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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本宫没闹 沈贵人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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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人的事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萧思尧哪儿也没去,下了朝就回含章殿偏殿。陈恬也不撵他,也不提那些妃嫔的事,两个人像是把前些日子的算计都搁下了,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天午后,萧思尧靠在榻上看奏折。
他半靠在引枕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慢慢翻着。榻边搁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旁边是青禾刚换的冰盆,丝丝凉气漫出来,衬得屋里没那么燥了。
陈恬歪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本来在翻话本,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把话本一丢,往萧思尧那边挪了挪。
她先是靠着他的肩,然后觉得不够近,把脸凑过去,贴在他脸侧,跟着他一起看折子。
萧思尧手里的折子顿了一下。
陈恬没察觉,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盯着折子上的字。她看了一会儿,嫌字小,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折子。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又轻又暖。
萧思尧偏头看她。
她贴着他的脸,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认真看折子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件薄薄的藕荷色寝衣,头发松散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颊侧,身上那股甜暖的香往他鼻息里钻。
他喉结动了一下。
“姐姐。”
陈恬没抬头:“嗯。”
萧思尧:“别闹。”
陈恬偏头看他:“本宫没闹。”
萧思尧看着她贴在自己脸侧的脸:“姐姐这样,朕看不了折子。”
陈恬眨眨眼:“本宫没挡你,你看你的。”
她又贴回去,下巴搁在他肩上,继续看折子。萧思尧拿着折子的手停在那儿,半天没翻页。她贴得太近了,近得他半边脸都是她的温度,她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耳根,他心口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偏头,想躲开一点。
陈恬跟着他偏头,又贴上来。
萧思尧:“姐姐。”
陈恬:“干嘛。”
萧思尧:“朕在处理政务。”
陈恬:“本宫知道。本宫陪你。”
她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整个人贴着他胳膊,脸搁在他肩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萧思尧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再说什么。
他别开眼,耳尖慢慢红了。
陈恬看见了。
她凑近了些,盯着他的耳朵:“阿尧,你耳朵红了。”
萧思尧:“没有。”
陈恬伸手摸了摸他耳尖,烫的。她笑了一下:“你害羞了?”
萧思尧别开脸:“朕没有。”
陈恬:“那你怎么不翻折子?”
萧思尧:“姐姐贴着朕,朕看不了。”
陈恬:“你不喜欢本宫贴着?”
萧思尧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她。她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点狡黠的光。她嘴上问“你不喜欢”,可脸上那点笑明摆着,她知道答案。
他沉默了一瞬,别开眼,声音低下来:“喜欢。”
陈恬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逗他,没想到他真答了。她耳朵尖也红了红,别开脸,嘟囔了一句:“那你还让本宫别闹。”
萧思尧没接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陈恬贴回他肩上,这次没再蹭,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萧思尧拿着折子,慢慢翻了一页。
陈恬跟着看过去。
她看了几行,眉头慢慢皱起来。那是一本请求增设后宫用度的折子,字里行间说今年新妃入宫,各宫用度增加,请从国库拨银增设。折子末尾署的是工部侍郎的名字,但陈恬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后那边怂恿的。
她伸手,指了指折子上的几行字。
“这个不用批。”
萧思尧偏头看她。
陈恬说:“增设用度是假,进位分是真。你看这里,说‘新入宫妃嫔位分未定,用度难循旧例,请从优议定’。议定用度是幌子,议定位分才是真的。皇后那边的人递的折子,想借着增设用度的由头,把沈贵人的位分往上提一提。”
萧思尧看着她。
她趴在他肩上,手指点在折子上,一条一条拆开来说。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懒懒的,但那点算计藏在底下,清清楚楚。
他弯起嘴角。
“姐姐怎么看?”
陈恬:“驳回。直接驳回。就说宫中用度自有定例,新妃入宫按旧例办,不必增设。至于位分,皇上圣心独裁,非臣下所宜议。一句话堵回去,让皇后那边的人自己琢磨去。”
萧思尧看着她。
她说完,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把脸搁回他肩上,声音软下来:“行了,正事说完了。你陪本宫待会儿。”
萧思尧:“朕在批折子。”
陈恬:“折子明天再批。”
萧思尧:“姐姐方才还说让朕驳回。”
陈恬:“驳回是明天的事。今天你陪本宫。”
她说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娇:“你这些天都没好好陪本宫。你去周嫔那里,去沈贵人那里,回来就说正事。本宫不管,今天你得陪本宫。”
萧思尧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不讲理的模样。她方才还条理分明地拆折子,这会儿就变回那个骄纵的永宁郡主了。
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边。
“好。朕陪姐姐。”
陈恬满意了,往他身上又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尧。”
“嗯。”
“你方才说喜欢本宫贴着。”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本宫以后天天贴着。”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等他说什么。他看着她这副样子,慢慢弯起嘴角。
“好。”
陈恬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害羞,会别开脸,会说“姐姐别闹”。可他看着她,目光温温的,答得干脆。
她反而不好意思了,别开脸,扯了一下他袖子:“你答这么快做什么。”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陈恬瞪他:“笑什么笑。”
萧思尧:“朕没笑。”
陈恬:“你明明笑了。”
她伸手扯他头发,萧思尧任她扯着,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没挣,顺着力道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
殿里冰盆的凉气丝丝缕缕漫着,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两个人挤在榻上,一个靠着,一个搂着,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陈恬闷声开口:“阿尧。”
“嗯。”
“你以后别去她们那儿了。”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又说:“本宫想到你还要去,心里就堵。本宫知道是为了大局,可本宫堵。”
萧思尧低头看她。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什么。他伸手,把她蹙着的眉心按了按。
“不去了。”
陈恬睁开眼看他。
萧思尧说:“沈贵人那边去过了,够了。剩下的,朕来。姐姐不用再推朕去别人那里了。”
陈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把脸埋回他肩窝里,闷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