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狗血的最佳打开方式》尹绿莎

15、你是不是认识赵怀泽？ 余秋莉心一

　　车内寂然一片，马路上车辆行驶过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她感到心脏在胸腔内一下一下地擂动，久到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可以。”赵玉成终于给出了回应。
　　余秋莉茫然地抬起眼，等到反应过来，她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并不觉得欣喜，只感到紧张，尤其是对上了赵玉成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漂亮，此时里面却没有一丝情绪。
　　“我就亲一下他的嘴角，亲完就下车。反正是他允许的。”余秋莉刚产生的这一想法驱散了心头的胆怯。
　　她便大着胆子靠过去，鼻子差点撞上了他的鼻子。她便小心地侧过头，在他的嘴角边落下一个晚安吻。
　　余秋莉的身体正打算往后倾时，一股大力又将她压了回去。
　　两唇相接，她的脑子还是懵的，身体却已先软下来了。紧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从她心里溢出，她在喘不过气的同时，灵魂也仿佛被从身体里吸走。
　　她闭上眼睛，伸手环上了赵玉成的脖子，自愿沉溺在这场美妙的梦里。
　　过了许久，赵玉成才松开她。余秋莉听到赵玉成发出一声轻笑，睁开眼，便看到一双笑意吟吟的眼睛。
　　她羞得无地自容，无形中又加重她脸上的绯红。
　　赵玉成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向脸边，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吻，“晚安吻的回礼。”
　　余秋莉晕乎乎地下了车，从东门进到学校里，晚风吹过她红热的脸庞，却丝毫没有消减她心里的躁动。
　　她就这样红着脸走到宿舍楼门口，爬上楼，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宿舍，而是先去洗漱池那里洗了把脸，再折回了宿舍。
　　舍友们都在宿舍里。余秋莉推开门时，方晴抬头看了一眼，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佯装镇定地走到自己桌前。
　　幸而舍友们没有问起，她暗自松了口气，这还得感谢她一向行踪不定，在宿舍里的时间很少。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就看到她妈妈和赵玉成给她发的消息。
　　她先点开了她妈妈的消息，是一些婚礼上的照片，多半是她妹妹发的。她的手指在滑到新郎新娘合照的时候顿了下，新郎方头大耳，五官表情真的有点肖似《猪猪侠》里的超人强。
　　她特意针对这张照片发了一条信息，[《猪猪侠》要是真人化，这新郎可以直接去演超人强。]
　　余秋莉其后才点开赵玉成的消息。一来赵玉成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到宿舍了？”这几个字，她一打开手机就看清楚了；二来她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回复他的消息。
　　她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半晌，还是决定就回复一个“到了”。她放下手机就忙收拾洗澡的东西。
　　希望浴室还没有关门。
　　等余秋莉洗完澡回来，拿起手机，赵玉成没有再回消息。
　　她妈妈的微信却就她刚才的“高论”回了个“瞎说，怎么就像那只猪了”，分明是她妈妈平时说话的口吻。
　　这是她妈妈发的消息。确认这一事实后，她切实地从心底渗出一丝焦虑。
　　她没有回消息，把手机丢在底下充电，自己则爬到床上躺倒。
　　她在床上躺到凌晨两点钟也没能睡着，神经依旧在头脑中亢奋地跳动。
　　接吻的滋味原来这么好，真的像有电流从心头经过。她羞赧地将脸埋在枕头里。
　　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是宿舍里第一个醒的。
　　头昏脑涨地从床上下来，没有拿东西去洗漱，而是顺势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才重启成功。
　　纷杂的记忆涌入她脑子中，让她产生了一种久远又陌生的感觉，仿佛那些事情从来只是记忆，并不曾在过去某一时间真实演绎过。
　　她企图追溯昨天的记忆，却发现赵玉成已经成为回忆中的剪影，围绕他产生的万千情绪也已然模糊了。
　　故事到这里也挺好。她悲观地想着，就算他们以后不见面，也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余秋莉洗漱完，在书包里塞入今天上午的书，就离开了宿舍。
　　她在教室里坐了一上午，不仅屁股坐疼了，而且昏涨的头也发展为两侧太阳穴隐隐作痛。这种痛苦让她无法专心做任何事，一放学就趴倒在桌上。
　　在教室的桌上趴了有半个小时，她的头总算不痛了。余秋莉这才离开教室去吃饭。由于过了放学的“高峰期”，校园里的人大大减少。
　　她走进二食堂，到窗口打好了饭，端着餐盘朝座位区走去时，忽然有一个人靠过来朝她的餐盘里瞅了一眼。
　　贺敬轩问道:“怎么那么迟才来食堂？”
　　“有事。”她边说边走向座位区。
　　贺敬轩从她手里夺过餐盘，径自向座位区里面走去。
　　余秋莉惊愣了一下，只能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贺敬轩走到一张桌子前，把她的餐盘放下来，自己则在对面落座，“就坐在这里吧。”
