澜。
祂早已在克莱恩身上布下棋子,希望克莱恩成长为愚者,成为祂对抗天尊与外神的重要臂助。
如今,这个神秘的商人提出的要求,正好将这枚棋子从教会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让他能更自由地去经历他该经历的一切。
这笔交易,对祂而言,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获利巨大。
但祂不能表现出,任何对克莱恩的特殊关注。
“我会将这个名字,交代下去。”
一句简单的话,代表着这场交易的最终达成。
“那么,合作愉快。”
黎夏站起身,隔着长桌,再次行了一个欠身礼,
“0-08和那台拍立得,稍后我会一并交给阿里安娜女士。”
“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既然盗走0-08的原主人已经死了,原本的故事也就缺少了最关键的演员。既然如此,不如来给这个故事,重新写一个结局,如何?”
黑夜女神终于抬起眼,看向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寻的意味:
“我能知道,他是以何种方式……死亡的吗?”
黎夏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好像是……在逃跑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死的。”
这一次,笼罩在黑夜女神周身的黑暗,沉默了更久。
虽然荒诞到近乎可笑,但祂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0-08……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