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 92 章 第92章第 ...

  •   第92章第九十二章
      程小满开学前一天,顾望舒和程岳站在院门口。程小满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好书包站在门槛里,偏头看了两人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无需说出口的确认,随后开口道:“走吧。”三个人沿着巷子往Q大走,晨光越过墙头,在三人之间的空隙里,始终保持着恒定的间距。

      到了宿舍楼下,程小满走在最前面上了楼。顾望舒跟在身后,看着他推开门,把书包放在床沿,弯腰将换洗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柜子。程岳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等着。顾望舒站在窗边,等他把东西全都归置好,才开口说道:“那我们走了。”

      程小满正摆正桌角的书,没有回头:“嗯。”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消失,他才偏头看向门框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小段亮痕。

      回到四合院,两人收拾行李,把需要防尘的家具都盖上布,全部整理完已经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他们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又洗了碗。程岳把帆布包甩到肩上,走到门口时顿了一步,偏头望向院子里那棵在阳光下泛着细碎亮光的石榴树。顾望舒锁好院门:“走吧。”程岳收回目光,跟在他身后,沿着胡同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顾望舒和程岳是下午五点多到的X市。两人出了火车站,没有急着找宾馆,先沿着街走了一段,随后在路边找了一家面馆坐下,各点了一碗臊子面,慢慢吃完才拎着行李往招待所走。到地方的时候天还亮着,窗外是下午特有的斜射光线,不刺眼,在砖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房间不大,窗台边沿放着一只空瓶子,墙角搁着一只旧铁皮水壶。顾望舒拿着搪瓷盆去走廊尽头打了水,回来洗了脸,见程岳坐在床沿沉默不语,便走过去弯腰碰了碰他的嘴角。程岳顺着这一吻的力道抬起头,加深了这个接触,顺着顾望舒衣领的边缘弧度,以自己的节奏完成了整段亲密的延展。

      他的手顺着顾望舒的衣摆探进去,指腹贴在他的腰侧。顾望舒抬手准备去解程岳的扣子,被程岳按住了手腕。他整个人被压在床沿,衣服被一件一件褪去,刚要伸手,就被程岳一只手牢牢抓住。

      程岳的动作里带着几天积攒下来的情绪,比往常更沉,也更急。他的触感落在顾望舒的皮肤上,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潮水。顾望舒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被这持续的亲密推得愈发沉溺。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下意识伸手想去碰程岳,却被对方侧身避开。顾望舒在黑暗里困惑地动了动身体,声音闷在布料里:“难受……”程岳开口问:“你面对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顾望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开始玩角色扮演了,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想了想开口:“不是的……我最爱的是你。”

      程岳追问:“最爱?”

      顾望舒连忙说:“真的……你才是我老公。”某个词仿佛触动了什么,程岳没有再说话,月光沿着窗台缓缓移过砖面,最终落在了墙角。

      事后,顾望舒平复了呼吸,偏头看了程岳一眼:“你怎么了?”往常坐车前后程岳都不会行房,这次虽然只坐了三个半小时火车,顾望舒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下车的时候也跟程岳说过了。程岳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开口道:“程小满明年就成年了。”

      顾望舒沉默片刻,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对我只是类似对母亲的依赖罢了。”他想了想又补充,“苏晚做饭的口味也偏辣,加上我对他相较于你更加温柔,产生这种情感转移很正常。”程岳抿了抿嘴,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琢磨透了才说出口:“我知道。”他顿了顿,“可就是有点嫉妒。”

      顾望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打水去吧,我困了。”程岳披上外套换了条裤子推门出去了。顾望舒立刻把脸埋进枕头,心里暗自想着——这个角色扮演剧本,实在太刺激了,一腔燥热在身体里翻涌着燃烧,要不是今日赶路着实疲惫,他真想拉着程岳再来一回。

      脚步声顺着走廊向房间靠近,随后门被推开,程岳端着搪瓷盆走了进来。温热的毛巾带着适中力道,在他身上慢慢擦拭移动。顾望舒翻了个身,把后背靠进程岳怀里开口:“你这次演得比上次还真。”

