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狗血的最佳打开方式》尹绿莎

16、火场外的对视 余秋莉也看

　　晚上闲暇时间，余秋莉去浴室洗完澡，就待在宿舍里戴着耳机看电影，另一边又在涂色书上涂色。耳机里传来男女主角互相嘶吼的声音。
　　差不多到时间就收好东西，爬上了床。她靠在墙上，点开微信，什么消息也没有。
　　她的心里酸酸痒痒的，心间萦绕着一种难言的怅惘。
　　赵玉成现在会在做什么？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应该比她快乐。
　　她顺着墙倒在床上。片刻后，又捞起手机，随手点开一本小说，意外看得入迷了，直到宿舍熄灯后仍然在看。
　　已经十二点了，对门宿舍似乎在组团打游戏，时不时就发出激烈的喊叫声。
　　余秋莉被这噪音弄得很烦躁。睡在对床的方晴估计也有同感，因为她总是隔一会翻一个身。
　　方晴心里的怒火烧到了极点，便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她披上外套，拉开宿舍的门，走了两步停在对面宿舍前。
　　她站在门前静静地等着。不出所料，没一会儿里面的人又发出猿猴般的怪叫声。
　　方晴用力拍着门，大声喊道:“你们宿舍大半夜在搞什么，吵死了！”
　　对门宿舍顿时死寂一片。
　　很好，世界终于安静了。方晴疲累，但心情愉悦地返回自己的宿舍，卧倒在床上。
　　余秋莉目睹了这一切，感到格外错愕。方晴平时看起来内敛安静，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果然，一个人不能单纯从他的表面来作判断。开朗的人痛苦，忧郁的人豁达，勇敢的人胆怯，弱小的人无畏，天真的人冷漠，世故的人热情。我们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一条线，却不知道这样的细线后却延绵着无数的面。
　　再崇高的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再低俗的人也会有喜怒哀乐。
　　这样看来，人真的很有意思，不然怎么会由此衍生出如此多研究人的学科？
　　这一夜对门宿舍再也没有传出一丝声音。
　　第二天下午，余秋莉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晚饭。她为了多走一点路以当散步，就特意从体育馆后面绕过去。
　　体育馆建在一个坡上，位于学校最外围，算是整个学校地势最高点。因此站在体育馆前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余秋莉绕到体育馆前，听到里面有“嘭嘭嘭”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估计有人在打篮球。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俯望暮霭下的校园。
　　众多建筑物聚集于西边，在此刻显得十分低矮，暗红的余晖如熔岩般盘踞在建筑物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坠下一团火，将一切都点燃了。
　　感觉到有人走到她附近，她没有扭头去看。片时后，那人试探性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余秋莉撇过头，看到王子霄站在那里，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王子霄向她走近几步，道:“真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随便走走。”她又礼貌地问:“你在里面打球？”
　　王子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球技不行，他们就让我当替补在旁边等着，有人下场就让我替上。我等了好久都没见有人下场，就出来了。”
　　余秋莉听了，微微抿嘴笑了下。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是会计系的了。”
　　“你告诉过我。”
　　王子霄尴尬一笑，道:“有么？我自己倒忘了。你是哪个系的？”
　　余秋莉说了，目光就越过他定定地望向后面的建筑物，随后用疑惑的语气询问道:“那里是着火了吗？”
　　“哪里着火了？”王子霄感到奇怪，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的一栋宿舍楼正冒着浓烟，不禁提高声量:“还真着火了！”
　　他对着那栋冒烟的宿舍楼看了半天，道:“那边好像是男生宿舍。”
　　余秋莉没搭话，平静地凝望着，心底却隐隐感到兴奋。
　　王子霄提议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呀。”余秋莉干脆地答应下来。
