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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她也配 次日一早, ...

  •   次日一早,陈恬就把青禾叫到跟前。

      “去,放几个消息出去。”

      青禾凑过来。陈恬靠在引枕上,手里攥着蒲扇,慢慢扇着。

      “第一,就说周嫔盛宠滔天。同批入宫的秀女里,只有她一个人得了圣宠,接连数日,皇上日日去她宫里用膳。旁人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她倒好,一天不落。”

      青禾点头。

      “第二,”陈恬顿了顿,“把沈贵人拉进来。”

      青禾愣了一下:“沈贵人?”

      陈恬嘴角弯了弯:“沈贵人和周嫔同日入宫,位分一样,家世差不多。可周嫔得了宠,沈贵人还晾着。你说沈贵人心里能舒服?”

      青禾懂了:“郡主的意思是,让她们两个斗起来?”

      陈恬:“不止。放话出去,就说周嫔仗着得宠,看不上沈贵人,在宫里碰见了都不拿正眼瞧。沈贵人自诩清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看不起周嫔那些狐媚手段,说她是靠谄媚上位的。”

      青禾犹豫了一下:“郡主,沈贵人没说过这些话……”

      陈恬抬眼:“本宫说了,她说了。”

      青禾赶紧低头:“是。”

      陈恬又说:“再添一把火。就说周嫔私底下放话,说同批入宫的秀女里,只有她配得上皇上的恩宠,旁人都是陪衬。这话传到沈贵人耳朵里,她能忍?”

      青禾一一记下,退出去安排了。

      殿里安静下来。萧思尧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盏凉茶,听完了全程。他偏头看陈恬,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这招,够狠。”

      陈恬哼了一声:“无中生有罢了。她们两个本来就憋着劲,本宫只是帮她们把话说出来。传到最后,谁还分得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流言这东西,三人成虎。周嫔和沈贵人,早晚得对上。”

      萧思尧看着她。

      她靠在引枕上,扇着蒲扇,面色懒懒的,但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布好了网等着猎物上门的猫。

      流言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六宫上下都知道了——周嫔盛宠,日日侍奉君前,同批秀女里她一个人独占了皇上的恩泽。沈贵人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先是沈贵人的宫女在御花园里和周嫔的宫女碰上了,两边互相瞪了一眼,没说话。再后来,沈贵人的宫女在背后嚼舌头,说周嫔“不过是个谄媚之徒”,被周嫔的人听见了,两边吵了一架。

      陈恬在偏殿里听着青禾一条一条禀报,扇着蒲扇,嘴角弯着。

      “好。”她说,“继续传。让她们吵,让她们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到皇后和太后都坐不住才好。”

      又过了两天,周嫔坐不住了。

      萧思尧已经好几天没去毓秀宫了。起初周嫔还等着,以为皇上忙,过两天就会来。可等了一天又一天,辇轿始终没往毓秀宫的方向拐。她差了宫女去打听,回来说皇上每日下朝后直接回含章殿,哪儿也没去。

      周嫔急了。

      她差人送了一碟亲手做的点心去御书房,又送了一只绣好的香囊,再送了一封请安折子,字里行间都是“臣妾思念陛下”。点心、香囊、折子,一样一样送到萧思尧案头。

      萧思尧看了一眼,放在一旁,没动。

      消息传到含章殿偏殿,陈恬正靠在榻上吃葡萄。青禾把周嫔送东西的事一五一十禀了,陈恬听完,手里的葡萄往盘子里一搁。

      “给她脸了。”

      她声音不高,但冷得很。

      “本宫让皇上去她那儿吃了几天饭,她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送点心?送香囊?还写折子?她当本宫是死的?”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面。

      “还第二个本宫?她也配?她几天就想跟本宫比?本宫有这么不值钱?”

      萧思尧正坐在旁边,看着她骂。他放下茶盏,慢慢凑过去,从背后拢住她的肩。

      “姐姐。”

      陈恬回头瞪他:“你干嘛?”

      萧思尧低头看她,声音温温的:“姐姐说她第二个本宫是抬举她。朕觉得,是朕不值钱。”

      陈恬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萧思尧:“是朕贴上去的。朕去她那儿,是姐姐让朕去的。她送东西来,朕看都没看。姐姐要骂,骂朕。朕不值钱。”

      陈恬瞪着他,瞪了半天,忽然被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板起脸,扯了一下他头发。

      “你当然不值钱。”

      萧思尧任她扯着,低笑了一声。

      陈恬松开他头发,哼了一声:“行了,面子还是要给的。她送都送了,你总得回个话。差人送一碟果子过去,就说朕……本宫说的,让她安分些,别天天往御书房送东西。皇上忙,没工夫见她。”

      萧思尧:“好。”

      陈恬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果子挑最便宜的送。酸的那种。让她吃,吃完了好好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萧思尧弯起嘴角:“好。”

      陈恬坐回榻上,拿起那盘葡萄,继续吃。她吃了几颗,忽然偏头看萧思尧,眯着眼:“你方才说你不值钱?”

      萧思尧:“姐姐说的。”

      陈恬:“本宫说的是周嫔。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萧思尧:“朕怕姐姐气坏了,替周嫔挨两句。”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别开脸,嘟囔了一句:“病秧子,嘴倒甜。”

      萧思尧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朵尖,慢慢笑了一下。

      他坐到她旁边,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陈恬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忽然开口:“阿尧。”

      “嗯。”

      “周嫔那边,再冷她几天。”

      萧思尧:“好。”

      陈恬:“沈贵人那边,你找个机会去坐坐。不用留宿,吃顿饭就回来。让皇后的人也得点甜头,这样两边才争得起来。”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偏头看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扯了一下他头发:“本宫知道你不爱去。忍忍,快了。”

      萧思尧看着她。

      她嘴上说着“忍忍”,可攥着他头发的手指没松,眼睛也亮亮地盯着他。她心里那点不情愿,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碰。

      “朕去。”

      陈恬缩回手,耳朵尖红红的,别开脸,继续吃葡萄。

      殿外,七月末的日头毒辣辣地照着。冰盆里的凉气丝丝缕缕漫开,青禾轻手轻脚进来换了新冰,又退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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