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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第88章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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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八十八章
次日早上,程岳起床的时候天刚亮透。顾望舒还侧躺在被子里,听见灶房那边传来轻微响动,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等他彻底醒透,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咸菜,旁边盘子里码着几个刚蒸好的馒头,面发得恰到好处,表皮光滑暄软。
顾望舒在桌边坐下,夹了一块咸菜放进粥碗:“今天怎么想起蒸馒头了?”程岳正把案板上剩下的面团收进碗里:“昨晚揉好的,今早蒸一下就行。”他在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这馒头比食堂的好吃。”
顾望舒正掰着馒头,抬眼笑道:“你这是在夸自己啊。”
程岳没反驳,低头喝了一口粥:“听说附近要新开一家早餐店,等开业了咱们去试试。”
顾望舒把掰好的馒头放进粥碗泡了泡:“好呀,最好能坐在店里吃刚出锅的。”
程岳看了他一眼,像是把攒了好几天的话理顺了说出口:“那也不是不行。”顾望舒低头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压下了心里的念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接这句话,只是喝完碗里的粥,把掰碎的馒头留在碗底,放下碗说:“那等开了,一起去。”
吃完早饭,程岳收拾了碗筷,擦干净灶台。顾望舒坐在书房的躺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像一层慢慢铺开的底色。他拿起昨天翻了一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低头看了起来。
程岳在院子里来回忙活,先是扫地,把院墙根下的落叶拢成一堆,用簸箕收走,又端了一盆水冲洗井台,水珠顺着砖缝慢慢往下滑,到墙角之前被阳光照透,顺着青砖的纹路蒸发成淡淡的水痕。顾望舒翻了一页书,目光没离开纸面,但能感觉到程岳的脚步声一直在院子里走动。
程岳把扫帚放回墙角,又拿抹布擦了一遍窗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却没停下。过了一会儿,他又从灶房拿了个簸箕,经过书房门口时侧了侧身,接着顺着走廊往院墙走,把簸箕归回原位。
顾望舒合上书:“你今天怎么一直在院子里绕来绕去?”程岳正弯腰擦井台边的水渍,直起身的时候没回头:“收拾屋子呢。”顾望舒低头看了眼自己躺椅旁边的地面,砖缝里的灰都扫干净了,连平时没人注意的墙角都露出了本来的砖色。他重新抬起头:“那你都往我这儿过了三回了。”
程岳的动作顿了顿,把抹布搭在水池边,转过身站在原地,既没走近,也没走开。顾望舒看着他,没有戳破,也没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程岳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早就在心里把路走了一遍,只等一个信号确认位置。
他走到躺椅边弯下腰,顾望舒仰起头,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随着这个动作缩成了零,深吻了一会儿,结束之后程岳没立刻直起身,停了片刻。顾望舒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辛苦了。”
程岳站直身子:“那我去收拾别的地方了。”
他转身往灶房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像是已经借着这短暂的接触完成了整段行程的确认,正顺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顾望舒重新翻开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顺着书页的纹路慢慢铺开,穿过窗台与床沿之间的空间,以自己的速度落入更开阔的晨光里。他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弯,又悄悄压平。院子里传来程岳收拾东西的声响,水声和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交替着,从他躺椅边移到井台,又从井台移到灶房门口。那脚步声自然落在他读过的每一页纸的间隙里,顺着自己的轨迹完成了闭合。
