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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怕本宫走 次日,陈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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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恬把萧思尧叫到跟前。
她坐在榻上,手里攥着蒲扇,扇得慢悠悠的。萧思尧坐在旁边,端着凉茶,等她开口。她今日面色如常,懒懒的,可开口第一句,就让萧思尧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阿尧,你今晚去沈贵人那儿。”
萧思尧抬眼看她。
陈恬继续说:“吃饭,留宿。跟周嫔那边一样。”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偏头看他,又说:“但位分不给。周嫔晋了嫔,沈贵人还是贵人。一个得宠有分位,一个得宠没分位。皇后会急,太后会更得意。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两边都不会让,这就争起来了。”
她把道理一条一条摆出来,说得清楚。
萧思尧放下茶盏,看着她。
“姐姐让朕去沈贵人那里过夜?”
陈恬:“对。”
萧思尧:“像周嫔那样,歇在她屋里?”
陈恬:“对。”
萧思尧沉默了一会儿。
陈恬感觉到他神色不对,偏头看他。他面色沉沉的,不像平时那样温顺,眼底那点光也压下去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放下蒲扇,问:“怎么了?”
萧思尧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七月的日头正烈,满院蝉鸣,吵得人心烦。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姐姐是不是觉得,朕去谁那儿都行?”
陈恬愣了一下:“本宫什么时候这么觉得了?”
萧思尧转过身,看着她。他面色很白,眼底带着一点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朕去周嫔那里,姐姐说大局为重。朕去沈贵人那里,姐姐也说大局为重。朕在哪儿过夜,跟谁吃饭,住几天,姐姐都安排好了。姐姐把朕当什么?”
陈恬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低下来:“朕可以去。朕说过,姐姐想让朕做什么,朕都做。可姐姐现在……不像以前了。”
陈恬:“哪儿不一样?”
萧思尧:“以前姐姐会吃醋,会扯朕头发,会说‘不许碰她’。现在姐姐满脑子都是太后、皇后、周嫔、沈贵人,把朕当棋子摆来摆去。姐姐算得清清楚楚,可姐姐自己呢?”
他顿了顿。
“姐姐还记不记得,姐姐说过要走?”
陈恬手一紧。
萧思尧看着她:“姐姐刚入宫的时候说,入宫是帮朕,等事成了,姐姐回别苑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朕都记着。”
他声音更低了:“姐姐现在把朕推来推去,算得这么清楚,朕怕姐姐是真打算等事情完了就走。”
陈恬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站在窗前,七月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张脸更白。他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可那底下,有一层极淡的、藏得很深的东西,是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
患得患失。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刚入宫的时候,说要走,他嘴上答应,第二天就让人把偏殿按别苑的样式布置了。她泡温泉说要回别苑,他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就下令扩建别苑。她让他选秀,他选了,可每次回来都先来找她。她让他去周嫔那里,他去了,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来偏殿。
他一直怕她走。
可他方才问她——“姐姐还记不记得,姐姐说过要走?”
他记着。他一直记着。
陈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仰头看他,声音软下来:“阿尧。”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本宫没打算走。”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又说:“本宫以前说要走,是以前。现在……”
她顿了顿,别开眼,耳朵尖慢慢红了:“现在本宫在这儿住习惯了。”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
她别着脸,不看他,耳朵尖红红的,攥着袖口的手指绞着。她嘴上说“住习惯了”,可他说的是走不走的事,她答的是住不住的事。她没正面回答,可她那句“住习惯了”,已经算是她这辈子最软的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那姐姐为什么把朕推来推去?”
陈恬回过头,瞪他:“本宫那是在帮你!”
萧思尧:“姐姐帮朕的法子,就是把朕往别人那里送?”
陈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瞪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扯住他头发:“你今天是故意气本宫的是不是?”
萧思尧任她扯着,没接话。
陈恬攥着他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他目光里那层薄薄的东西还没散,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闷。
她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她松开他头发,退了一步,别开脸,声音闷下来:“本宫没把你当棋子。”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又说:“本宫让你去周嫔那里,让你去沈贵人那里,是为了收拾太后和皇后。本宫知道你不爱去,本宫自己也不舒服。可本宫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等她们斗起来,本宫就能腾出手来收拾她们。到时候你就不用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本宫没想过你怕本宫走。”
萧思尧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头发散着,整个人小小的。她平时骄纵跋扈,骂人打人养男宠,天不怕地不怕。可她此刻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他往前一步,伸手从背后拢住她。
陈恬没挣。
萧思尧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很低:“姐姐不走,朕就不怕。”
陈恬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闷声说:“那沈贵人那边……”
萧思尧:“朕去。”
陈恬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
萧思尧说:“姐姐说得对,沈贵人也得得点甜头。但朕只去吃饭,不留宿。”
陈恬:“不行,得留宿。跟周嫔那边一样。”
萧思尧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陈恬又说:“就一晚。吃晚饭,歇在外间。什么也不干。”
萧思尧没接话。
陈恬伸手,扯了一下他头发:“本宫知道你不乐意。本宫也不乐意。可眼下只能这样。本宫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沈贵人之后,本宫就动手收拾她们。太后和皇后一倒,你就再也不用去了。”
萧思尧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像是在跟他保证什么。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堵慢慢散了。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碰。
“好。最后一次。”
陈恬满意了,松开他头发,拍了拍他胸口:“这还差不多。去吧,今天就去。让沈贵人高兴高兴,让皇后得意得意。等她们得意够了,本宫再一个一个收拾。”
萧思尧看着她转身走回榻边,拿起蒲扇扇风,嘴里念念有词算计着什么。他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
朕不怕去周嫔那里,也不怕你沈贵人那里。
朕怕的是你算完了这一切,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