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狗血的最佳打开方式》尹绿莎

3、竹林野鸳鸯 她加快脚步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周五。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没课，余秋莉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待在宿舍里戴上耳机看电影。
　　杨娜的两个朋友来给她送零食，之后就留在她们宿舍热火朝天地聊起最近的八卦，声音大到盖过了余秋莉耳机里的人声。
　　看她们目前如此投入的状态，估计一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余秋莉便关掉电脑，穿上外套，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耳机仍然塞在耳朵里，就这样起身向外去。
　　她来到宿舍外，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才不疾不徐地走下楼。
　　舒缓、哀婉的音乐在她耳内飘荡，在幽蓝的夜幕与数不尽的碎星下，轻易地将她带入那些遥远又缥缈的想象中。
　　猛烈的情感在她心间汹涌，几乎使她难以承受。她却极端痴迷这种自虐式的快感。极端的情绪就如暴风雨，至少为无趣的生活掀起一个口子，让她再一次确定自己还没有麻木。
　　她如幽灵一般闪进一片竹林中。这个地方靠近学校的边界，平时来的人很少，所以她常来这里散步。
　　风从竹林间穿过，竹叶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很能使人静心。
　　余秋莉沿着石阶小道往前走，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一声微妙的嘤咛。她在原地反应了两秒，就明白了情况，脸在黑暗中也变热了起来。
　　接着，一道调笑声响起，“怎么了？”
　　女生惊羞道:“没什么，胳膊被蚊子咬了一口。”
　　“痒么，我看看。”
　　“你别乱碰。”
　　余秋莉知道是一对野鸳鸯在竹林里演习，也不好意思待在那里，便快步走过去。
　　没过多久，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看，就见一个女生垂着头挨着她的手臂从她身边跑过。
　　余秋莉望着那个慌张的背影，暗自猜测这女生是不是之前在竹林里的主角之一。
　　这时，她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较之刚才跑走的女生更加稳健，貌似透露出愉悦的意味。
　　她身后的人该不会是另一只野鸳鸯吧。不管是与否，晚上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被一个陌生人跟着，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她加快脚步的同时，又留心注意后面人的动静。后面那人居然吹起来了口哨，突如其来的一两声，似乎成了黑夜里的一只鸟。
　　眼下余秋莉没心思关注这种事。她迅速走到这条小道的尽头，下了几节台阶，就到某一栋宿舍楼。
　　见到了人，她的恐惧才降下去些。
　　她走到人多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假装低头看手机。倏尔，一双白色的鞋子从她余光里通过。
　　余秋莉便微微抬起眼，朝刚刚走掉的那人瞄去。
　　贺敬轩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一个女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感到奇怪，但还是对她扬起一个友好的微笑。
　　谁知，那个女生见到他的笑脸，表情凝重了一瞬，立马低下了头。
　　他的笑容不至于吓人吧？怎么一见他笑就跟看见鬼一样。贺敬轩觉得惊疑，又牵动嘴角展现出一个微笑。
　　脸部肌肉笑得有些酸，他伸出手揉了揉，决定回宿舍后对着镜子笑笑看。
　　现在的样子可是他高中时对着镜子练习半个月的结果。虽然已经变成了习惯，但如果真的不合适，还是需要再改进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来。
　　等到那个男生离开，余秋莉才仰起头，朝他的背影望去。
　　客观来说，背影很好看，拍下来发到网上都可以被错认成明星的程度。可人却一言难尽，至少在她看来如此。
　　她刚才乍一眼瞧见他的脸，就觉得眼熟，又瞧了一眼，便想起来他就是前几天戏耍她的那个男生，好像叫什么……景宣。
　　明明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事却像过去了很久，连同那时丰富的情绪一起封存在遥远的过去。
　　再次见到他，余秋莉只觉得诧异，人与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偌大的校园里，与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然能见第二次，虽然第二次见面的时机有些尴尬。