　　他们从坡道下来，抄小路往那里赶去。王子霄原本想放慢步子迁就余秋莉的速度，不曾想余秋莉越走越快，他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们到达那栋着火的宿舍楼前，外面的空地上站了很多人，举手机的举手机，说话的说话。
　　此时着火的那间宿舍里火光依稀，滚滚黑烟从阳台上飘向幽蓝的天空，轻柔弥漫间像滴落在水中的大股墨水，一轮尖尖的月亮早便悄没声地贴在天中，如一只眯起来的眼睛轻蔑地窥视着地面。
　　这简直不像真实的时空，像电影的场景，怪异且癫狂。
　　余秋莉站在人群中，和所有人一样仰着头望着那间阳台，已然忘却夜晚来临前固有的忧伤。
　　几个宿管驱散着人群，竭力喊道:“都离开，离开，别靠近这里！”
　　可是仍然无济于事，学生还是像磁铁一样紧紧地围在这里。
　　余秋莉在人群中看到了方晴，就走过去，问道:“方晴，你怎么在这里？”
　　方晴道:“我到这边食堂买晚饭，经过这里看到许多人围着，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有一间宿舍失火了。你呢？”
　　“我是看到失火特意赶过来的。”
　　方晴看着手机，道:“论坛上一下子刷出好多关于失火的帖子。”
　　“有没有说着火的原因？”
　　“我看看。”方晴的手指向下滑动。
　　另一边，王子霄见余秋莉去找另一个女生，视线就在人群里乱转，意外在人群最边缘看到了赵怀泽。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道:“赵哥，你怎么在这里？也来看热闹？”
　　赵怀泽淡淡地瞧了他一眼，道:“因为我就住在这栋宿舍。”
　　王子霄露出惊讶的表情，道:“真的，这么巧？你住在哪一层？你知不知道被烧的那个倒霉蛋宿舍是哪一间？”
　　“就是我的宿舍。”
　　王子霄目瞪口呆，半天后才道:“你们宿舍有人私烧成人用品了？”
　　“不，是私烧了你的脑子。”
　　听到赵怀泽说完着火的原因，王子霄感叹一句:“你们宿舍真是无妄之灾。”
　　赵怀泽还没有说话，王子霄只丢下一句“赵哥，等一下”，就往人群中挤去。
　　余秋莉觉得没意思了，正要和方晴离开，却看到王子霄喊着她的名字急促地向她走来，“余秋莉，你知道为什么会着火吗？我告诉你，是有人偷偷在宿舍的阳台上抽烟，顺手将烟头扔到楼下，谁知道烟头没熄灭，而且掉到楼下晒的被子上了！还是我的一个哥们告诉我的，因为被烧的就是他的宿舍！”
　　王子霄说完，还略显激动地朝赵怀泽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
　　余秋莉也看了过去，就这样与赵怀泽的视线对视上了。消防车的警笛声传来，余秋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宿管们见消防车过来，又一次驱赶学生。
　　王子霄道:“消防队来了。”
　　余秋莉敛下视线，道:“我们也该走了。”
　　王子霄道:“那再见。”
　　“再见。”
　　人群四散，余秋莉和方晴随着一波人走上了校道。
　　方晴道:“被烧的宿舍真倒霉，不知道他们晚上住哪里。”
　　余秋莉心不在焉地回答:“学校应该会给他们安排新宿舍。”
　　“学校宿舍都住满了，也许会分配一间教师公寓给他们。你说学校会怎么处罚丢烟头的那个人，是给处分还是直接开除？”
　　余秋莉想了下，道:“这种情况应该会开除吧，毕竟都引起火灾了。”
　　她们回到宿舍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唐佳慧、杨娜。她们两人听了也十分惊疑，忙追问她们有没有拍视频。
　　方晴道:“没拍，不过学校论坛上有视频和照片。”
　　她们便登上论坛查看去了。
　　余秋莉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刷着手机。其实她并不想要刷手机，只是想要找点事做以免自己闲下来。
　　“这是不是一个征兆？”她忽然想道。
　　她又一次遇到赵怀泽了，明明前几天她还和贺敬轩说不认识他。
　　天啦，王子霄竟然也认识赵怀泽？
　　她感到强烈的荒诞感，本能地想大笑，她莫不是误入了一个赵怀泽的宇宙？全世界的人都认识赵怀泽，她还在假装不认识他。
　　余秋莉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一段时间过后，她感到肚子有点饿，便不再想赵怀泽了。
　　她原本从图书馆出来就是为了到食堂买晚饭，结果在体育馆那里碰到了王子霄，又见证了一场火灾，还在人群里又一次看到赵怀泽，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下来反倒让她遗忘了最初的目的。
　　她看了一下零食库存，只有面包了，可她又不想啃面包，就拿上手机，又一次离开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