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独宠：贵妃她恃宠行凶》樂优樂优刘

90、添堵 太后没有善

　　太后没有善罢甘休。

　　那日慈宁宫请安之后，后宫安静了几日。陈恬以为太后被“无所出”三个字扎狠了，要消停一阵。可到了第五日，风声就传过来了。

　　先是德全来禀，说太后召了礼部的人，在慈宁宫议了半日。议什么不知道，只听说礼部侍郎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接着，宗室里几个老王爷递了折子，说皇帝春秋已盛，子嗣之事乃国本所系，贵妃虽有孕，然后宫不可虚设，宜广纳妃嫔，以充内廷。再接着，朝上有人提了，说皇帝身子不好，需人伺候，贵妃有孕在身，恐难周全，不如选几个可心的人，替贵妃分忧。

　　消息传到含章殿偏殿，陈恬正窝在榻上吃葡萄。她听完青禾的禀报，把葡萄皮往碟子里一丢，笑了一声。

　　“替本宫分忧？”

　　青禾低着头，不敢接话。

　　陈恬说：“本宫怀个孕，她们比本宫还操心。本宫吃得好睡得好，哪里需要人分忧？她们是忧本宫，还是忧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肚子还没怎么显，可她最近爱走路，说坐着腰酸。走了两圈，她停下来，偏头看青禾：“太后还说什么了？”

　　青禾犹豫了一下：“太后说，贵妃有孕，陛下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她替陛下挑了几个可心的人，让陛下看看。若合意，就留在宫里。”

　　陈恬安静了一瞬。

　　“挑了几个？”她问。

　　青禾：“听说四个。都是周家的远亲，还有一个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侄孙女。”

　　陈恬没接话。她走到案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她面上淡淡的，可攥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还有呢？”

　　青禾说：“太后还说，陛下上朝那么辛苦，回来总得有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贵妃身子重了，这些事做不了，总得有人替。太后说，这是为陛下好。”

　　陈恬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她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慢剥。

　　“她这是离间不了，就添堵。”

　　青禾：“郡主？”

　　陈恬说：“她拿本宫怀孕做文章。本宫怀了孩子，伺候不了皇上，她就往皇上身边塞人。本宫不让塞，就是本宫不贤。本宫让塞，就是给自己添堵。她算准了本宫会生气，会吃不下、睡不好。本宫吃不下睡不好，肚子里这个就养不好。她折腾不了本宫，就折腾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口把葡萄咬碎，嚼了两下，咽了。

　　青禾小声：“郡主，那怎么办？”

　　陈恬没接话。她靠在引枕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去，把阿尧叫来。”

　　萧思尧来得很快。他进了偏殿，看见陈恬靠在引枕上，面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姐姐。”

　　陈恬偏头看他：“太后往你身边塞人的事，你知道了吗？”

　　萧思尧：“知道。”

　　陈恬：“你怎么想的？”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温温的：“朕没答应。”

　　陈恬：“没答应，可人家已经把折子递上去了。宗室那边也递了话。朝上还有人替你操心。你一个都不收，就是你不顾国本，不纳妃嫔，不充后宫。你就是不贤。”

　　她把话摆出来，一条一条的。萧思尧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开口：“姐姐想说什么？”

　　陈恬没接话。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十月的天暗得早，银杏叶子落了一地。她收回目光，看回萧思尧。

　　“本宫想了想，”她说，“你要是真收了，本宫也没话说。”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说：“本宫怀着孩子，伺候不了你。你要真忍不住，就收一两个。本宫不闹。”

　　萧思尧盯着她。

　　陈恬又说：“你收她们进来，本宫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本宫给她们位分，给她们住处，让她们安安分分的。本宫只管养本宫的胎，别的不管。”

　　她说得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萧思尧看着她，看了很久。她坐在榻上，面色淡淡的，嘴角弯着，可那笑容底下没什么温度。她嘴上说“你收一两个”，可她攥着引枕的手指节泛白。

　　他伸手，把她攥着引枕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

　　“姐姐。”

　　陈恬别开眼。

　　萧思尧说：“姐姐让朕收人，姐姐自己心里舒服？”

　　陈恬没接话。

　　萧思尧又说：“姐姐说给她们位分，给她们住处，让她们安安分分。姐姐看着她们，心里什么滋味？”

　　陈恬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缩。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姐姐别跟朕说这些。朕不收。”

　　陈恬偏头看他。

　　萧思尧说：“太后塞人，朕可以推。朝臣递折子，朕可以驳回。宗室递话，朕可以压下去。姐姐不用替朕操心这些。”

　　陈恬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怎么压？”

　　萧思尧：“朕是皇帝。”

　　陈恬：“皇帝也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太后那边站着宗室，朝臣那边看着规矩。你一个都不收，她们就会拿‘不贤’‘不孝’‘不顾国本’三顶帽子扣你。你扛得住？”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本宫知道你想护着本宫。可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本宫怀这个孩子，还有六个月。六个月里，太后会天天递话，日日塞人。你能推几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本宫不想你为难。”

　　萧思尧看着她。她靠在引枕上，脸色白白的，嘴唇抿着。她嘴上说着“不想你为难”，可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没松。她心里堵。她不想他收人，可她更不想他因为她被朝臣围攻。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姐姐。”

　　陈恬闷声应了一句：“嗯。”

　　萧思尧说：“朕有办法。”

　　陈恬偏头看他。

　　萧思尧说：“太后塞人，朕推了。朝臣递折子，朕驳了。宗室递话，朕压了。她们要是再逼，朕就把太后选的嗣子养在慈宁宫的事抖出来。说她抱养宗室子，意图不轨。到时候，宗室那边自然有人替朕说话。”

　　陈恬看着他。

　　萧思尧又说：“姐姐不用忍。姐姐心里不痛快，就跟朕说。朕替姐姐挡着。”

　　陈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别开眼，声音闷闷的：“你方才说朕有办法，本宫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好法子。”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陈恬又说：“那你把那些折子都压下去。一个都不许留。还有太后挑的那四个人，一个都不许进宫。本宫不想看见她们。”

　　萧思尧：“好。”

　　陈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阿尧。”

　　“嗯。”

　　“本宫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本宫说让你收一两个，是假的。本宫不让。本宫一个都不让。你要是收了，本宫就回长公主府去。”

　　萧思尧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

　　陈恬瞪他：“你笑什么？”

　　萧思尧：“朕笑姐姐嘴硬。”

　　陈恬扯了一下他头发：“你才嘴硬。”

　　萧思尧任她扯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靠在他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太后那个老妖婆，专挑本宫不方便的时候下手。本宫怀着孕，她天天来添堵。本宫吃不下睡不好，她就高兴了。”

　　萧思尧低头看她。

　　陈恬说：“本宫偏不上她的当。本宫吃得好，睡得好，养得白白胖胖的。等本宫把孩子生下来，本宫抱着孩子去慈宁宫，让她看看。她越不想让本宫好，本宫越好给她看。”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温温的：“好。姐姐养得白白胖胖的，抱着孩子去给她看。”

　　陈恬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偏殿里安安静静的，炭盆里的火暖融融的。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了，呼吸匀下来。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他伸手，把她蹙着的眉心按了按。

　　姐姐。

　　你嘴硬，可你方才攥着引枕的手指都白了。

　　他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些。

　　太后想添堵，他不让。太后想离间，他不上当。太后想折腾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一个都不让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