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得归》栖爔

5、这是你的人生 “都说

　　“都说了要认真上课，都没下课就过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能不能好好学习？”周围嘈杂的声音成为背景音，而只有江复归的声音被江寻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想听的已经听懂了，不会影响学习的。”

　　“那你不能复习一下别的知识点吗？”江复归没好气地说，说完，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江寻，我发现自从我们和好之后，你变得特别黏人，而且过度关注我。”

　　江寻有点紧张，但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我……”

　　江寻确实发现自己对江复归的依赖超乎寻常，但……江复归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也最了解自己的人了，而且上次把江复归气走之后，他发现江复归是真的会离开的。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去黏着江复归。如果江复归再次离开他，他说不定真的就撑不住了，他会死的。

　　“我怕……我怕你离开，抛下我，去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江寻的声音颤抖着：“现在我只有你了，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惹你生气，说不要你管之类的话。”

　　“我知道是我的错，如果连你都不管我……”

　　他低下头，略微哽咽着。

　　“那就真的没有人再管我了。”

　　江复归眼中带着心疼，犹豫着说：“我……我没有生气……也不对……我是生气了。”

　　他顿了顿：“虽然有生气，但我更多的……其实是难过，因为就像你说的，这是你的人生，所以我确实不应该干涉太多，不然还惹你烦。……还让你有负担，变成你的累赘。”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能这么想！这是我们的人生！不只是我的！”

　　江寻抬头，霎时间更加激动了，眼泪也流出来。

　　都是他的错……

　　如果时间能回流，他真想打自己一拳。

　　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江复归出现在他的生活之后，他明明都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有趣了很多。

　　为什么要在陷入负面情绪的时候对另一个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你不要这样想……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对不起……”

　　原本江复归还失落地说着话，看到江寻流泪瞬间什么都不想了，赶紧去安慰人。与此同时，自己的眼眶也溢出泪来，但他也没空管自己了。

　　“哎！怎么哭了啊？你别哭啊……”他从旁边的抽纸包中抽出一张纸，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变小了，所以抽一张纸出来还是费了他一番力气。

　　抽完他又朝周围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后，像小孩子拖着比自己大很多的被子一样拖着纸巾，然后把纸巾给江寻。

　　“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江寻怔住了，但他还是先接过纸巾，才慌张地问：“你怎么也哭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不要生气……”

　　江复归随意地抹了抹脸。

　　“我们和好那天忘记跟你说了，我那天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莫名其妙地流眼泪，但是我当时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

　　“你来到我面前之后我才想起来，应该是和之前被篮球砸一样，我们是共感了，不过目前只有痛感、眼泪和最为强烈的情绪。”

　　江寻擦完眼泪后，吸了吸气，用最小最小的力气小心翼翼地用额头去抵着江复归的小额头。

　　一大一小的额头触碰着彼此，江复归感觉到江寻的力度很轻很轻，但是他能从这当中感受到江寻对他的依赖。

　　上课铃声响起。

　　江复归率先移开：“好了，不哭了，上课吧。专心听讲，认真学习，好吗？”

　　“嗯，”江寻点点头，“那……你可以待在这里陪我吗？”

　　江寻觉得这是父母去世以来，最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一天。

　　上课的时候只要看一眼江复归，知道他在，就没有觉得他会消失的不安感，也能更专注学习。

　　下课之后就不像之前那样继续学习了，而是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趴着和江复归聊天，嘴角完全下不来。

　　除了上厕所，打水或者去走廊散步，他都带着江复归，他戴上卫衣的兜帽，江复归就坐在江寻的肩头，用兜帽来掩护自己。

　　上体育课的时候，江寻带着江复归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坐着，一会儿说说话，一会儿又用指尖碰碰江复归的头发和脸颊。

　　他觉得江复归哪哪都可爱，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独属于少年的朝气。

　　江复归感觉自己像个娃娃一样被“蹂躏”着，但是看到江寻那亮晶晶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和那勾起的唇角，他又无奈地不反抗了。

　　只是他不理解：“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啊，有什么好看有什么好摸的？”

　　江寻收敛笑意，轻声说：“但是我们有两年的时间差，也有经历的差异，气质和性格也不太一样。”

　　“如果我们不是一个人，你第一眼看到我，你会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复归眨眨眼：“我会觉得……你是个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谁也不想接触，还……很冷傲。”

　　江寻说：“但是你我都知道，我们其实很想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们完全交付给对方，很想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们说出自己的所有想法，很想有一个人能理解我们的所有。”

　　江复归低头抿了抿唇。

　　“只是，”江寻凑近江复归，看着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认真地说，“我们找不到，心里也明白这样一个人很难找。我们矛盾着，一边渴望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一边又把所有人拒之门外，认为谁都没办法满足我们的要求。”

　　“江复归。”

　　江复归抬头，他看到江寻眼中的专注，看到他眼中的变小的自己。

　　“我希望，我们彼此能成为自己渴望的那个人，互相诉说着自己的所有想法，互相陪伴着，就像我们一直想的那样。”

　　“我们吵架的那天，我跟你说‘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干涉’。但不是的，虽然一开始我对你很戒备，但是你陪了我一段时间后，我很安心。我真的很开心有你在，我觉得没有那么孤独了。”

　　“所以，你愿意原谅我，然后和我一起参与、走完属于我们的人生吗？”

　　沉默了一会儿，江复归缓缓开口：“我早就原谅你了，也早就没有生你的气了。”

　　“那其他的呢？”

　　江复归没有说话。

　　江寻把巨大的失落藏在心底，面上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之后上课时，江寻认真地学习，江复归一边盯着江寻看，一边失神地想着江寻说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真正属于他的人生早就结束了，结束在那一场车祸里。虽然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但这里的自己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上了高中，接下来还会上大学，然后工作，还可以找个爱的人结婚。

　　他停留在了15岁，但这个世界的自己还在继续生长，思想和观念也在不断变化。现在的江寻还很高兴有自己的存在，还邀请自己参与他的人生。

　　但过五年，十年，二十年呢？

　　江寻还会保持这个想法吗？

　　他甚至很害怕，害怕看到江寻有一天对他露出厌烦的表情，怕有一天江寻的想法是希望他消失。

　　特别是他知道自己其实很想有一个爱人，也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当江寻找到了爱的人，江寻第一个锁定的情敌一定是他，江寻会想他消失。

　　因为如果他是江寻，他就会这么想。

　　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想法，等江寻大学毕业开始工作的时候，自己就离开吧，反正现在也可以从江寻的意识空间里出来了，虽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变回正常比例。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受不了江寻对他的厌烦和恨意。

　　绝对受不了。

　　与其被江寻讨厌，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这时，江寻抬起头，看到江复归盯着他，对江复归笑了笑。

　　江复归也勾起唇角。

　　没关系，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可以把自己的人生过好。

　　我相信你，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