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狗血的最佳打开方式》尹绿莎

9、篮球赛后的搭讪 余秋莉握住

　　余秋莉一直在宿舍待到日暮时分。宿舍内光线昏昏，在外面喧闹人声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寂静。
　　她伏在桌子上，把头搁在交叠的两臂上，侧过脸从窗户望向对面宿舍楼的屋顶。连绵的靛蓝色瓦片上泛着金灿灿的光，屋顶上分布着许多灰扑扑的鸽子，在夕阳下留下一个个剪影。
　　听着不知楼上还是楼下传来拍打被子的声音，缠结在她心头的感伤情绪越来越浓。
　　傍晚到晚上这段时间的存在能轻易引起她的负面情绪，忧伤、惆怅，甚至有时候会痛苦地想死去，想大叫，想哭泣，想啃咬自己，脆弱又疯狂，等这种情绪自然过去，她感觉自己又重生了，便会庆幸自己有这种能力（她把它命名“覆灭”的能力），这至少证明她不是普通人，哪怕她装得很正常。
　　“我应该出去走走，就当散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她的四肢酸软，根本没有移动的力气。她便仍旧保持这个姿势伏在桌子上。
　　宿舍的灯“啪”的一下被人打开了，是唐佳慧买晚饭回来了。
　　闻着食物的香气，她直起身体，想道:“已经六点钟了，我也该去吃晚饭了。”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饿，但如果晚上不吃饭，她睡觉的时候一定会饿。考虑了一会儿，她决定迟些时候去超市买个面包当晚饭。
　　杨娜这时候才从床上下来，问唐佳慧吃的什么。唐佳慧回答:“炒面。”
　　“是二食堂的？”
　　“一食堂的。”
　　她们就一、二食堂哪个食堂的炒面更好吃争论了一会，接着话题又转向了周六下午的高校篮球联赛。
　　唐佳慧道:“周六下午是我们学校和隔壁理工大打。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看。”
　　杨娜道:“你又看不懂篮球，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是去看打篮球的？当然是去看帅哥呀。听说隔壁理工大有很多帅哥，我当然要去瞧瞧。”
　　“会打篮球的大多都是体院的吧。体院的男生一般不都是四肢发达，皮肤黝黑，身上的汗臭味还很重？我不喜欢这一类，我更喜欢清清爽爽的帅哥。”
　　唐佳慧道:“你这是赤裸裸的偏见，体院也有五官端正，气质清爽的帅哥！而且体院的帅哥身材超好，哪是那种白斩鸡身材能比的。”
　　余秋莉眼睛盯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书上，却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杨娜喊了她一声，便扭过头望向杨娜。
　　杨娜问道:“你周六下午和我们一起去看篮球赛吗？”
　　余秋莉问道:“有很多帅哥吗？”
　　杨娜她们都惊异地看着她。唐佳慧感叹道:“真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余秋莉嘴里说出来的。”
　　“为什么？”
　　唐佳慧道:“因为你总给人一种清心寡欲的感觉。”
　　余秋莉道:“其实我也很爱看帅哥，不过现实中实在太少。”
　　杨娜好奇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帅哥？”
　　余秋莉认真想了一想，答道:“沉稳的，有涵养的……话少的。”
　　杨娜道:“你喜欢年上？”
　　“也不一定，可能我到一定年纪，就喜欢年下了。”
　　杨娜、唐佳慧都笑道:“不管我多大，我都喜欢年轻的帅哥。”
　　杨娜又问方晴周六下午去不去看篮球赛。方晴问其他人去不去。杨娜说都去。方晴便道:“那我也去。”
　　杨娜道:“那就说好了，周六下午我们整个寝室一起去看篮球联赛。”
　　唐佳慧道:“看比赛是假，看帅哥才是真的。”
　　余秋莉心上的惆怅被刚才和舍友的一波闲谈给冲淡了。她再次转过头望向窗外时，发现天已经黑下来了。

