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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乘胜追击 消息传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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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萧思尧前脚出了毓秀宫,后脚周贵人晋嫔的旨意就下来了。晋位分、赏绸缎、赏首饰、赏宫人,一连串的赏赐流水似的抬进毓秀宫,惊得六宫上下都探出了头。
太后在慈宁宫得了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她放下茶盏,对身边的余嬷嬷说:“贵妃倒是识相。”
余嬷嬷陪笑:“太后娘娘调教得好。”
太后没接话,但脸上的笑没散。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周氏是她的人,头一个侍寝,头一个晋位,头一份赏赐。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还是听她的话的。陈恬那个丫头,再骄纵,也得在她跟前低头。
慈宁宫这边一片舒朗。
凤仪殿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后坐在榻上,面前的茶盏凉了半盏,她一口没喝。王嬷嬷跪在地上,把周贵人晋嫔的消息一五一十禀了。皇后听完,攥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的人先进了,还晋了嫔。”皇后声音很平,“本宫的人呢?沈氏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王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本宫昨晚让你去慈宁宫请赏,你去了没有?”
王嬷嬷:“去了。太后娘娘收了折子,说本宫有心了。”
皇后冷笑了一声。
“有心?太后收了本宫的折子,转头就看着自己的人晋了嫔。她倒是会做人。”
她把帕子往案上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面,凤钗上的珠子晃得叮当响。
“本宫原本打算今日去慈宁宫,当着太后的面,把周氏侍寝的事好好说道说道。可皇上先下了旨,晋了嫔,赏了东西。本宫还怎么去说?去了,就是本宫不识趣。”
她停住脚步,看着窗外。
“皇上这是替贵妃挡了一道。贵妃荐了周氏,皇上晋了周氏,太后高兴了,本宫去告状就成了笑话。”
王嬷嬷小声:“娘娘,那咱们……”
皇后沉默了很久。
“不急。”她慢慢开口,“周氏晋了嫔,风头正盛。贵妃能荐一个,就能荐第二个。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把太后的人捧到多高。”
她坐回榻上,重新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
“沈氏那边,你传话过去,让她安分等着。本宫会找机会。”
王嬷嬷应声退下。
皇后一个人坐在殿里,看着窗外七月明晃晃的日头,脸色沉得像要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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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偏殿。
青禾从外头回来,快步走进殿内,压低声音禀报:“郡主,外头都传遍了。说周贵人一夜之间晋了嫔,赏赐无数,是继您之后第二个荣宠加身的。六宫上下都震惊了,说后宫的风向怕是要变。”
陈恬靠在榻上,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听完,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笑又不像笑。
萧思尧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盏凉茶,正一口一口喝着。他听见青禾的话,偏头看了陈恬一眼。
陈恬没看他,只是继续扇扇子。
青禾又说:“郡主,外头的人都在传,说周嫔是第二个贵妃娘娘……”
陈恬的扇子停了一下。
她把蒲扇搁在膝上,偏头看青禾,声音平得很:“第二个本宫?”
青禾低下头。
陈恬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点凉意。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扇子,继续扇。
萧思尧看着她。
她靠在引枕上,面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她扇扇子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往心里去。可他注意到,她攥着扇柄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放下茶盏,伸手想碰她。
陈恬忽然开口:“清禾。”
青禾应声。
“本宫热。”
青禾赶紧上前,拿起另一把扇子,替她扇风。陈恬靠在引枕上,闭着眼,任青禾扇着。殿里冰盆的凉气丝丝缕缕漫过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扇得微微晃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偏头看萧思尧。
“阿尧。”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周嫔现在风头正盛,你趁热打铁。”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又说:“再去几次。不用留宿,吃顿饭就回来。让她觉得你对她有意,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能跟本宫比。她越得意,皇后就越坐不住。皇后坐不住,就会动手。她一动手,本宫就有由头收拾她。”
她声音平平的,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萧思尧盯着她。
她面色如常,语气也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她方才扇扇子的手停了,她方才笑的那一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她已经让他去了一次。现在又让他去第二次。
他攥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姐姐让朕去?”
陈恬:“对。”
萧思尧:“姐姐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让朕再去?”
陈恬别开眼,拿起蒲扇,继续扇:“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萧思尧看着她。
她扇扇子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些,耳朵尖红红的,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嘴上说着“趁热打铁”,可她扇扇子的手在抖。
他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蒲扇抽走,搁在案上。
陈恬愣了一下:“你干嘛?”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很低:“姐姐不想让朕去。”
陈恬:“本宫没有。”
萧思尧:“姐姐的手在抖。”
陈恬把手缩进袖子里:“本宫扇累了。”
萧思尧看着她,没拆穿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朕去了周嫔那里,姐姐在含章殿做什么?”
陈恬:“睡觉。”
萧思尧:“睡得着?”
陈恬不说话了。
萧思尧又说:“姐姐昨晚睡不着,今晚呢?明晚呢?朕去一次,姐姐一夜不睡。朕去两次,姐姐两夜不睡。姐姐打算熬到什么时候?”
陈恬攥着袖口,低着头,不说话。
萧思尧伸手,把她低着的脸轻轻转过来。她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光,但没掉下来。她抿着唇,一副倔强的模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来:“姐姐想让朕去,朕可以去。但姐姐得告诉朕,姐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陈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本宫不想让你去。”
萧思尧手顿了一下。
陈恬又说:“本宫一次都不想让你去。昨晚本宫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你跟周氏。本宫知道你没碰她,可本宫就是难受。本宫难受得想把毓秀宫拆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萧思尧看着她。
她终于说了。她嘴上说大局为重,说趁热打铁,说让他去,可她心里一次都不想让他去。
他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那朕不去了。”
陈恬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闷声说:“不行。”
萧思尧:“姐姐……”
陈恬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本宫是不想让你去,可本宫不能让你不去。太后和皇后还没斗起来,周嫔的风头还不够盛。你现在停手,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些:“本宫能忍。本宫忍得了。”
萧思尧看着她。
她眼睛红着,鼻尖红着,嘴唇抿着,一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她说她能忍,可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在抖。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碰。
“朕去。”
陈恬愣了一下。
萧思尧又说:“但朕只去吃饭。吃完就回。回来陪姐姐。”
陈恬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萧思尧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很低:“姐姐再忍几天。等太后和皇后斗起来,朕就再也不去了。”
陈恬“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殿外,七月的日头正烈。冰盆里的凉气丝丝缕缕地漫着,青禾轻手轻脚退出去,把殿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