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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没忘啊 夏延时是 ...

  •   夏延时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闭着眼睛胡乱在枕头底下摸到被遗忘了一晚上的手机,勉强给眼睛撑开一条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礼貌的询问。

      “喂?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有,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夏延时不耐地打断他。

      本来他就几乎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又突然被吵醒,他这会儿的烦躁如果能实体化大概能点爆这个世界了。

      对面大概沉默了有三秒,夏延时正准备给他挂掉,那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卧槽,夏延时?老子打的不是虞隅的电话吗怎么是你接的?”对面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男音都变得尖锐,“大哥,你又跟他同居上了,他妈不早点跟我说,你知道我做了多久心理预设才打出的这个电话吗……”

      夏延时啪一声给手机摁了,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世界终于重归寂静。

      他又闭上眼神游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人动了两下才艰难地让自己爬了起来,差点还没成功,虞隅的双臂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着他的腰,让他一时有些动弹不得。

      他尽量控制自己用最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吧虞隅的手扒拉开,又搁虞隅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手机,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走到阳台。

      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名叫林季,算是他的发小。

      夏延时解锁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林季的两个未接来电,画面一跳,林季又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第三个。

      夏延时接了起来。

      “夏狗你挂我电话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夏延时冷漠道:“你声音太尖了,吵得我耳朵疼,我旁边还有人睡着,你扰民了知道吗。”

      林季贱兮兮地说:“四个月前他回国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回汉城,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记得某人当时特别冷静地说,‘我回去干嘛?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解绑了。’”他绘声绘色地模仿着,感叹一声,“解绑哥怎么又跟人滚到一个家去了?啧啧,怪我当时功力不够啊,没从那通电话里听出你满满的丧家犬味!”

      “再说一个字,我现在立马挂断。”

      “诶诶诶,别啊!怎么还急了呢,夏爹——”林季立马乞哀告怜,卖惨道,“你帮我跟虞隅说说呗,就我那订婚宴,我爸非要我给他叫上,谁不知道我那便宜未婚夫从高中开始就追他,还差点跟人跑国外去了,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商业联姻也不带这样玩儿我的,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夏延时嗤了一声:“叫虞隅去干嘛,作用是让孟柠当场悔婚吗?”

      “你别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当时听说虞隅回国就跟他家里闹了一通说什么都要把这门婚事给推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主意,”林季叹了口气,“商业联姻虽然是没什么感情可说,但订婚日当天未婚夫跟别的Alpha示爱也太把我的面子踩在脚底板了吧…”

      “要不是我爸说敢再整什么幺蛾子就把我所有的卡给停了还要打断我的腿我死都不会屈服于孟柠这龟儿子的,他不想嫁我还不想娶呢!他最好安分一点我俩相安无事形式婚姻,他好我好大家都好。”

      夏延时怜悯地说:“知道了,爹会帮你说的,至于同不同意不保证。”

      林季喜笑颜开:“我夏爸爸出手还能有拿不下的?再说了,不同意也好,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都这么问了我爸也没理由涮我,人家自己不想去我还能逼着他去不成?”

      夏延时挂断电话,洗漱完转身回房间的时候虞隅已经醒了,正坐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昨天晚上夏延时费劲吧啦给他换上的睡衣。

      他的嘴巴深深浅浅的全是昨晚咬出来的痕迹,长发睡得有些乱,衣领扣子睡开了两颗,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脖子上那块红斑已经发暗,整个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惨感。

      夏延时略感心虚地移开眼,他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梳子,熟练地替虞隅梳起头发。

      虞隅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小时,我们昨天……”

      夏延时低下头动作很轻地梳着:“昨天你易感期跑来找我,陪我直了场播,还转了笔钱,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个特好看又大方的哥哥了。”

      “我的嘴怎么了?”虞隅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

      “你闹得厉害,给自己磕的。”夏延时随口胡诌。

      虞隅没再吭声,夏延时在心里松了口气,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他给虞隅挽了一个低丸子头,又给虞隅找了一件他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等两个人都收拾妥帖了,夏延时戴好抑制剂手环走到玄关处。

      “你的腕表呢?”他问。

      虞隅的腺体很特殊,需要时刻监视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以确保不会失控,因此他常年都戴着家里的医疗研发团队专门为他研制的腕表。

      夏延时清楚记得昨天凌晨他找过来的时候虞隅是没有戴腕表的。

      “在这呢。”虞隅伸出右手露出那枚素戒,在幽暗的玄关处正莹莹泛着蓝光,“换成这个了,他们新研发的,叫心念戒指,听说有两个新功能,一个是当一个人主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它能通过信息素识别该信息素主人的情绪并传输到我的大脑里,另一个——”

      “是能帮我记录下我易感期失去记忆的片段,并以梦的形式展现出来,”虞隅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这两个功能挺鸡肋的,毕竟除了我最信任的弟弟我易感期没跟别人待一起过。”

      意思是,昨天他想的,虞隅全都知道,昨天他做的那些举动,虞隅全都记得。

      夏延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头皮要炸了。

      他花了三秒考虑自己要不要当场表演昏迷失忆来逃避这一令他尴尬到无地自容的事实。

      有一种搞是你倒霉起来全世界都会帮忙搞你。

      偏偏虞隅还火上浇油地问他:“你为什么亲了我一晚上?”