　　余秋莉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抢别人东西？”
　　“我没抢，我这是好心帮你端。”贺敬轩抬起眼，和善地望着她微笑，“你不坐下来？”
　　余秋莉拿起餐盘，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坐下。贺敬轩也站了起来，端着餐盘移了过来，坐下后，还对她道:“这里的确比刚才那边凉快一点，还是你会选地方。”
　　余秋莉明白再怎么移座也没有用，反正贺敬轩都会跟上来。她只能无视他，拿起筷子夹菜。
　　贺敬轩把筷子担在餐盘上，神色怡然地坐在座位上。
　　一会儿后，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吃完饭了，为什么还不走？”
　　“不急。”
　　“但我急，”余秋莉在心里嘟囔着，“富二代居然也会来食堂吃饭。”
　　贺敬轩道:“因为富二代也需要吃饭。”
　　余秋莉尴尬得快把脸埋进餐盘里了，她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偏偏贺敬轩又是一个惯好揶揄人的，见她这样，反倒笑道:“慢点吃，我等你。”
　　“多事，谁要你等。”余秋莉在心里腹诽道。
　　因为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等，余秋莉吃个半饱就停下来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嘴，瞥眼间，却看到贺敬轩正盯着空处发呆。
　　这样看，贺敬轩的外形条件的确很不错。她和贺敬轩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她又不傻，一个大帅哥总亲近、逗弄她，她不会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她并不认为对方对她芳心暗许，也许有点好感，那又算得了什么，一个人一生能对很多人生出好感。
　　她更怀疑是不是她有点像贺敬轩喜欢的或者曾经喜欢过的人，还是爱而不得的那种。
　　“吃完了？”贺敬轩出声询问。
　　“嗯。”
　　贺敬轩站起来道:“那走吧。”
　　余秋莉也起身端起餐盘朝回收台走去。他们将餐盘放在回收台上，一起离开了食堂。
　　“贺敬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敬轩对她会喊他的名字表现得有点讶然，“问吧。”
　　余秋莉斟酌着措辞，谨慎地提出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总是跟我打招呼？”
　　“当然是因为我认识你。”
　　“你会跟每个认识的人打招呼？”
　　“不会，但我会跟你打招呼。”贺敬轩笑得很好看。
　　余秋莉摇了下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至少前几次是这样，你为什么在这之前就主动和我招呼了？”
　　贺敬轩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你表现得那么熟络吧。”
　　余秋莉有些烦躁地说:“差不多。”
　　贺敬轩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我和你很投缘。”
　　余秋莉并不相信这个理由，但也不再问了。
　　贺敬轩道:“礼尚往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余秋莉头也不抬地回道:“你说。”
　　“你是不是认识赵怀泽？”
　　余秋莉心一紧，抬起头看向贺敬轩。他的脸浸润在阳光下，神色格外正经，原本散漫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仿佛下一秒就能被看破。
　　余秋莉扭过头，眼睛望向前方，“不认识。”
　　她擅长逃避，不擅长撒谎，但如果撒谎是为了逃避，就另当别论了。
　　贺敬轩追问道:“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但在学校里见过他，如果这也算认识那就是认识了。”
　　她和赵怀泽在学校里遇到的次数很少，更别提被他给撞见，就算撞见了也绝对看不出什么，因为他们从来不打招呼，更不会看对方。
　　因而余秋莉表现得很坦然，心里却有点发虚，便偏过头质问贺敬轩:“为什么会这么问？”
　　贺敬轩微微笑道:“我觉得他认识你。”
　　余秋莉满不在意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问过他了？”
　　“没有，我猜的。”
　　他是怎么猜出来的？是他太聪明还是她的伪装太过刻意了？
　　余秋莉忖思之时，仍在嘴上说道:“难怪。”贺敬轩问：“难怪什么？”
　　“难怪你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贺敬轩又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余秋莉沿着校道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就往左拐，贺敬轩叫住了她，“你朝哪去？”
　　“回宿舍。”
　　“你宿舍是哪一栋？”
　　余秋莉道:“你要知道干什么？你要送我回去？”贺敬轩笑道:“我很乐意效劳。”
　　“不劳您大驾。”余秋莉说完就扭头朝岔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