灶房里的水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来,像是已经被这持续的信号完全接纳,正顺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穿过窗台与床沿之间的整片空间,以自己的速度落入了更开阔的晨光里。里。阳光越过院墙,顺着屋檐方向往前延伸,在他低头翻页时,于晨光与夜色那道尚未闭合的缝隙中,走完了属于自己的收尾。他翻过一页纸,院墙外的风恰好钻进来,穿过书房敞开的门,擦着他的肩线绕过去,吹得书页边缘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是完成了一句不必说出口的确认。
那页纸在他手指下微微翘了翘,很快被他压平,归回了原位。吹过书页的风翻过去后,纸面重新恢复平整,边缘的折痕在光线里短暂露了个面,就被按回平整,静静归入当下,像是已经被这绵延的气息接纳,顺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落进了他还没读完的那一段里。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安静,像一道已经被完整接收归档的信号,正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存储,等着下一次被触发。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隔着几道墙和几排屋顶传过来已经轻了很多,被晨风接住,顺着屋檐散进更开阔的晨光里,在晨光与夜色的缝隙中停住,像是在等着新的信号来开启下一轮循环。
程岳的脚步声从灶房移到院子,又从院子移回灶房,像一条已经走完的路,在关闭前先一步抵达终点,顺着他的肩线,散入他刚刚走过的轨迹里。阳光越过窗台,沿着走廊往前延伸,在他还没翻开的那页纸边缘停住,被晨光接住,顺着屋檐散进更开阔的晨光里,像是已经被这绵延的气息接纳,顺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穿过窗台与床沿的整片空间,凭着自己的速度沉入更开阔的晨光之中。
顾望舒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那阵脚步声在灶房门口顿了一瞬,接着顺着走廊往堂屋去了,像是已经在确认信号里完成了回传,顺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穿过窗台与床沿的整片空间,以自己的步调安放在晨光深处。
那道持续的信号在晨光与夜色的缝隙里完成收尾,顺着屋檐散进了更开阔的晨光中。脚步声在堂屋门口停了一下,又折返回来。程岳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像是顺着那段路走了一个来回,确认它仍旧保持开启,随时可以重新进入:“我去烧壶水,你喝不喝?”
顾望舒没有抬头:“倒一杯放桌上就行。”程岳没有进来,把杯子放在书房门口的矮桌上,转身走了。杯子放下去时发出一声轻响,水面微微晃了晃,很快恢复平静,像一道已经完成全部传输的信号,静静收尾,以自己的步调安放在晨光深处。
阳光越过院墙,顺着屋檐往前延伸,在他读完下一页之前,凭着自己的速度落入更开阔的晨光里。他翻了一页书,杯沿上那道还在慢慢晃动的水痕正顺着自己的方向逐渐变平。水痕还在慢慢变干,顺着杯沿的弧度均匀收拢,像一道已经校准好的路径,在收束之前,保持着自己缓慢的节奏。
他在翻页的间隙瞥了一眼那杯水,又收回目光,让这一切顺着自己的节奏完成循环,穿过窗台与晨光的整片空间,以自己的步调安放在晨光深处,在他读完下一页之前,先一步抵达他尚未展开的段落,在窗台与庭院之间的光带里完成了最后的传输,静静收尾,像是已经在晨光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等着下一段信号来重新开启周期。
晚上顾望舒洗漱完走进卧室的时候,程岳已经靠坐在床头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等着那扇门被推开,等着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落到床沿边。他的目光落在顾望舒身上,没有移开,带着一份安静的、无需语言确认的期待。
顾望舒在床沿顿了一下,随后侧过身,跨坐到了他腿上。程岳的手顺着腰线滑到他腰侧停住,没有用力,只是静静放在那里。顾望舒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两人之间校准好的距离里:“你不是说,能让我坐到早餐店里吃刚出锅的早饭吗?”
