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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与黑夜女神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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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需要那么多。”
祂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不过,这些东西确实很新奇。每一样,我都需要一件,作为样品。”
祂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几样,截然不同的物品,从闪烁着电子光芒的游戏机,到包装朴素的“红烧牛肉面”和“火腿肠”。
对于一位真神而言,进食早已失去其生理意义,但此刻,祂没有表现出任何偏好或嫌弃。
将这些在黎夏看来是“垃圾食品”的东西,也一并纳入采购清单,是维持祂“初见者”姿态的必要一环。
一个对万物抱持同等陌生感的观察者,不应有地球人才有的好恶之分。
“感谢您的慷慨。”
黎夏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份虚拟的账单凭空浮现。
“速食面、肉肠与高能饼干,这三样作为体验装,打包价10金镑。”
“特供版Switch游戏机,附赠三款内置游戏与一块专属供能魔石,售价1500金镑。”
“特供版平板电脑,内置精选纪录片与古典歌剧五十部,附赠专属供能魔石,售价2000金镑。”
“特供版PSP与特供版智能手机,功能与前两者略有重叠,作为首次惠顾的添头,打包价算您1000金镑。”
“总计,4510金镑。为您抹去零头,一共是4500金镑。”
黑夜女神静静看着那份账单,对于这个价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对于执掌着庞大教会的真神而言,这点花费连尘埃都算不上。
“价格很合理。”
祂缓缓开口,
“但我有一个前提。这些新奇的造物,我不希望它们在普通人中流传。
失控的新鲜事物,往往会带来无法预料的混乱,而秩序,是文明存续的基石。”
这番话冠冕堂皇,充满神明的悲悯与远见。
但黎夏听得出话外之音,这不过是一种高位的表态,既是对她的一种约束,也是在划定双方未来合作的界限。
神明并不真的在乎几个平民,会不会因为沉迷游戏而耽误工作,祂们在乎的是信仰的稳固和规则的可控。
“我完全理解,并且尊重您的顾虑。我是一名商人,遵守客户所在地的规则,是我的基本准则。”
黎夏立刻点头应允,没有丝毫讨价还价,“那么,这些货物,我该如何交给您?”
“我的代行者会负责接收。你只需将东西交给阿里安娜即可。”
黑夜女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款项,她也会一并支付给你。”
“合作愉快。”
黎夏再次露出微笑,
“为了感谢您此次的慷慨与信任,我个人决定,额外附赠您一条……或许您会感兴趣的情报。”
话音未落,黎夏指尖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方轻轻划过。
空气仿佛变成水面,随着动作,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外荡开。
紧接着,一张张被定格的画面,如同实体照片一般,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第一张照片,是在廷根市的一家咖啡馆外。
一名乔装打扮、略显佝偻的男子,正从另一名黑袍人手中接过一个手提箱。
尽管男子戴着帽子和假胡须,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与黎夏在疯人院见到的胡德·欧根别无二致。
第二张,地点换到一家心理诊所。
胡德·欧根将那个手提箱,交给了诊所的戴维医生。
第三张,腹部高高隆起的少女梅高欧丝,在姨妈的陪伴下走进诊所,脸上带着抗拒与不安。
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戴维医生正将一杯散发着幽蓝色光泽的液体,递到梅高欧丝的嘴边,而少女正喝下它。
整个过程被清晰地记录下来,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这是?”
黑夜女神的视线,落在那些静止的画面上,声音里依旧听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的一位下属,在廷根市进行常规商业考察时,偶然记录下的画面。”
黎夏的解释滴水不漏,
“他对一些行为异常的人员比较敏感。
据他观察,画面中这位名叫梅高欧丝的女士,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而她腹中的‘胎儿’,正在以一种寄生的方式,疯狂汲取母体的生命力。”
“我虽然对‘非凡力量’了解不多,但基本的能量学常识还是有的。”
黎夏指了指蓝色药剂,
“那杯稳定剂,治标不治本,只是在强行加固‘容器’,延缓它的崩溃。
根据我的推算,如果任由那个‘胎儿’继续成长并最终‘降生’……后果恐怕会是半个,甚至整个廷根市,都被夷为平地。”
说完,黎夏便不再言语,安静地端起茶杯,等待对的回应。
她将自己摆在“善意提醒的第三方”的位置上,至于这位女神信与不信,如何处置,那就是祂自己的事了。
黑夜女神没有立刻回答。
祂的目光,望向命运长河中,那一段早已被窥见过无数次的汹涌支流。
梅高欧丝的献祭。
极光会的“神子降生”仪式。
藏身幕后,试图借仪式爆发逼迫教会动用底牌,以完成自身晋升的因斯·赞格威尔。
以及,那支如同毒蛇般,在所有巧合的节点上注入毒液、引导着一切走向既定剧本的羽毛笔……0-08。
这一切,祂都知晓。
直接出手掐灭这个仪式很简单。
但干预被0-08编织的命运,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强行撕毁剧本,只会引来“作家”更疯狂、更不可控的续写。
这支笔的流出,本身就是祂与亚当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亚当需要借此回收“作家”的特性,而祂,则需要一个契机,来清理一些教会内部和外部的“杂质”。
因斯·赞格威尔,就是其中之一。
这盘棋,祂已经布下了无数后手,包括随时可以从贝克兰德调遣的“红手套”小队和更高序列的力量。
而现在,棋盘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演员,拿着一份……祂没有预料到的“剧本外”情报。
沉默在下午茶的长桌上蔓延。
最终,黑夜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祂没有提教会将如何行动,也没有感谢黎夏的情报,而是问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你想要利用我。”
这是陈述。
祂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肯定。
黎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利用您?尊敬的女神,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摊开手,姿态坦然,
“整件事中,我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好处。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商人,廷根覆灭与否,于我而言并无损失。我大可以带着我的客户,也就是周先生,提前离开。
反倒是您……您的信徒,您的教区,您的教堂,都在廷根。这则情报,对您的教会才是有益的。”
“我只是……对您抱有相当的尊敬。并且,我也很难想象,一位执掌着隐秘与黑夜权柄的真神,会被一个凡人所‘利用’。”
这话说得,既撇清了自己,又不动声色地抬高了对方。
黑夜女神不置可否。
祂的视线,从那些悬浮的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回黎夏身上。
“我所知的‘照相机’,体积庞大,操作繁琐,且每一次曝光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你的手下,是如何做到……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连续记录下这些画面的?”
来了!
“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照相机,”
黎夏解释道,
“我称它为‘拍立得’,一种小巧的即时成像装置。只需要对准目标,按下快门,就能立刻得到一张定格了瞬间画面的相纸。非常方便。”
女神似乎产生了兴趣。
“这个……‘拍立得’,它的价格是多少?又是如何使用的?”
“抱歉,这个是非卖品。”黎夏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女神投来询问的目光,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您愿意和我做一个小小的交易,我不但可以将这台拍立得无偿赠送给您,还会额外附赠足够使用一整年的专用相纸,以及……能保证它永远运转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