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得归》栖爔

6、别离开我，行吗？ 江复归

　　江复归发现自己是可以再回去江寻的意识空间，鉴于自己现在出来的时候还是缩小版的比例，晚上的时候江复归觉得自己还是回意识空间里休息好了。

　　虽然江复归没有冷热、饥饿等感觉，只需要休息，但江寻还是坚持要在周末的时候动手给江复归做一张小床来安置他。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江复归拒绝了，江寻就说那自己也跟着他在意识空间里睡。为了让江寻好好睡觉，江复归只能同意了。

　　不是节假日的时候，学校固定给高三放周日一天的假。于是江寻就在每天放学做完作业后去看那些给娃娃做家具的视频。

　　江复归劝过几次，他觉得没必要。但是江寻会失落地说：“我就想你也能睡得舒服一点，而且我喜欢为你做事情。”

　　看着江寻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复归也没办法了，内心还嘀咕原来自己这么擅长扮可怜的吗。

　　周日一整天，江寻都在忙这件事，过程中还不断根据江复归的感受实时调整。

　　终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做完了。

　　“试一下。”

　　江寻用手臂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

　　江复归躺上去，盖上江寻做的薄被，感觉身体像被一朵云包裹着，几秒后，他看向江寻：“特别好。”

　　江寻一边笑一边收拾好周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寻侧身看着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江复归，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这么高兴？”江复归也侧着身看他。

　　“嗯，很高兴。”江寻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的，还带着点温柔缱绻的尾音。

　　不得不说，在一张舒服的床上休息终究要比睡在意识空间的地板上舒服。

　　江复归想着。

　　江寻还给江复归做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因为他看江复归那件被划烂的衣服很不顺眼。

　　之后的日子里，江复归陪着江寻上课、学习，偶尔还可以抽背古诗、公式或者知识点。闲暇时间就聊聊天散散步什么的。虽然很日常，但对于江寻来说这段日子的幸福指数是拉满的。

　　不过越是幸福，江寻就越觉得自己离不开江复归，而当初对江复归发出的邀请江复归也始终没有再回复。这让江寻愈发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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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走了，江寻。”

　　另一个自己——江复归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为什么？”

　　江寻慌乱地想抓住江复归的手腕，却发现自己在碰到江复归的瞬间，江复归的身体变得透明，而他什么都没碰到。

　　江寻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唉。”江复归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但是其实你也不需要我不是吗？”

　　“谁说的？！我很需要你！我最需要的是你！”

　　江复归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是你自己说的。你的人生不需要我来干涉。”

　　“我都跟你说了是我的错！是我口是心非！你能不能听听我的真心话……”

　　泪珠顺着江寻的脸颊滑落，他摇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只有一个愿望，别离开我好不好……”

　　江复归学着他的样子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是真的要走了，抱歉，你的人生我不参与了，你自己走下去吧。”

　　说完，江复归转身抬步离开。

　　“江复归！！！”

　　江寻拼命向前跑想追上江复归，但两人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突然，江寻整个人往前扑，摔倒在地。

　　再抬头时，江复归已经消失了。

　　空间内只剩下失神的江寻和他本能的喘息。

　　下一秒，黑暗和冷风同时向他袭来，他看不见，也只能感觉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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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寻猛地睁开眼，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之后立马微微起身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床，江复归在里面睡得很安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江复归还在，他没走。

　　这个事实在他的脑中浮现后，他终于放松下来，脑袋也略微用力砸向枕头。

　　这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了。

　　他双眼失焦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混乱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江寻翻过身，用两只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靠近江复归，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中的江复归看。

　　这时的江复归没有了白日的朝气与活力，睡颜恬静，气质柔软而安静，像下山的太阳一般，并不耀眼，但也足够特别。

　　江寻用指尖点了点江复归松软的头发。

　　“江复归，你要是走了，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别离开我，行吗？”

　　祈祷者的呢喃融在沉寂的黑暗中，没有被第二个人听到。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参加保送考试的日子。

　　考试的前一天，一个老师带着江寻和另外两个学生坐上大巴，去往考场附近的酒店落脚。

　　为了让学生休息得更好，学校订了三间单人房给学生，就是希望学生能发挥好自己的水平。

　　在房间里，江复归和江寻絮絮叨叨着，意思基本就是让他不用紧张不用害怕，就算最后没保送到也没什么，还有高考在。

　　江寻听着，忍不住笑：“我感觉其实你更紧张一些。”

　　坐在他肩膀上的江复归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们。”

　　“行行行，为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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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卷铃声响起，原本趴在江寻的书包里，透过没有拉链的书包口看着外面发呆的江复归回过神来。

　　很快，江寻微微掀起书包，同时把一只手掌伸进书包里让江复归坐在上面，之后用另一只手抓着书包，不让任何人发现江复归的存在。

　　他快速跑到厕所里，二十多秒后，已经背上书包戴着兜帽的江寻不紧不慢地朝着考场的出口走去。

　　“最后一科考得怎么样？”

　　江寻一边走一边思考了一下：“还行，有大概的分数。”

　　“嗯。”

　　看着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江寻，江复归也不再多问。

　　参加完保送考试的江寻还是和之前一样继续学习着，班主任本来想和江寻说，虽说参加了保送考试，但结果还没有出来，还是要继续正常的学习。

　　但看到江寻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常学习，她也就点点头表示放心了。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临近春节的时候学校才肯放高三的寒假。

　　于是春节前江寻带着江复归去超市买东西，然后春节的时候在家里就看看电影。

　　初三的时候，江复归觉得不能光在家里，刚好下个学期江寻也要高考了，就提议去寺庙祈福。

　　于是他们找了个不是很远的寺庙去逛逛，做祈福。只是在写祈愿的时候，两人的想法不太一样。

　　江复归说：“写吧，就说，希望自己高考顺利。”

　　江寻听完，没有落笔，犹豫道：“我不是想写这个。”

　　江复归歪歪头：“那你想写什么？”

　　“希望能和自己走到人生尽头。”

　　这句话一出，久久没人说话。

　　江寻打破沉默：“有什么问题吗？”

　　江复归顿了顿，笑着说：“想那么远干嘛？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高考吗？”

　　“我就想写这个。”

　　“……”江复归说，“那你写吧，署名写你的。然后你要再写一个祈愿，就写我说的那个，署名写我的。”

　　反正只要没明说，一律当不关自己的事。

　　江复归心里这么安慰。

　　江寻默不作声地写完自己和江复归的祈愿。

　　祈愿的小插曲后，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寺庙，江复归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这时，眼角的余光撇到一家店。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些独特的装饰，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柜台那里捣鼓着什么。

　　看到这家店，明明自己是没有冷热的感觉，但江复归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暖乎乎的，就连后背的伤都好像从未存在过。

　　“江寻。”

　　江复归指着一个方向。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江寻往他说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