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独宠：贵妃她恃宠行凶》樂优樂优刘

86、动了胎气 含章殿偏殿

　　含章殿偏殿的地龙烧得早，炭盆搁了三个，暖融融的。陈恬窝在榻上，薄毯盖到胸口，脚边搁着汤婆子。她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还是白，下巴尖着，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力气。

　　青禾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陈恬看了一眼就皱眉：“又喝？苦。”

　　青禾劝：“郡主，太医说了，这药得喝到胎相稳了。”

　　陈恬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捏着鼻子灌了两口，苦得直跺脚。青禾赶紧递了蜜饯，她含在嘴里，眉头才松了些。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德全的声音：“陛下口谕，太后召见，请陛下移驾慈宁宫。”

　　陈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萧思尧今日本该来偏殿的，这会儿被太后叫走了。她没多想，缩回薄毯里，闭着眼歇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青禾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恬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青禾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郡主，太后那边今日又召了太医，说要给陛下请脉。太医去了，太后问了陛下的脉案，还问了……您的。”

　　陈恬手顿了一下。

　　青禾又说：“太后身边的余嬷嬷，今日在偏殿外头转了三趟，说是奉太后之命来探病。被德全的人拦住了，没进来。”

　　陈恬慢慢坐起来，靠着引枕，看着青禾：“还有呢？”

　　青禾低头：“太后在慈宁宫跟陛下说，让陛下尽快过继嗣子。说陛下身子不好，国本不能空悬。先过继一个，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子嗣，再立自己的。可那孩子抱进宫，就是陛下的长子。以后陛下有了亲生的，上头还压着一个兄长。”

　　陈恬手里的蜜饯搁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阿尧怎么说的？”

　　青禾：“陛下说，过继之事不急，容后再议。”

　　陈恬：“太后呢？”

　　青禾顿了顿：“太后说，陛下若不应，她就自己在宗室里挑一个，直接抱进宫来。说这是为江山社稷，陛下不能拦。”

　　陈恬没接话。她靠在引枕上，安静了一会儿。青禾看着她的脸色，不敢多嘴，把安胎药的空碗收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陈恬一个人坐着。

　　陈恬攥着薄毯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站起来，走到案边。案上摆着一碟桂花糕，是御膳房今早送来的，她一口没动。她端起碟子，往地上一摔。

　　“哐！”

　　青禾冲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瓷和糕点，脸色变了：“郡主！”

　　陈恬没理她。她又抓起案上的茶壶，砸在地上。再抓起果盘，砸在地上。再抓起手炉，砸在地上。

　　“贱人！”

　　她骂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怒。青禾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郡主！您不能动怒！太医说了，您现在不能动怒！”

　　陈恬甩开她：“滚开！”

　　她胸口起伏着，站在满地的碎瓷中间，眼睛里全是火。太后把那个孩子抱进来，就是给阿尧脖子上架了一把刀。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太后就能拿“嗣子”做文章，说阿尧有了亲生儿子就嫌弃嗣子，说阿尧不慈。太后甚至可能直接把阿尧废了，扶那个孩子上位。

　　她越想越气，又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瓷。

　　“那老妖婆，是要逼死阿尧！”

　　她骂完，忽然觉得小腹一坠。那股坠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她捂住肚子，脸色刷地白了。

　　“青禾……”

　　青禾抬头看她，吓得魂飞魄散：“郡主！”

　　陈恬弯下腰，额头上渗了一层冷汗。小腹一阵一阵地抽，坠坠的，闷闷的，疼得她站不住。她伸手扶住案沿，指节泛白。

　　“疼……”

　　青禾冲过来扶住她，声音都在抖：“郡主，您坐下，您快坐下！奴婢去叫太医！”

　　陈恬被她扶着坐到榻上，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她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汗，眼泪被疼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咬着唇，一声不吭，可攥着青禾的手紧得吓人。

　　青禾对着门外喊：“来人！叫太医！快叫太医！”

　　偏殿里乱了。

　　萧思尧从慈宁宫回来的时候，刚走到含章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兵荒马乱。他脚步一顿，德全脸色发白：“陛下，好像是贵妃娘娘……”

　　萧思尧没等他说完，快步走进去。

　　偏殿的门开着，青禾跪在榻边，几个宫女进进出出。院判已经来了，正隔着丝线给陈恬诊脉，面色凝重。陈恬缩在榻上，薄毯盖到胸口，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

　　萧思尧几步走到榻边，蹲下来。

　　“姐姐。”

　　陈恬睁开眼，看见他，眼眶红了。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攥得死紧，声音又哑又颤：“阿尧……本宫肚子疼……”

　　萧思尧手一紧。他偏头看院判：“怎么回事？”

　　院判收了丝线，退后一步，跪在地上：“陛下，娘娘动了胎气。幸好月份尚浅，胎还未稳，臣开一剂安胎药，娘娘服下，卧床静养几日，应当无碍。只是……”

　　萧思尧：“只是什么？”

　　院判低头：“只是娘娘不能再动怒了。娘娘这一胎本就不太稳，若再受刺激，恐有滑胎之险。”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他转头看青禾：“怎么回事？”

　　青禾跪在地上，把太后召见陛下、逼陛下过继、陈恬听说后动怒砸东西的事，一五一十禀了。

　　萧思尧听完，面色沉下来。他低头看陈恬。她缩在榻上，攥着他的袖子没松，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脸上还挂着汗。她看着他，目光又凶又软，委屈得很。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汗擦了。他掌心微凉，贴在她额头上，她缩了缩，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姐姐。”

　　陈恬闷声应了一句：“嗯。”

　　“朕在。”

　　陈恬攥着他袖子的手指紧了紧。

　　院判开了药方，德全拿去煎了。萧思尧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没松。陈恬喝了药，慢慢安静下来，攥着他袖子的力道也松了些。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他伸手，把她蹙着的眉心按了按。

　　他偏头看青禾，声音压得很低：“太后今日的事，不许再跟姐姐提。”

　　青禾低头应声。

　　萧思尧又说：“从今日起，偏殿的守卫加一倍。太后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来。院判每日来请脉，走偏殿后门。”

　　德全应声。

　　萧思尧把陈恬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缩在他怀里，手搁在肚子上，呼吸浅浅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碰。

　　姐姐。

　　朕不会让任何人碰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