      程岳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控制不住,忍了好几天。”顾望舒没有再接话,只是在黑暗里把程岳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让他掌心贴在自己身上。窗外的夜色正从浅灰慢慢沉成浓墨,月光薄薄铺在窗台上。夜色均匀漫在窗台与床沿之间,不疾不徐。他闭着眼,能感觉到程岳的呼吸正贴着他的脊背平稳起伏,两个人的呼吸节奏渐渐叠合在一起,安安静静落进了夜色的最深处。

      次日早上,顾望舒难得比程岳先醒。窗外的光才刚透进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程岳还在睡,但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顾望舒没有叫醒他,侧躺着看了一会儿,想起程岳第一次用道具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第二天他眼底也是这种颜色,后来程小满偷偷告诉顾望舒,那天晚上程岳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自己半夜起来喝水正好撞见了,他问程岳怎么了,程岳说没事。程小满又说:“但我知道,顾老师成了我们家的人了。”顾望舒当时听完没说什么,摸了摸程小满的头,但那句话他记了很久。

      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那一面,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容易失控,容易试探,容易往前多走一步。如果对方能接住,那就继续往前走;接不住,就散了。顾望舒自己觉得还好,那些事他确实也想试,事后身体会有几天不舒服,但精神上是舒服的,像是被完整地确认了一遍。程岳也知道,但他总觉得那是伤害了顾望舒。顾望舒觉得他这一点很好——过分在乎了,但好在他在乎。

      他凑过去,在程岳嘴唇上碰了一下。程岳没醒,眉头动了一下又松开了。顾望舒坐起来,披了外套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水龙头拧开的时候水是冰凉的,他弯腰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带着一身凉气回了房间。程岳还在床上,但已经半坐起来了,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是被那道开门的声音从睡意里拉了一半出来。

      顾望舒站在床边,把还带着冰水凉意的毛巾往程岳脸上一盖:“醒了没。”程岳被冰得一激灵,但没有躲开,隔着毛巾嗅了一下:“好香啊。”顾望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毛巾哪来的香味。”程岳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你的味道。”顾望舒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程岳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然后把毛巾叠好搭在盆架边沿:“今天约了人,手续的事之前已经跑过一趟了,这次只需要签字。办公地点也买好了。”顾望舒正在把文件收进包里:“那今天能办完?”程岳站起来穿外套:“快的话上午就能好。”两个人锁好房门下楼,在街边找了一家卖包子和豆浆的摊子坐下。

      顾望舒咬了一口包子,喝着豆浆,晨光从街对面漫过来,落在桌沿上。程岳低头把自己的那份豆浆喝完,放下碗的时候看了顾望舒一眼:“晚上想吃什么。”顾望舒正在擦嘴:“随便,白天把事办完再说。”程岳没有再问,站起来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顾望舒已经把包背好了。

      两个人沿着街往办事处的方向走,晨光正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亮。程岳走在他旁边:“手续办完大概中午,下午带你去看看买好的地方。”顾望舒偏头看了他一眼:“多大。”程岳说:“不大,够用就行。”

      两个人拐过路口继续往前走。阳光在身后,影子投在身前的地面上,一长一短,拉得细细的。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处路口,两个人的影子被路口的阳光切了一下,又并拢了。街边的包子摊正把蒸笼收进板车里,只剩下最后一屉还冒着白气。顾望舒走快了一点,跟上了程岳的影子。

      程岳偏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步速。两个人并排走着,那道影子的交汇没有持续太久,又被下一段路面的光区分开了,但走在路上,各自踩着自己的影子,始终在同一个方向。

      他收住视线,循着程岳的踪迹继续往前。那扇门大敞在晨色里,日光正顺着门框的棱边淌进走廊深处。他在门槛前慢了半拍,随即踏入,门在身后合拢,阳光被截下一道齐整的断面。

      一早上就办完了,比预想中还顺利。程岳把最后一张签好字的表格递进去,窗口里的人盖了章,递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好了”。程岳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偏头看了顾望舒一眼:“走吧。”两个人走出办事处,阳光正从门檐上方照下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小片亮。程岳说:“先去吃饭,然后去看地方。”

      午饭后程岳带着顾望舒拐进一条街,在路口一栋三层楼的门口停下来。门不大,朝南,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漆面平整,上面刻着“望岳”两个字,笔画清晰。旁边还刻了一组简单的花纹,线条利落,沿着字的边缘收拢成一个完整的轮廓。顾望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程岳一眼:“你设计的?”程岳正在掏钥匙:“嗯。”他没有多解释,拧开门锁,侧身让顾望舒先进去。

