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独宠：贵妃她恃宠行凶》樂优樂优刘

85、笨蛋 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

　　陈恬的孕吐来得比旁人晚些，可一来就凶。晨起吐一回，闻到油腥吐一回，有时候半夜醒了也吐。她窝在榻上，吐得眼泪汪汪的，脸色白了一层，整个人懒懒的没力气。

　　萧思尧坐在榻边，端着盏温水，等她吐完递过去。陈恬漱了口，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喘气。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手劲很轻。

　　拍着拍着，他自己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涌。

　　他没忍住，捂着嘴咳了两声，然后快步走到屏风后头，弯着腰吐了。

　　陈恬愣在榻上。

　　“阿尧？”

　　屏风后头传来他漱口的声音，哑哑的：“朕没事。”

　　陈恬掀开薄毯就要下榻。青禾赶紧扶她，她摆摆手，走到屏风边。

　　萧思尧已经直起身了，面色比方才更白，嘴唇也淡，额角渗了一层薄汗。他看着她走过来，伸手扶她：“姐姐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陈恬没理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凉的。她又摸了摸他的手，手也凉。她皱着眉看他，看了半天，开口：“你吐了？”

　　萧思尧：“没有。”

　　陈恬：“本宫听见了。”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

　　陈恬偏头对青禾说：“去请院判来。”

　　院判来得很快。给萧思尧诊了脉，又问了饮食、睡眠、脉象，诊完退后一步，面色有些古怪。

　　陈恬坐在旁边，看着院判这副模样，催道：“怎么了？他得了什么病？”

　　院判低头：“回贵妃娘娘，陛下脉象平稳，没有病。”

　　陈恬愣了一下：“没病？没病他吐什么？”

　　院判犹豫了一下，开口：“陛下……可能是紧张。”

　　陈恬：“紧张？”

　　院判说：“娘娘有孕，陛下操心过度，饮食不宁，夜不安寝，气血浮动，脾胃失和。臣开些安神健脾的方子，陛下服用几日，应当无碍。”

　　陈恬听完，沉默了一瞬。她偏头看萧思尧。他坐在榻边，面色白白的，嘴唇抿着，不看她。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萧思尧。”

　　萧思尧抬眼看她。

　　陈恬：“你紧张什么？”

　　萧思尧：“朕没紧张。”

　　陈恬：“太医说你紧张。”

　　萧思尧：“太医看错了。”

　　陈恬扯着他的头发不放：“你吐得比本宫还厉害，还说你没紧张？”

　　萧思尧被她扯着头发，没躲。他别开眼，声音很低：“姐姐吐，朕看着难受。”

　　陈恬手顿了一下。

　　萧思尧又说：“姐姐每回吐，朕心里就揪一下。揪着揪着，朕也跟着想吐。”

　　陈恬看着他。他坐在那儿，被她扯着头发，垂着眼，面色还是白的。她忽然想起他早上吐完漱口的样子，那声音哑哑的，整个人都蔫了。她心口那点气散了，松开他的头发，伸手把他拢过来。

　　萧思尧顺着她的力道靠过去，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陈恬搂着他的脖子，手搁在他后脑上，拍了拍。

　　“笨蛋。”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又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本宫怀个孩子，你比本宫还闹腾。”

　　萧思尧闷声说：“朕没见过。”

　　陈恬：“你没见过什么？”

　　萧思尧：“没见过姐姐这样。姐姐以前那么精神，天天骂人，扯朕头发，追着朕要东珠。现在天天躺着，吃什么吐什么，脸都白了。”

　　陈恬愣了一下。

　　萧思尧又说：“朕怕姐姐出事。”

　　陈恬被他这话弄得心口发软。她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后脑勺，看着他露出来的一截后颈，伸手摸了摸。

　　“行了。”她声音软下来，“本宫没事。吐几口而已，太医说了，过了三个月就好了。你把自己吐瘦了，本宫还得多照顾一个人。”

　　萧思尧在她肩窝里低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朝。

　　萧思尧坐在龙椅上，面色白着，咳了两声。群臣奏对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捂着嘴咳了一阵。德全赶紧上前，递了盏茶。他喝了口茶压了压，摆摆手，让群臣继续。

　　散朝后，几个老臣凑在一起嘀咕。一个说陛下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另一个说可不，贵妃病着，陛下也跟着病，这国本的事更悬了。还有人说，太后选那个孩子，怕是真的得早做打算。

　　消息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她对身边的余嬷嬷说：“他这身子，哀家看是越来越不成了。嗣子的事，得抓紧。”

　　余嬷嬷应声。

　　消息又传到含章殿偏殿。

　　陈恬靠在引枕上，听青禾禀完，偏头看萧思尧。他坐在旁边，端着茶盏，面色白白的，病恹恹的，像那么回事。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尧。”

　　萧思尧抬眼看她。

　　陈恬说：“你倒会顺水推舟。”

　　萧思尧咳了两声，声音温温的：“朕身子不好，大家都知道。”

　　陈恬瞪他：“你身子不好？你昨晚还抱着本宫转了一圈。”

　　萧思尧：“那不一样。”

　　陈恬：“哪儿不一样？”

　　萧思尧想了想：“抱着姐姐的时候，朕身子好。”

　　陈恬被他这话堵得脸红，别开眼，嘟囔：“油嘴滑舌。”

　　她伸手拿过案上的橘子，剥了一瓣，递到他嘴边。萧思尧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陈恬又递了一瓣，他又接了。

　　陈恬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开口：“酸吧？”

　　萧思尧：“酸。”

　　陈恬：“酸就对了。太医说了，酸能压吐。本宫吐的时候吃这个管用，你也吃。”

　　萧思尧看着她手里那瓣橘子，又看看她的脸，开口：“姐姐给朕剥的？”

　　陈恬：“废话。”

　　萧思尧低头，把橘子咽了。他又想起她昨天说的话——“以后你的日子没有苦了，都是甜的”。

　　他弯起嘴角，伸手把她手里的橘子拿过来，自己剥了一瓣，白丝剔净，递到她嘴边。

　　陈恬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眯起眼。

　　萧思尧看着她眯眼的模样，开口：“姐姐。”

　　“嗯。”

　　“姐姐以后别给朕剥橘子了。”

　　陈恬偏头看他。

　　萧思尧说：“姐姐手疼。朕给姐姐剥。”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别开眼，嘟囔：“本宫手不疼。”

　　萧思尧没接话，只是又递了一瓣橘子过去。

　　偏殿里安安静静的，炭盆里的火暖融融的。满屋子的珍宝搁在角落，没人多看一眼。两个人挤在榻上，一个剥橘子，一个吃橘子，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