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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本宫要去 信是傍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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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傍晚到的。
陈恬正歪在榻上翻话本,青禾把信递过来,她拆开看了一眼。她看了一遍,手停住了。又看了一遍,脸色沉下来。再看了第三遍,她猛地坐起来。
“贱人!”
她把信纸往案上一拍,抓起茶盏就往地上摔。“哐”的一声,茶盏碎了一地。青禾吓得退了一步。
“皇后那个贱人!她给阿尧下药!她敢给阿尧下药!”
陈恬站起来,胸口起伏着,脸上涨得通红。她走了两步,踢开脚边的碎瓷,又抓起案上的果盘砸在地上。果盘碎了,橘子滚了一地。
“本宫就知道她不安好心!什么求子,什么祈福,她就是想把阿尧骗出去,给他下药!她敢!她敢!”
她越说越气,攥着拳头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青禾跪在地上,不敢劝。
陈恬又抓起一只茶壶,举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站在满地碎瓷中间,胸口起伏着,眼睛红红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茶壶往案上一搁。
“备车。”
青禾愣了一下:“郡主,备车去哪儿?”
陈恬:“玉清观。不,先去别苑。本宫的别苑离玉清观近,先去别苑,再想办法。”
青禾脸色变了:“郡主,您不能随便出宫啊。您是贵妃,没有皇上旨意,没有太后懿旨,私自出宫是要问罪的。”
陈恬转头瞪她:“本宫不管。你去备车。”
青禾跪着没动:“郡主,您听奴婢说。您这样出宫,太后那边知道了,肯定要拿这个做文章。到时候不光您受累,长公主府也要被牵连。”
陈恬盯着她。
青禾又说:“郡主,您若真要出宫,总得有个由头。不能就这么闯出去。”
陈恬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就说本宫母亲病重,本宫去探病。”
青禾愣了一下:“郡主,长公主好好的……”
陈恬打断她:“本宫说了,就说本宫母亲病重。谁拦,就是跟镇国长公主作对。本宫倒要看看,谁敢拦。”
她走到妆台前,把头上的钗环摘了,换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等本宫回来再承担。”
青禾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着陈恬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她站起来,跑出去安排了。
陈恬坐在殿里,等着。
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阿尧说皇后给他下了药,他推开了。他说他喊了“姐姐”,但摸到的手感不对,清醒了。他说他想回去了。
她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她当然相信阿尧。他说推开就推开了。可她想到那个场景,想到皇后脱他的衣服,想到他意识朦胧喊“姐姐”,想到皇后凑在他耳边学着叫“阿尧”,她心里就烧得慌。
那是她的阿尧。她的。
她坐在榻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禾回来禀报:“郡主,车备好了。奴婢跟德全留的人打了招呼,说您去长公主府探病。他没多问。”
陈恬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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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宫门。
天已经黑了。城门还没关,长公主府的人递了牌子,守门的看了,没敢拦。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
官道不平整,前几日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马车碾上去,一下一下地颠。陈恬坐在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肩膀撞在车壁上,膝盖磕在矮案角上。
青禾扶着她:“郡主,您靠里坐些。”
陈恬没动。她攥着车壁的扶手,咬着唇,一声不吭。以往她坐马车,颠一下就要骂人,骂路、骂马、骂车夫。可今天她没骂。她只是攥着扶手,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
青禾看着她这副样子,小声说:“郡主,要不歇一歇,前面有驿站……”
陈恬:“不歇。快走。”
青禾不敢再劝。
马车继续往前。颠得越来越厉害,有一段路简直像是碾在石头上,车厢整个弹起来又落下去。陈恬的后背撞在车壁上,闷哼了一声。青禾赶紧扶她,摸到她的手,凉的。
“郡主,您的手好凉。”
陈恬:“没事。”
她攥着扶手,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一小片路。远山黑沉沉地压在天边,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她咬唇,催促车夫:“再快些。”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一甩,马跑得更快了。马车颠得更厉害,陈恬被颠得几乎坐不住。她索性跪在车厢里,撑着车壁,稳住身子。
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红了:“郡主,您这样太受罪了……”
陈恬:“闭嘴。”
青禾不敢再说话。
马车一路疾驰,颠过乱石、碾过泥坑、越过小桥。天完全黑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照着官道两旁的枯草和远处的山影。
不知走了多久,车夫忽然喊了一声:“郡主,到了!”
陈恬抬起头,掀开车帘。
前方不远处,一座庄子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庄子不大,但齐整,白墙黛瓦,门前两棵老槐树,枝丫伸向夜空。那是长公主府的别苑,离玉清观不到十里。
陈恬看着那座庄子,攥着车帘的手指松了些。她跪在车厢里,颠了一路,浑身酸疼,膝盖磕得青紫,手心里全是汗。
她慢慢坐回去,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青禾小声说:“郡主,到了。先歇一歇吧。”
陈恬睁开眼,看向窗外。别苑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有人从门里跑出来迎接。
她没动,只是看着那片灯光,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哑的:“明天去玉清观。”
青禾应声。
马车缓缓驶向别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