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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礼物 雾气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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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弥漫,当宋夜寒进入竹林时,恰好太阳升起。阳光落入林间,将雾气拨开,竹林郁郁葱葱,四周鸟叫虫鸣。宋夜寒走在其间,感受到自己被绿色所拥抱。
顾笙烨提到竹蜻蜓时那心碎的模样一直萦绕在他心里,久久不能散去。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笙烨难过,自己的心里也会涌现出酸涩。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同时也让顾笙烨好受一些,宋夜寒直挺挺地走向竹林,甚至都忘了应该和顾笙烨说一声。
在竹林中挑挑拣拣了很久,好不容易看见一棵挺拔的竹子,在宋夜寒打算动手之际,他发现竹子的叶子竟然已经发黄。果断放弃寻找时,他一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一棵竹子“鹤立鸡群”,挺拔,微风掠过,生机盎然。那翠绿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又联想到了顾笙烨一袭青衣,弯着桃花眼向他走来。
看着那挺拔的竹子,宋夜寒挥了挥玄梅。剑气掠过,竹子应声倒地。
“咳咳咳……”宋夜寒痛苦地捂着胸口吐血,现在的内力快接近枯竭。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找到断肠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兄长。他叹了口气,这竹蜻蜓也算是给顾笙烨的报答吧。报答完之后,他必须离开,然后独自面对那些挑战,没有时间了。
他立刻调整了内息,截取了一小部分竹子带回小屋。
坐在小窗前,枝桠映着窗棂,太阳给屋子留下大大小小的光斑,给人一种宁静的氛围。他看着那小截竹子,陷入了沉思。活了十九年,从自己记忆里怎么翻也不知道怎么做这小玩意,从小作为刺客培养,只知道杀人和练武,哪里知道竹蜻蜓怎么做。他盯着那一小截竹子,和它大眼瞪小眼。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剑,拿起剑开始削竹子。玄梅剑越发幽冷,但宋夜寒压根没有注意到。
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下午。宋夜寒的桌子前一片狼藉。这个竹子怎么也削不尖,可是他记得以前兄长也做过,兄长一下子就削得又尖又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手中充满了汗,耳朵捕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他不敢想象如果顾笙烨看见这一地狼藉会有什么表情。可是他越细心,越是削不好。
到了日上三竿,地上摆满了宋夜寒的“作品”,七零八落地散着。有头大身子更大的,有直接断掉的,有头小身子小的……反正没有一个成功。
终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宋夜寒削出了一个完美的作品。可是这个翅膀好像大小不一样,他正陷入了沉思——
门外,顾笙烨刚走到门外。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声喊着“二黑我回来啦”。在顾笙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宋夜寒迅速地将那一片狼藉放在了桌子下方的隐蔽处,将那只大小不一的竹蜻蜓胡乱塞在衣服里。
顾笙烨进入屋内:“二黑,你去哪里了?我刚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说着,顾笙烨正准备进入宋夜寒屋内:“有个好消息,阿东家的百宝山开了,明日我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断肠草。”
顾笙烨说着闯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不是往日里宋夜寒雕塑般的模样。他看见宋夜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拘谨地低着头。
顾笙烨没有说话,慢慢走到宋夜寒面前:“怎么了,哪里难受?”
