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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命里无时莫强求 玉清观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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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观第三日。
晨起祈福过后,皇后跟着萧思尧回了正殿厢房。这几日她一直如此,每日祈福一结束,便跟到正殿来,端茶递水,伺候笔墨,不请自来。萧思尧推了几回,她也不恼,第二天照旧来。
今日她进来后,没像往常那样先张罗茶水,而是在萧思尧对面坐下,手里攥着一串碧玉佛珠,面色端凝。
“陛下。”
萧思尧靠在引枕上,手里翻着一卷经书,嗯了一声。
皇后拨了一颗佛珠,开口:“臣妾这次来玉清观,是为了求子。”
萧思尧翻书的手没停。
皇后又说:“臣妾入宫三年,一直未有身孕。如今周嫔、沈贵人接连承宠,臣妾身为皇后,却迟迟无出。臣妾心里不安。”
萧思尧:“子嗣之事,急不得。”
皇后看着他,目光直直的:“陛下,臣妾是皇后,这江山迟早要有人继承。臣妾求子,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社稷。”
萧思尧翻经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她。
皇后坐得端端正正,面色平静,像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她攥着佛珠的手指指节泛白。
萧思尧把经书合上,放在案上,咳了两声。他面色本就白,这几日祈福劳累,眼底青黑未消,看着确实虚弱。
“朕身子不适。”他声音淡淡的,“夜里咳得厉害,怕扰了皇后歇息。”
皇后:“臣妾不怕扰。”
萧思尧看了她一眼。
皇后又说:“陛下身子不适,臣妾可以伺候。臣妾是皇后,伺候陛下是臣妾的本分。再说,求子之事,总要……”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萧思尧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皇后怀不了。太后当初给陈恬下黄棘粉,他原样配了,让人下在皇后和周妃的贴身衣物上。周妃已经死了。皇后还活着,可她这辈子都别想怀上。
他给她下药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她生。皇后是太后的人,是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她的子嗣,就是太后的筹码。他不会让她有。
萧思尧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皇后,”他开口,声音很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皇后手里那串佛珠停住了。
她看着萧思尧,目光慢慢沉下来:“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思尧:“朕的意思是,子嗣是天意。天意到了,自然会有。天意不到,强求也无用。”
皇后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攥着佛珠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也很冷。
“陛下说的天意,”她声音压着,“是不是早就定好了?”
萧思尧没接话。
皇后又说:“陛下在周嫔那里歇在外间,在沈贵人那里也歇在外间。臣妾以为陛下是身子不好。可臣妾前日看见陛下身上的痕迹,才知道陛下身子好得很。陛下不碰周嫔,不碰沈贵人,也不碰臣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陛下是不是谁都不打算碰?”
萧思尧看着她。
他面色很白,病恹恹的,靠在引枕上,像随时会咳起来。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稳得很:“朕身子不好,精力不济。皇后早些歇息吧。”
皇后站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萧思尧那张苍白的脸和安安静静的目光,到底没再说。她行了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萧思尧靠回引枕上,闭着眼。
德全轻手轻脚进来添茶。萧思尧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德全。”
“奴才在。”
“拿纸笔来。”
德全铺好纸,研好墨,退到一边。萧思尧提笔,想了想,落笔。
“姐姐:朕在玉清观第三日了。今日祈福毕,皇后又来正殿,说要今夜留在东厢。”
他顿了顿,继续写。
“朕推了。说身子不适。皇后不走,说求子是为社稷。朕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搁下笔,看着这几行字,又添了一句。
“姐姐,朕想回去了。”
写完,他把信折好,交给德全。
“快马送回宫。”
德全接了信退出去。萧思尧靠在案边,手搁在膝上,安静了一会儿。他想起临行前那一晚,陈恬缠了他一宿,咬他、抓他、亲他。她趴在他身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闷声说“你累得没力气,就没精力碰她了”。
他当时觉得她荒唐,此刻想起来,却觉得心里暖得很。
他低头,弯了一下嘴角。
姐姐。皇后要朕碰她,朕推了。不是身子不适,是朕不想。朕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