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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鼎餐厅与幻梦 她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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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惊诧地瞧着桌子上那道“不速之菜”。余秋莉问服务生:“是不是送错了?”
服务生道:“没有,就是这一桌的菜。”
“可我们都没有点。”唐佳慧又问其他两个人,“是你们点的?”
她们都摇头道,“不是。”
“那是谁点的?”
“是一位先生点的。”服务生说完,就离开了。
此后一段时间,又有几道菜陆续送了上来。服务生上完最后一道菜,说道:“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等一下。”余秋莉叫住准备离开的服务生,问道:“帮我们点菜的那位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那位先生说这餐饭由他买单,希望各位小姐今晚能玩得开心。”
“好的,谢谢。”
服务生走后,唐佳慧问道:“谁呀?”
杨娜一摇头,“不知道。”
唐佳慧盯着桌子上那些精致的菜肴,“看这些菜卖相,应该挺贵的。不知道有没有下毒?”
方晴忍不住道:“谁会在这种场合下毒?”
杨娜帮腔道:“对呀,人家服务生亲自端过来的,怎么会下毒?说出去人家餐厅的招牌要不要了?再说,谁会平白无故毒我们几个?你就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唐佳慧道:“提防一点总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些菜……”杨娜定定地望着摆放在桌面上的佳肴。
“现在我们得弄清楚给我们点菜的人是谁。听服务生说是位先生,应该是个男的。你们认不认识什么能够在这里请得起客的男性亲戚?”
“不认识。”杨娜咬着一块椒盐排骨回答道。
唐佳慧瞪大眼睛,指着杨娜,“你!”
杨娜小心地问道:“不可以吃吗?”
余秋莉忽然笑道:“可以吃的。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去卫生间的时候,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亲戚,他看到我,就和我聊了两句。我告诉他,我和舍友在这里吃饭。这些菜可能就是他点的。”
“原来是这样。”杨娜放心地吃起来了。
唐佳慧吃惊地看着她,“你还认识这样的亲戚?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富婆吧。”
“我的资产只够我消费起那道土豆丝。”余秋莉耸肩道:“皇帝都还有三门穷亲戚,何况我们只是远房亲戚。”
“那人是你什么亲戚?”唐佳慧追问道。
眼下余秋莉的脑子里只盘桓着“叔叔”这一个词,就只能说道:“一个远房叔叔。”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不大清楚。”
“他就是住在东城?”
“是。”
“那……”
见唐佳慧还要追问,余秋莉忙打断她,岔开了话题,“快吃吧,菜要凉。”
唐佳慧咕哝了一句:“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有钱的亲戚。”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余秋莉才舒了一口气,又感觉到一旁有人在注视自己。她偏过头,看到方晴正在睇着她。她刚想问有什么事,方晴就扭回了头。余秋莉也就没有在意这细微的异常了。
吃完饭后,听着服务生的一句“欢迎下次光临”,她们走出了金鼎餐厅。
夜晚已经彻底来临,路灯蜿蜒向前,流动的车灯,及至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交织出一条明明暗暗的银河。
走在马路边,杨娜呻吟道:“好撑呀……不过今晚吃得真爽。”
唐佳慧道:“这怕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那个餐厅了。”
杨娜道:“那我们谢谢余秋莉,谢谢她有个有钱的叔叔。”
余秋莉提醒道:“远房的。”
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虫声也在此时响起,温暖的晚风把她们吹得都有些醉了,一瞬间让人以为夏天已经来了。
这一夜,余秋莉陷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在梦的最后一点尾巴处,赵玉成出现了,他们坐在悬崖边,紧挨在一起欣赏海面上空美丽的夕阳。
在这个梦里,她是爱他的,只是和他待在一起,她就感到莫大的满足。
余秋莉就这样突兀地醒过来。那种深沉的情感还遗留在她心中,更加深了她的失落感。
她转过身,瞧着发亮的窗户,不由地再次回忆起昨晚的事。金鼎餐厅、水晶吊灯、钢琴曲、玫瑰色、土豆丝,还有赵玉成。
她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他们交换了名字,他还为她和舍友们点了一些菜。这仅仅是他一个出于善意的举动?还是有别的意思?
她把被子压在心口,因没有休息好心脏微微发疼。
今天上午仍然需要到何梦音家里补习。在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她却有些害怕过去了。
她会不会在那里遇到他?要是遇到他,要不要打招呼?又该说些什么呢?要不要问昨晚的事?
一个早上她始终显得忧心忡忡,越靠近那里,就越恐惧。她在门口滞留了许久,眼看快要到补习的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按下门铃。
开门的人是何梦音妈妈,“小余老师来了,快进来。”
余秋莉走了进来,客厅里再没有其他人,她的心沉到了最底下。
“小余老师,要不要喝杯咖啡?这咖啡可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余秋莉道:“不用了,我现在就去辅导梦音写作业。”
“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坐下来歇一歇,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余秋莉只好坐了下来,等着郑静言说出辞退她的话。
没想到郑静言把咖啡放在她面前后,喜形于色地说起上周小测何梦音各科成绩都大幅提升的事,又称赞她的教学方法很有效,顺带为上次她说的那些稍显刻薄的话道歉。
余秋莉不免要敷衍她几句。虽然她打心眼里为何梦音这次取得的成绩而感到高兴,但也知道郑静言之所以愿意给她好脸色,还给她泡咖啡,不过是因为这次何梦音考试成绩有进步。
如果下一次何梦音成绩退步了,郑静言又会变回原样,因为她本性就不是乐观友善的人;甚至会更加愤闷,因为她认为自己白搭了一杯咖啡。
对她尚且如此,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更严苛。考试有进退本是很正常的事,只在考出好成绩的时候给好脸色,一旦考差了,就责骂加之冷暴力。
这样的生长环境,根本不适合一个孩子健全人格的培养。
余秋莉无法分辨她这么做是否出于爱何梦音的缘故。她唯一清楚的是,这种期待本身就会发酵痛苦,如海浪一次又一次将她们打到水下,溅出的水珠也波及到了她。
她轻易地由何梦音妈妈联想起自己的妈妈,更准确的来说,是在她小时候她妈妈表现出来的样子。
一样的过分看重成绩,一样的严厉尖酸,一样的惯用冷暴力,一样的全力托举她。
人的性情真是复杂又相似,上天是不是依据某些模板造出一代又一代的人。不过等她年龄大一点,妹妹出生了,她妈妈的性格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对妈妈的印象却始终停留在童年时期。
和郑静言说完话,余秋莉起身准备朝何梦音房间走去,转身的一刹那,眼神变得漠然。
她计划等这学期结束就辞掉这份工作,也可能在这之前她已经被郑静言辞退了。
想到何梦音,她有些不忍心,但她只能给到她这些帮助。一个人的路只能靠他自己去走。
余秋莉今天在这里没有遇到赵玉成,她心里的期望瞬间降了一半。第二次再来,仍然没有遇到他,她对能再次看到他也就不抱希望了。
就当那是一场美丽的梦,能遇到已经很好了,何必再奢求结果呢?这世界多的是没有结果的事。
可是,她仍旧在一些时候感到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