　　她莫名地想起赵怀泽，他们不也是重逢在东大了？只是双方都当作不认识对方。如果赵怀泽真的和那个男生是同系同学，她通过赵怀泽就能认识那个男生，是不是能证明六人理论的正确性？
　　余秋莉只一味胡想，顺着校道绕回了宿舍。

　　余秋莉从这学期开始做家教，每个周末上午需要到学生家里辅导学生写作业并帮她预习课本的新内容。
　　她带的学生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孩，名字叫何梦音，人很乖，学习也很刻苦。
　　她的妈妈却有些难缠，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对她提一堆要求。
　　周六上午，余秋莉照常来到家教的地点，走到学生家门外，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发尾烫着卷儿的女人站在门口。是何梦音的妈妈。
　　余秋莉一进来，郑静言就面色不虞地说:“小余老师，何梦音这周的数学小测排名又降了。我就不明白了，别的孩子都是越补越好，她怎么越补排名降得越多？”
　　余秋莉只道:“排名变动是很正常的事。”
　　“可为什么别人家孩子排名在稳定上升，只有我家孩子在下降？小余老师，你还年轻，不要怪我说话直接，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要认真对待，不能敷衍了事。何梦音人笨得很，是不好教，可我每堂课都是付了钱的。她还有三年就要参加小升初考试了，她现在成绩还差成这个样子，算什么事？不瞒你说，我选中你就是看中你是个女孩子，人又细心，不像我之前辞退的几个老师，哎哟，你可不知道他们……”
　　余秋莉虽然在不停地点头，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满心里想着要再找一份兼职。找什么好呢？肯定不能再做家教了。
　　她真是干一行厌一行，也许她就不适合工作。
　　“小余老师，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信任。”郑静言说完这句话，就停下来望着她。
　　余秋莉忙点头道:“嗯，我会的。”
　　郑静言这才满意地说道:“好了，我带你去何梦音房间。”
　　她把余秋莉带到何梦音房间外，打开房门，对里面的人道:“何梦音，小余老师来了，你要好好地听小余老师讲课。下次再考那么一点分数回来，你就别念了。”
　　何梦音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吱声。郑静言放完“狠话”，就带上房门离开了。
　　余秋莉把包放在书桌上，坐在何梦音旁边的椅子上，何梦音仍然低着头不讲话。余秋莉便开口道:“把你的试卷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何梦音抬起头，余秋莉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了。
　　何梦音把试卷从抽屉里拿出来，分别是语数英三科，每一门在鲜红的分数旁都写上了这次的排名。
　　余秋莉把三张试卷都翻阅了一下，然后对何梦音道:“你语文考得很不错，英语也还行，数学……低了一点。我看了一下，很多题目你应该会写的，为什么还是答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考数学的时候，我就很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忘记了。” 何梦音说着，突然哭了起来，但又怕自己妈妈听到哭声，只能竭力压制着声音，可眼泪还是汩汩地向外冒。
　　余秋莉没说话，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何梦音用这张纸擦干眼泪后，吸着鼻子问:“小余老师，我是不是很笨？”
　　余秋莉摇了下头。
　　“可是我的数学成绩成绩很差。”
　　“可你的语文成绩很好呀，就算你的语文成绩差，也不能说明你笨。”
　　何梦音睁着困惑的泪眼看着她。
　　“我有时候觉得，像你这么大的年纪，成绩对于父母的意义是大于你自己的。”余秋莉轻声地说道:“你还小，希望很多，正是因为你还小，你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别人对你的期望。我只能告诉你，任何时候不能把成绩好坏跟你这个人是不是聪明、值不值得来往，人格怎么样挂钩，更不能把这一切归结于命运。”
　　“小余老师，我不太明白。”
　　余秋莉微笑道:“就是说，这次考试失败没有关系，上一次失败也没关系，即便下一次失败还是没有关系，你还是你自己，还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女孩。”
　　何梦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用不相信的口吻问道:“我哪里很棒？”
　　“会偷偷把饼干藏起来留给我来吃不算吗？”
　　何梦音顿时破涕为笑，笑过之后，她又担忧地问:“我听到妈妈在外面跟你说的话，她会不会下一次不让你教我了？”
　　“谁知道呢。”余秋莉笑了笑，“但至少这个周末我们还会见面。不用担心，学习上的事我会尽心帮你的。”
　　“谢谢你，小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