宋夜寒没有说话。顾笙烨离得越来越近了,宋夜寒努力地将竹蜻蜓塞进袖子,这一举动却被顾笙烨尽收眼底。
顾笙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们萍水相逢,就算有救命之恩,宋夜寒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份上。况且,宋夜寒的身份……
在他出神之际,宋夜寒认命地拿出那个两边翅膀大小不一、丑得可爱的作品,支支吾吾地说道:“给……给你。”
顾笙烨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大作”,久久没有开口。
在宋夜寒以为顾笙烨不会接受这个劣质的大作,准备收手的时候,突然,一阵药香味传来,顾笙烨抱住了他。
顾笙烨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抱住宋夜寒是因为不想让宋夜寒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
“谢谢。”顾笙烨小小声地说道。
他轻轻地抱了一下宋夜寒,迅速抽离。在他转身想要平复情绪,褪去哽咽的嗓音,想拿两句话调侃一下宋夜寒,去掉刚刚的尴尬之际——
宋夜寒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微微弯腰将下巴放在顾笙烨的脖颈处。
宋夜寒的小屋一直都是冷冽的,可能是因为功法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毒的原因。此刻小屋的温度却莫名让人感受到燥热。
“你是天生热体?”宋夜寒闷闷的声音从顾笙烨脑后传来。
“你怎么知道?”顾笙烨微微转过头,悄悄地将头靠在宋夜寒脑袋上。宋夜寒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是天生寒体,你……你可以让我暖和。”他硬邦邦地补了一句,“可以缓解寒毒。”
顾笙烨闻言,笑了笑。他看着窗外的夕阳余晖,感觉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夕阳的温柔像极了母亲当年的笑脸。他笑着看着夕阳,笑着笑着眼眶红润。思念随着眼泪纷飞,风把它送到天际,给远方捎来了讯息。
“娘,我的竹蜻蜓终于可以飞了。”他暗暗地想着。
夕阳回应他以金黄的云层镶边,缓缓沉入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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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的夕阳缓缓下沉,千里之外的雍州城,却悄悄升起了一轮残月。
徐珩在自己的府邸花园中,对着月光独饮。
今日长公主宋月秘密召见了他。虽句句都是生活上的慰问,但字字句句,全是试探。
“徐太尉,您与圣上的关系曾经是何等的亲密,只是帝王之心,向来猜疑慎重。”
徐珩没有说话。
“算起来,您的妹妹已经逝去五六年了,徐珩大人没想过亲自去南溪看一下妹妹吗?”宋月缓缓道。
徐珩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他思索一番道:“公主记得臣妹,是臣一家的荣幸。只是如今新帝登基,父亲抽不开身,臣辅佐父亲,为父亲分忧。臣信文钰是臣的妹妹,她会谅解的。”
“好一个为国效力。臣妾觉得,要是陛下知晓,定当赏赐。”
徐珩连忙跪下:“臣惶恐。”
宋月挥了挥手,让下人散去,随后轻声道:“臣妾听闻,徐太尉的父亲患有一种病,记性衰退,逐渐说不出话。这与徐太尉的妹妹当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这样下去,徐太尉怕是难以当大任了。”
徐珩听闻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宋月的势力已经把徐家的现状了解得那么一清二楚。
宋月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眼眸中晦涩难懂:“臣妾十分欣赏徐太尉的雄心壮志,恐你报国无门。古人云,先齐其家,再治天下。臣妾得知在南溪有一味药名为断肠草,可以治好此症。”宋月顿了顿,“也算是个人情给太尉了。我看,不如太尉前往南溪,一来可以方便查案,二来可看望太尉的妹妹,三来可寻得断肠草救父,此乃妙计。”
徐珩慢慢地说:“多谢公主一片心意。只是此事定夺在皇上,还要容臣想想。”
徐珩看着酒杯中月亮的倒影。残月如同刀一样,迫不及待地刺入徐珩的眼底。
他看出宋月今天的反常,南溪一定藏着什么。妹妹多年前不明的惨死,父亲的记忆衰退,他十分清楚这与宋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自己前往南溪,定是生死难测;但同时,也可以确定宋月的弱点就在南溪。
他惯常是一个决策果断之人,但此刻晚风吹来桂花香,像是那个人的身影,无所遁藏。徐珩内心竟然生出一丝迟疑。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想压住内心不该有的情绪,但酒却徒增了几分哀愁。
回望一生,世人皆道他徐珩公子世无双。他一生圆满,小时候全家倾尽全力也要给他机会,让他当上宋展予的伴读;少年时无论什么考试,他徐珩永远名列前茅。若是这次真的没有回来,其实一生也算精彩纷呈,名利双收。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陛下。
若是自己走了,长公主势大,宋展予怎么办?
若是自己在宋展予最需要他的时候走了,宋展予怎么办?
若是他们的理想实现不了,那么宋展予又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看着月色,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