　　篮球联赛是周六下午三点钟开始。杨娜两点钟就催促她们往体育馆去。
　　唐佳慧抱怨道:“两点钟才开始，去这么早干什么？”
　　杨娜振振有词地说:“当然是为了占位置了。这种大比赛，人肯定很多，不早点去怎么行。”
　　她们进到体育馆里，看台上已经坐了一些人。杨娜道:“你们看，我说什么。幸亏我们来得早，还有空位置可以选。”
　　她们走到看台上，找到空座位后坐下，等待比赛的开始。两点五十分左右，双方篮球队进场，在场地两边进行热身活动。
　　余秋莉看到这两支球队一队穿白色球服，另一队穿黑色球服，正好奇哪一边是东大，哪一边是理工大时，主持人介绍比赛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原来左边穿白色球服的是东大的球队，右边穿黑色的是理工大的球队。
　　比赛流程持续进行着，在裁判将篮球抛向空中时，穿白色球服的球员抢到篮球后，宣告着这场比赛的正式开始。
　　看台上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时。方晴忍不住凑过来问她:“你看得懂吗？”余秋莉摇头。
　　方晴道:“我也看不懂。他们欢呼是因为我们学校进球了？”
　　余秋莉道:“应该吧。”
　　她不仅看不懂篮球赛，球场上晃动的人影和耳边一波高似一波的声浪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出了窍。
　　也许自己还是适合舒舒服服地待在一个安静的小屋里看电视剧，这种场景一生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她开始无聊地玩起手机。这时，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传进她耳中。
　　“听说经院的赵怀泽也在篮球队里，是哪一个？”
　　“让我仔细找一下。”
　　余秋莉握住手机，却抬起头向赛场上望去。她的视线投向白色球服之中，一下子就定格在一个高挑的身影上。
　　“看到了，白球服背后是‘15’的那一个。”
　　片刻后，第一个女生的声音又响起来，道:“他真的很帅，没想到还会打篮球。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有吧，好像是美院的一个女生，长得很高很漂亮。”
　　“果然，帅哥都和美女在一起了。呀，那个穿黑色球服的男生长得也很不错。”
　　那两个女生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另一个男生。
　　余秋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堵。好在她从不是心胸开怀的人，再小的事情都会引起她深沉的情绪，她对此已习以为常，也将这种情绪看作她身体的一部分。
　　比赛结束了，东大的篮球队赢过了理工大。在最后一波喝彩后，看台上的观众开始陆续离场。
　　杨娜她们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到余秋莉依然坐着不动，就问道:“余秋莉，你不走？”
　　余秋莉道:“现在人很多，我过一会再走。” “哦，那我们先走了。”
　　杨娜她们就从看台上下来，不一会儿就融入拥堵的人群中。
　　余秋莉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看到有几个穿黑色球服的男生站在球场边缘说话，不时朝她这个方向瞟一眼。
　　余秋莉心一紧，忙调转视线，并在心里说服自己:“他们可能只是往我这个方向看，不一定是在谈论我。”
　　可她余光却瞥见那些男生把其中一个男生推出来，被推出来的男生就朝看台奔来。
　　余秋莉心中的警报拉响，急忙拉上书包拉链，从另一边走下看台。
　　出口处的人还没走尽，她只能排在最后面，并在心底焦急地呼唤:“快让我走，快让我走。”
　　可惜老天这一次没有帮她。那个男生赶到她身边，对她道:“同学，能不能加一下微信？”
　　“不行。”
　　“为什么？就加一下。”
　　余秋莉正打算再次拒绝时，几个穿白色球服的男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男生喊道:“那小子在干什么，勾搭我们学校的女生？”嗓门之大简直可以让整个体育馆的人听到。
　　余秋莉感到难堪，丢下句“不行”，就逃也似得离开了。那个男生只能悻悻地返回来。
　　另一个穿白色球服的男生笑嘻嘻地对那个大嗓门的男生道:“彭鹏，你造孽了。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你把我们理工大兄弟未来的姻缘给毁了。”
　　彭鹏一开口仍然是很高的音量，“跟我有什么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女生根本不想理他，没等他话说完，就跑了。而且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谈得上结婚了？你说对不对，赵怀泽？”
　　彭鹏问向另一边的男生。赵怀泽并没有答话。
　　那个男生对彭鹏道:“彭哥，这种话就不必拿来问赵哥了。他哪会懂这种事。赵哥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人家美院一个大美女追在他身后，他不仅坐怀不乱，还把人拒绝了。这哪是正常男人，这简直是当代柳下惠呀！”
　　赵怀泽出声道:“不要乱说。”
　　彭鹏道:“小王子，看你人小，倒挺懂，什么庙呀，山呀，柳呀，说了一堆，怎么，我们赵怀泽同学是个盆景？”
　　王子霄笑道:“哪能，我们赵哥可是经院金城武，东大的香饽饽。”
　　“你们真是够了。”赵怀泽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到了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