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独宠：贵妃她恃宠行凶》樂优樂优刘

88、诛心 慈宁宫正殿

　　慈宁宫正殿。

　　太后坐在上首，一身深青凤袍，面色端凝。皇后坐在下首，端着茶盏，妆容整齐。旁边还站着余嬷嬷和几个宫女，殿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茶盏磕碰的轻响。

　　殿门推开，陈恬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那件石榴红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莲，头上戴着红宝石头面，赤金镶鸽血石，步摇在鬓边晃晃悠悠。她没怎么施粉，只涂了口脂，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眉眼间那点倦色散了，整个人亮得很。她走得慢，但步子稳，腰背挺着，下巴微微抬着。

　　萧思尧走在她旁边，披着玄色大氅，面色苍白，咳了两声，由德全扶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殿，行了礼。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在陈恬身上扫了一圈，开口：“贵妃病好了？”

　　陈恬直起身，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好了。”

　　太后点点头，偏头对余嬷嬷说：“把承锦抱出来。”

　　余嬷嬷应声进了偏殿，片刻后抱着一个孩子出来。那孩子还是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脸黄黄的，缩在嬷嬷怀里，怯生生的。太后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对陈恬说：“贵妃，你看他长得可好？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陈恬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孩子缩在嬷嬷怀里，被她看了一眼，扁了扁嘴，往嬷嬷胸口缩了缩。陈恬看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太后娘娘，您老眼昏花了？”

　　太后脸色一变。

　　陈恬说：“这孩子瘦得跟猴似的，脸黄黄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哪里长得好？一看就是没福气的。”

　　太后攥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陈恬！”

　　皇后在旁边开口，声音柔柔的：“贵妃，太后娘娘是为江山社稷考虑。承锦是宗室血脉，过继到陛下名下，往后就是皇子。贵妃身为后宫妃嫔，要有容人之量。这孩子往后也要叫你一声母妃的。”

　　陈恬偏头看她，笑了一下。

　　“母妃？”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着，可眼底没什么温度，“皇后娘娘，萧家不养白眼狼。”

　　皇后的脸白了白。

　　殿里安静了。太后攥着茶盏，脸色铁青。余嬷嬷抱着孩子，头低着，不敢出声。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偏头对余嬷嬷说：“把茶点端上来，让贵妃尝尝。”

　　余嬷嬷应声，把一碟桂花糕和一盏茶端到陈恬面前。陈恬低头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米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看着精致得很。她闻了一下。

　　那股桂花味钻进鼻子里，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她偏过头，捂住了嘴。萧思尧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胳膊：“姐姐？”

　　陈恬摆摆手，缓了一会儿，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她抬起头，面色白了一层，嘴唇也淡了。她看着太后，声音又软又弱：“太后娘娘恕罪，臣妾闻着这桂花味，有些不适。”

　　太后皱了皱眉：“不适？”

　　萧思尧偏头看德全，声音沉下来：“传太医。”

　　太后摆摆手：“不必小题大做，不过是闻不得桂花味，换个点心就……”

　　萧思尧打断她：“传太医。”

　　德全应声跑了出去。

　　殿里的气氛变了。太后攥着茶盏，看着陈恬，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皇后也看着陈恬，攥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太医来得很快，是院判。他进了殿，行了礼，隔着丝线给陈恬诊脉。他诊得很慢，眉头先是微皱，然后松开，又皱起来，最后停住了。他退后一步，跪在地上。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贵妃娘娘有喜了。脉象平稳，已经三个月了。”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手里的茶盏顿住了。皇后的帕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没捡。余嬷嬷抱着孩子，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陈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萧思尧。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伸手拽住萧思尧的袖子。

　　“阿尧，”她声音又软又亮，“我们有孩子了。”

　　萧思尧低头看她。他面色还是白的，病恹恹的，可眼底那层光亮得吓人。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握住了。

　　“嗯。朕知道。”

　　太后终于开口了。她声音又沉又慢：“三个月？”

　　陈恬偏头看她。

　　太后说：“三个月前，中秋前后。那时候皇帝跟皇后在玉清观祈福。贵妃在宫里。这孩子……月份不对。”

　　陈恬看着她，慢慢笑了。那笑容又淡又亮，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

　　她偏头看了一眼皇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满殿的人都听见。

　　“皇后娘娘，”她说，“您说月份对不对？”

　　皇后的脸刷地白了。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她说不对？可皇上那七天在玉清观，根本没碰她。她说对？那就是承认皇上在玉清观碰了贵妃。她说不出来。她什么都不能说。