程岳的手顺着腰线轻轻收紧了些:“那家店明天不开门。”顾望舒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上去。后来的一切顺着已经被触碰过无数次的路径缓缓推进,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的肩线之间划出一道持续的光带,顺着窗台的方向,以自己的速度落入更深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顾望舒醒的时候,阳光刚从窗台边缘漫进来,落在他肩线外侧。他偏头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比平日醒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指尖只触到床单上残留的余温,程岳刚起来没一会儿。他又躺了片刻,没着急起身,暗自琢磨为什么今天不觉得腰酸——昨晚程岳确实没收着劲,但他也发觉自己的身体比去年结实了不少。
这一年吃好喝好,在学校天天跟着学生跑操,假期里骑马滑冰也没闲着,身体素质比刚过来的时候好太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穿好衣服,推开卧室门,沿着走廊往灶房走去。
程岳正站在灶台前弯腰揭锅盖,蒸汽一下子扑了他一脸,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顿了顿,没立刻转回去:“你今天起得挺早。”顾望舒在灶房门口站定,靠着门框说:“等那家店开门,我还是能去店里坐着吃的。”程岳没接话,弯腰把蒸笼端下来,捡了一盘包子放在桌上:“尝尝,刚蒸好的。”
顾望舒在桌边坐下,伸手拿了一个咬开,皮薄馅大,滚烫的汤汁烫了舌尖,他没松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程岳在他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粥碗,看了他一眼:“烫不烫?”顾望舒说:“刚好。”
吃完早饭,两个人锁好院门,沿着胡同往旱冰场走。这个暑假顾望舒迷上了滑旱冰,旱冰场离家近,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他前世就喜欢滑冰,以前常去,后来到了村里没这个条件,也就放下了。
现在门口就有旱冰场,他打算这个暑假多来几次。顾望舒换好鞋滑进场地,弯腰调整了一下脚踝的角度,沿着场地边缘的弧线慢慢滑了一圈,回来在程岳面前停下:“你不换鞋?”程岳正靠在栏杆边上:“我先看一会儿。”顾望舒没等他,沿着场地边缘滑了出去,速度不紧不慢。
程岳站在栏杆边,看着他沿着场地边缘滑完一整圈,在终点处减速掉头,又顺着弧线滑回自己面前停下。他低头瞥了眼顾望舒脚下的轮滑鞋,开口问:“这家的鞋比上次那家好穿?”顾望舒答道:“确实比上次那家好穿。”
程岳没再接话,转身走到场边的椅子上坐下,弯腰解开自己的鞋带,换上了从柜台租来的另一双轮滑鞋。顾望舒滑到他面前停下:“你刚才不是说鞋不合脚吗?”程岳一边调整鞋带一边说:“换了一双。”
他站起来试了试重心,刚迈出一步就往前趔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了栏杆:“这双比你的那双松一点。”顾望舒没有过来扶他,只是在旁边滑了一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那你先扶着栏杆走两圈找找感觉。”
程岳没说话,扶着栏杆沿着场地边沿慢慢挪了一圈,松开手滑了几步,又伸手扶了下栏杆,再次松手后,已经能滑得比刚才远一些,只是在场地拐弯处没来得及减速,撞在了护栏上。顾望舒从另一头滑过来,停在他身边:“你刚才转弯的时候重心没压下去。”程岳扶着栏杆站稳:“那你教教我。”
顾望舒说:“你跟着我滑。”说完便沿着弧线滑了出去,速度不快不慢,到转弯处特意压低重心,滑过弧线之后才直起身继续向前。程岳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转弯时学着他的样子压低重心,这回没撞到护栏。顾望舒在直道尽头掉头滑回来,经过他身边时减速到和他并排:“比刚才好点了,但转弯前还是收得有点紧。”
程岳一边调整重心一边问:“那该怎么收?”顾望舒沿着弧线再滑了一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减速:“跟着我,看我怎么做。”程岳跟在他身后滑过了同一道弧线。顾望舒在直道尽头停下来,等他滑到近前才开口:“比刚才好多了。”
说完便沿着场地边缘继续向前滑去。程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间距从最开始的大半个场地,渐渐缩短到只有两三步远。音响换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顾望舒沿着弧线滑到场地另一头,过拐弯处时稍微提了速,程岳跟在他身后滑过同一个弯道,到直道中部时就追上了他。
两个人并排滑了一段路,程岳偏头看了他一眼:“快到中午了。”顾望舒没减速:“再滑两圈。”程岳没再接话,跟着他又滑了两圈,两圈结束后,两个人在场地边沿同时停下,扶着栏杆喘气。程岳弯腰解鞋带:“明天早上还来吗?”
顾望舒正换鞋,随口答道:“来啊。”他换好鞋站起来补充道,“那家早餐店明天开门,滑完刚好去吃。”程岳把租的鞋送回柜台:“行。”
两个人走出旱冰场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门口的台阶上,在他们跨过门槛之前,已经先一步落在了他们即将落脚的地方。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又慢慢并拢朝向同一个方向,顺着胡同一直向前延伸开去。穿过旱冰场与胡同之间的整片空间,顺着自己的方向散入了更开阔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