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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起床气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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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外面就吵起来了。
马蹄声、吆喝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从营帐外头灌进来。陈恬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忍了一会儿。
外头的声音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响,还有人吹哨子,有人喊“再跑一圈”。
她猛地坐起来。
她坐起来的动作太猛,被子掀开,旁边的萧思尧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头发散了一肩,眼睛红红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她没看他,转头扫了一眼床边,抄起自己的鞋子,用力朝帐门砸过去。
“这群贱人!”她声音又哑又凶,头发散了一肩,“天都没亮,在吵什么吵!”
“给本宫闭嘴!”
外头安静了一瞬。常德海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帽子都歪了:“娘娘!娘娘息怒!是围场那边的人在训马——”
“训什么马!”陈恬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天都没亮训什么马!测什么马!吵得本宫头疼!本宫昨晚才睡了一个时辰!”
常德海吓得扑通跪下:“娘娘息怒,老奴这就去……”
“去什么去!”她打断他,“传本宫的话,让他们滚远点!皇上的营帐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陛下身子不适,谁再吵着陛下养病,本宫扒了谁的皮!”
常德海额头冒汗:“娘娘,这……训马是围场的规矩……”
“规矩?”陈恬盯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让常德海后背一凉。
“那本宫的话就不是规矩了?”
“娘娘……”常德海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恬坐在床上,盯着他,语气又冷又冲:“去传皇上的口谕。”
常德海愣了一下。
“皇上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她一字一句地说,“让他们全部远离营帐,三里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谁再吵着皇上养病,让他自己去跟皇上去解释。”
常德海额头冒汗,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萧思尧。萧思尧靠在床头,安安静静的,没说话。他看了看陈恬,又看了看萧思尧,最后低头应下:“老奴这就去传。”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恬坐在床上,胸口还起伏着,听外头常德海扯着嗓子喊“皇上有旨——”,训马的人被轰走,马蹄声渐渐远了。
她这才慢慢消了气,转头看了一眼萧思尧。他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色白白的,正看着她。她愣了一下,想起刚才自己坐起来的时候把他吵醒了。
“吵到你了?”她问。
他摇头:“没有。”
她往榻上一歪,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萧思尧躺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她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嘟囔着:“太吵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抬起来,覆在她耳朵上。掌心温热,把外头残留的嘈杂声隔开了。
她愣了一下,想抬头看他,但他按着她的后脑,把她按回肩窝里。
“睡吧。”他声音哑哑的,像是刚被吵醒,“朕捂着,听不见了。”
她窝在他怀里,耳朵被他的手掌捂着,外头的风声、马蹄声、人声,全都隔得远远的。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松木混着淡淡的药香,让她安心。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胳膊搭在他腰上,腿压在他膝盖上。
“思尧。”她闷闷地叫。
“嗯。”
“你手好暖,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本宫拿你的名义去传旨。”她闭着眼,声音懒懒的,“你不生气?”
“不气。”他说,声音低低的,“你传得对。朕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围场那些人不该吵。”
她哼了一声,嘴角翘了翘:“算你识相。”
他没说话,只是把捂在她耳朵上的手又贴紧了些。她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肩膀微微起伏。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她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她坐起来骂人的时候,他就醒了。她拿鞋扔帐门的时候,他听见了。
她让常德海去传话的时候,他也听见了。她假传圣旨,说“陛下身子不适”,拿他的名义去轰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理直气壮,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嘴角弯了一下。她拿他的名义去发脾气。她为了自己睡个安稳觉,把他的名头搬出来压人。她做这些,是因为她知道,他的名义好用。而她用起来,理所当然。她不把他当外人。她把他当自己人。她拿他的东西,用他的名头,睡他的床,钻他的怀,全都不带犹豫的。
他低头,看着她埋在他肩窝里的脸。
他想起她方才骂人的样子。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又凶又娇。他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发脾气的时候拿他的名头去轰人,喜欢她窝回他怀里的时候像只猫。喜欢她把他当自己人。
他轻轻把手从她耳朵上拿开,她已经睡沉了,外头的声音也小了。他没再把手放回去。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
帐外天边泛着一点微光,快亮了。他闭上眼,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阿恬。他在心里叫她。你拿朕的名头去轰人。朕不怪你。你用吧。朕的一切,你都能用。
朕的名头,朕的权势,朕的人,朕的床,朕的怀。你用惯了,就离不开了。朕等你离不开那天。
他闭上眼,抱着她,慢慢睡着了。帐外,常德海领着人把训马的赶到了三里之外。围场安静了。
御帐里,两个人挨在一起,睡得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