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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是她 东厢房。 ...

  •   东厢房。

      皇后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佛珠砸在了案上。

      “陈恬!”

      她声音不高,但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贱人!狐媚子!入宫半年,天天占着皇上,连根手指头都不让别人碰!本宫是皇后,是他的正妻,他连看都不看本宫一眼!”

      王嬷嬷赶紧把门关上,回身劝道:“娘娘息怒,隔墙有耳。”

      皇后胸口起伏着,在殿里来回走了两圈。裙摆扫过地面,凤钗上的珠子晃得叮当响。

      “本宫今日去正殿,他推三阻四。说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分明就是不想碰本宫!他身子不好?他身子不好能在贵妃身上留那么多印子?他分明就是被那个狐媚子迷住了,连本宫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气,伸手把案上那串佛珠又抓起来,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王嬷嬷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看了她一眼。

      王嬷嬷凑近了些:“娘娘,如今在外头观里,没人打扰。回了宫,贵妃天天在皇上跟前,娘娘更没机会。今夜……是个机会。”

      皇后皱眉:“什么意思?”

      王嬷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盒,揭开盖子,一股甜腻的香气飘出来。膏体是浅粉色的,细腻润滑。

      “这是奴婢从宫外弄来的。抹在身上,香气能催情。皇上闻了,自然会亲近娘娘。”

      皇后盯着那个瓷盒,脸色变了变:“你让本宫给皇上下药?”

      王嬷嬷低声:“娘娘,帝后同房是天经地义。就算皇上事后察觉,也不能把娘娘怎么样。他是皇上,要脸面。这事传出去,只会说娘娘贤德,伺候陛下。不会有人说娘娘的不是。”

      皇后犹豫了一下。

      王嬷嬷又说:“娘娘,您想想贵妃。她凭什么独占皇上?她是贵妃,您是皇后。您比她位分高,比她名正言顺。只要您怀上龙种,太后那边也压得住,贵妃更翻不了天。可您要是不怀,等贵妃先怀了,这后宫还有您的位子吗?”

      皇后攥着佛珠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沉默了很久。

      “拿来。”

      晚膳设在正殿。

      萧思尧坐在上首,皇后坐在下首。桌上摆了几样素菜,一壶清茶,观里的膳食清淡,没什么花哨。

      皇后今日换了身衣裳,杏色宫装,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颈下一片肌肤。她走近的时候,身上飘来一股甜腻的香,比平日浓了些。

      萧思尧偏头看了她一眼。

      皇后坐下,亲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搁在他碟子里:“陛下,今日的笋是观里自己种的,很嫩。”

      萧思尧没动筷子,鼻翼微微动了动。

      “皇后今日涂了什么香?”

      皇后手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声音有些支吾:“臣妾……新得了一盒香膏,今日第一次用。”

      萧思尧又嗅了嗅。那香气甜腻,暖融融的,像三月的风裹着花香,往人鼻息里钻。他闻了两下,忽然想起陈恬。

      陈恬身上也有香,但她不爱用香膏,她身上是皂角和橘子的味道,偶尔混着她自己用的脂粉。她每次往他怀里钻,那股暖香就贴着他的衣领,往他心口钻。

      皇后这香,太浓了。

      “闻着暖暖的。”他说。

      皇后脸上浮起一丝笑:“陛下喜欢就好。”

      萧思尧垂下眼,没再说话。

      晚膳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揉了揉额角。那香膏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观里的檀香,闻久了竟有些发昏。他面色本就白,此刻眼底泛了一层薄红,额上渗出细汗。

      皇后看出来了。

      “陛下可是累了?”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他胳膊,“臣妾扶陛下歇息。”

      萧思尧没推。

      他由她扶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往榻边走。皇后扶着他坐下,又蹲下来替他脱靴。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脚踝,慢慢往上,搁在他膝上。

      萧思尧低头看她。

      萧思尧靠在榻上,意识朦胧。他闻到那股暖香,闻到皇后身上那股甜腻,脑子里全是陈恬。

      他想起她趴在他身上,咬他脖子,说“现在你满身都是本宫的印记”。

      他想起她扯着他头发,贴着他耳朵念诗。

      他想起她攥着他衣襟,闷声说“你早点回来”。

      他目光有些散,面色潮红,额上的汗更多了。他看着她,忽然开口:“姐姐。”

      皇后手一顿,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他闭着眼,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紧。他叫她“姐姐”。他把她认成了陈恬。

      皇后咬着唇,没说话。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慢慢烧起来。

      她心里那点被药膏催出来的期盼,忽然凉了半截。

      可她没停。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外袍褪下来,中衣的领口敞着。她看见了他颈侧那两圈牙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红红紫紫。她又看见他手腕上的牙印,胸口若隐若现的抓痕。她攥着他衣带的手指停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痕迹是贵妃弄的。可近距离看,比她想象中更多、更深。那个贱人咬了他这么多口,抓了他这么多道。他由着她咬,由着她抓,还说是他让咬的。

      皇后盯着那些痕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伸手,想去碰他胸口那道抓痕。

      萧思尧忽然偏了偏头。

      他目光迷蒙地看着她,忽然皱了皱眉。他伸手,搭在她肩上。她的手感不对。陈恬的肩是软的,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拢住。

      他低头,看着她放在他膝上的手。陈恬的手小,手指细白,指甲染着凤仙花汁,亮晶晶的。可这只手,指甲干干净净,没染颜色。陈恬每次生气都会扯他头发。可这个人,只会安安静静地解他衣带。

      她不是陈恬。

      萧思尧忽然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伸手,攥住了皇后的手腕。

      “姐姐。”

      她凑近了些,贴着他的耳朵,学着陈恬的口气,软声说:“阿尧。”

      萧思尧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猛地松开了手。

      皇后被他推得往后一坐,差点摔在地上。她抬头看他,脸上的柔色碎了:“陛下……”

      萧思尧撑着榻沿坐起来,面色沉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衣领,又看了一眼皇后。他的目光很冷,像深冬的潭水。

      “皇后。”

      皇后张了张嘴。

      萧思尧声音很平:“不必了。”

      皇后愣住:“陛下?”

      萧思尧站起来,扶着案沿,往旁边退了一步。他面色还是白的,额上还渗着汗,但他看着皇后的目光,已经清醒了。

      “皇后早些歇息。”

      他转身,往殿门走。

      皇后站在原地,攥着他褪下来的外袍,脸色铁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

      德全迎上来,看见陛下脸色不对,赶紧扶住:“陛下……”

      萧思尧:“回正殿。把窗全打开,换壶冷茶来。”

      德全扶着他回了正殿。萧思尧在榻上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两口。他闭着眼,额上的汗慢慢消了,呼吸也稳了些。那香膏的气味还在鼻尖,但已经淡了许多。

      他睁开眼,靠在引枕上。

      姐姐。皇后给朕下了药,朕差点没认出来。可朕一碰她的手,就知道不是姐姐。姐姐的手是软的,手指是细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姐姐会扯朕头发,会骂朕,会咬朕。

      皇后什么都不像姐姐。

      他从袖中摸出陈恬写给他的那封信,展开,看了一遍。信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橘子味。他把信纸贴在鼻尖,嗅了嗅。

      山间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甜腻的暖香。

      萧思尧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安静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拿纸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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