      里面空间不小,进门是一间敞开的办公区,摆了几排桌子和椅子,数了数大约能坐十五人左右。靠里有两间独立的房间,门关着,顾望舒推门看了一眼,一间不大,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另一间稍大一些。走廊尽头还有一间,门是开着的,比前面两间都大,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整面墙。程岳从后面走进来:“这间是给我们俩留的。”

      顾望舒站在窗边,顺着阳光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街对面有几家饭馆,不远处的路口能看见公交车站的站牌。他收回目光:“位置不错。”程岳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以后就在这儿办公了。”

      顾望舒没有接话,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道正在移动的光线。他伸手在窗台边沿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沿着砖缝的方向均匀地铺展开来,像是刚刚被放进去、还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正在等待第一次使用来激活它的周期。他在那层灰上按了一下,指腹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他没有擦掉,只是把指腹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还行。”

      出了办公楼,程岳带着顾望舒拐进旁边一条巷子,走了一小段路,在一栋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五层,单元门是灰绿色的铁门,门框上方的墙面有些旧了,但楼道里收拾得干净。两个人上了三楼,程岳掏出另一把钥匙开了门。顾望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三室一厅,坐北朝南,客厅的窗户对着小区里的花坛,下午的光线正在慢慢移进来,在客厅地面上铺了一小片亮。

      程岳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门在身后合拢:“这以后就是咱俩的房子。”顾望舒正在客厅中间站着,转了一圈,又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偏头看了程岳一眼:“装修成什么样。”程岳说:“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不给程小满留房间了。他要是来,睡书房或者睡客厅都行。”

      顾望舒没有反驳,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行,你的房子你做主。”程岳从后面走过来,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这是我俩的房子。”顾望舒耳朵敏感受不住,偏了一下头:“我说错了,咱俩的。”

      程岳这才松开,退开半步,看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些想法,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顾望舒看着他:“你说。”

      程岳拉着顾望舒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从浴室说到卧室,从墙面说到地面。他说浴室里要加几处可以扶的地方,洗手台前面要装一面大镜子,卧室里放一张结实的实木架子床,地上铺厚地毯,大衣柜的柜门内侧也要嵌一面镜子。最后他停在走廊尽头那间空着的房间门口,压低了声音说:“这间想做成个暗间。”

      顾望舒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除非你自己动手,要不然找人来装,装完第二天整个X市都知道你弄了一间专门……”他没有说完,偏头看了程岳一眼。程岳抿了抿嘴,也清楚顾望舒说的不假:“那我在这边多待一阵子,慢慢弄。回村之后也只能住你宿舍,在宿舍里也做不了什么。”

      顾望舒说:“那你自己别累着。”他顿了一下,“新学期我带的班少了,空的时间比去年多。”程岳听懂了,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低头吻了下去。那道吻比平时重一些,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直起身,伸手把顾望舒被揉乱的衣领翻好,压平了那道褶皱,像是已经在那道接触中完成了全部的确认,然后退开半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天去买材料。”

      顾望舒站在客厅窗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压平的衣领,阳光正从窗台边缘滑落,他伸手拉了一下程岳的手腕:“先把公司开起来,房子的事不急。”程岳没有接话,但他把那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身朝门口走了一步:“知道,先做正事。”

      顾望舒立在窗侧,身形未移,阳光自他背后倾泻而入,将整间客厅熨作一层薄薄的暖意。那枚钥匙栖于窗台边沿,金属的棱面正被午后光线舔出一小片灼亮,窗框的阴影泊在它身侧,不再向前漫溢。

      顾望舒凝目,看完那枚钥匙被放回窗台边沿的起落,便顺着下午的光缕,穿越客厅与走廊之间那截完整的纵深,在门框与窗台对峙的缝隙里,以自身的速率,坠入更阔大的午后光域。窗外有鸟鸣漏进来,隔着玻璃与树影的过滤,已褪去锐度,被阳光兜住,沿着屋檐的弧线散入更阔大的午后光界,仿佛那声响早已完成了它的摆渡,无需再被提起,也无需再被核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