　　陈恬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慢收回目光，靠在萧思尧身侧，安安静静的。

　　萧思尧开口了。他声音平平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贵妃去玉清观接朕的时候，怀上的。朕的孩子。”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偏头看了皇后一眼。那一眼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皇后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指在抖。

　　太后沉默了很久，慢慢开口：“孩子既然抱来了，就没有抱回去的道理。承锦已经记在皇帝名下，往后就是皇子。贵妃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先养着承锦，等贵妃生了再说。”

　　萧思尧面色沉下来：“太后，哪里有不养亲子、抚养宗室子的道理？”

　　太后看着他：“哀家是为江山考虑。皇帝身子不好，国本不能空悬。承锦养在宫里，往后就是皇帝的嫡长子。贵妃生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有个兄长照应。”

　　陈恬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太后偏头看她。

　　陈恬靠在萧思尧身侧，声音懒懒的：“太后娘娘既然这么喜欢这孩子，那不如就养在您膝下，当您的儿子。”

　　太后愣住了。

　　陈恬继续说：“反正太后娘娘也无所出。这孩子抱在您宫里，叫您母后，往后长大了，让阿尧封个亲王什么的。您也有个依靠，这孩子也有个前程。两全其美。”

　　满殿死寂。

　　余嬷嬷抱着孩子，手都在抖。皇后猛地抬头看陈恬，脸色白得吓人。太后坐在上首，攥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萧思尧偏头看陈恬。他脸上是惊愕的神色，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低的：“姐姐……”

　　“无所出”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太后心口。

　　太后的脸色刷地变了。她攥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她这一辈子，最恨别人提的就是这三个字。她是继后，先帝在时，她没生过一儿半女。她养了萧思尧，养大了，以为能拿捏住，结果是个狼崽子。她抱承锦进宫，就是想有个自己的人，往后垂帘听政也好，拿捏新帝也好，总算有个依仗。可陈恬一句话，把她那点遮羞布全扯了。

　　“无所出”三个字，满殿的人都听见了。余嬷嬷头低得更低了。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不敢看太后。

　　萧思尧偏头看陈恬，脸上是惊愕的神色，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陈恬偏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了？本宫说得不对吗？太后娘娘喜欢这孩子，养在自己宫里，天经地义。”

　　太后终于炸了。她把茶盏往案上猛地一搁，声音又尖又厉：“陈恬！你放肆！这是哀家为江山选的嗣子，是宗室认可的，是皇帝点头的！你竟敢让哀家养他当儿子？你、你、你——”

　　她气得说不下去，胸口起伏着，指着陈恬的手指在抖。

　　陈恬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弯着。她靠在萧思尧身侧，手搁在肚子上，一副“本宫说得对”的模样。

　　“太后娘娘，”她开口，声音还是懒懒的，“本宫说错了吗？您喜欢这孩子，养在膝下，名正言顺。宗室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您要是觉得当儿子不合适，当孙子也行。反正您也无所出，养个孙子，也算有个交代。”

　　“无所出”三个字，她又说了一遍。

　　太后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攥着案沿，指节泛白，盯着陈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这一辈子，从继后到太后，从没被人这样当面揭过短。陈恬今天当着皇后、当着嬷嬷、当着萧思尧的面，把她最疼的那块疤撕开了。

　　萧思尧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瞬，开口：“太后，贵妃说的，也有道理。您若真喜欢这孩子，养在慈宁宫，朕没意见。”

　　太后猛地转头看他。她看着萧思尧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目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她养了他十年，她以为她了解他。可此刻他站在陈恬身边，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把她架在了火上。

　　她抱着承锦进宫，是为了拿捏他。可现在陈恬一句话，把承锦变成了她的儿子。她若养，就是替陈恬养孩子。她若不养，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太后坐在上首，攥着茶盏，半天没动。

　　皇后在旁边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指在抖。她不敢看太后，也不敢看陈恬。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皇上在玉清观碰了贵妃，贵妃怀了孩子，她这个皇后，什么都不知道。她求子求了七天，什么都没求到。

　　殿里安静得吓人。

　　陈恬靠在萧思尧身侧，手搁在肚子上，安安静静的。她偏头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低着头，脸色惨白，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陈恬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姐姐。”

　　陈恬：“嗯。”

　　“回去吧。”

　　陈恬：“好。”

　　她行了礼，跟着萧思尧出了慈宁宫。太后坐在上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攥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茶盏落在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