      他歪着头摸上自己红肿的双唇:“我们不是纯洁的兄弟情吗?”

      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局促感,夏延时跟虞隅大眼瞪大眼瞪了起码有五秒,可惜他没有如此浑厚的装傻功力。

      最后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你没忘啊。”

      “嗯呢,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虞隅朝他眨了眨眼。

      夏延时随手扯过一件外套:“走吧。”

      苏城的十月天气变得很快,前一天还晴空万里,是需要开空调的夏天,后一天就像打了对折一样急转直下,有了秋天的味道。

      只穿了短袖的虞隅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夏延时把那件外套披到他身上,又习惯性握住他微凉的手暖着。

      直到虞隅轻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那只手若无其事地又收了回去。

      虞隅在苏城的房子是两个人在高二那年彼此约定好要一起考H大,沈娴仪为了支持他俩特地在H大附近买下的,房子是他们三个一起看的,装修也是按照两个人的喜好一点点装起来的。

      他们两个甚至一起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沈娴仪陪虞隅出了国,他留了下来。

      沈娴仪还把房子的卡给了他,只是他觉得太大太空,也没有他心里的那个人,于是也不乐意住了,而是跟人合伙住在出租屋里。

      那里离夏延时的出租屋很近,他没提司机接送,也没提打车回去,夏延时就心照不宣地陪他走着,两个人经过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谁也没有再开口。

      太尴尬了,夏延时决定聊点什么

      “你怎么想到来苏城了?”他问。

      “还记得我们高三那年约定过要一起上H大吗?后来我走了,你现在应该在读吧。”虞隅问他。

      “记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我六月份就回来是干嘛吗?”

      “干嘛的?”

      “参加高考,分数刚好够上H大。”虞隅弯起他那双桃花眼,“我来履行承诺了。”

      夏延时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很想牵起虞隅的手,但最终只是手心微微湿润地贴着牛仔裤的裤缝擦了一下。

      清晨的雾气模糊了这座城市,两个人在朦胧的夜色下走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中间有一座人工湖,刚刚经历过梅雨季,空气里还带着丝丝潮气夹杂着浓郁的桂花香。

      或许明天又要热起来了,或许就这么凉下去。

      虞隅停了下来。

      他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夏延时不敢去想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把早上那通电话说给了虞隅听。

      “林季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你了,是我接的,他想邀请你参加他的订婚宴,就在明天,”夏延时看着他侧发上那朵不知什么时候拈上去的桂花,“你想去吗?”

      “他现在就要订婚了,才十九岁,这么着急?”虞隅有些惊讶。

      “他们家这一年情况有点复杂,当家主母换了人,当然急着把旧子给扔出去了。”夏延时解释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不过…他那个订婚对象,你去了可能有点尴尬。”

      虞隅拢了拢头发:“是孟柠吧,他前几天换了个几个不同的手机号骚扰我,一直说让我跟他见一面,我还以为他又犯病了呢,原来是马上要订婚了。”

      夏延时皱眉:“他怎么阴魂不散的?你别去得了免得他又搞什么鬼。”

      虞隅哼了一声:“我全给他拉黑了”

      他看着夏延时,用小拇指挠了挠他的掌心:“你去吗?”

      夏延时的耳尖又红了,他的手指弯曲了一下,声音有点低:“我肯定得去,他算我半个小儿子,我得过去给他当亲友团。”

      虞隅失笑:“那我也去,当你的亲友团,免得我不在你被人欺负了。”

      “那你今天住我那好不好?正好我们明天一起过去,”虞隅覆上夏延时出了点汗的左手,“顺便,聊聊我忘记了些什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感觉夏延时下颚绷直才接着说:“我最信任的,弟弟?”

      这处刑是不是太快了点?

      夏延时想跑,可他的手被虞隅牢牢地牵着,虞隅嘴上是商量的语气,实则只是通知他罢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果然,温柔刀才是刀刀致命啊。

      夏延时心里把荔枝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非要整活直播间的粉丝根本就不会去虞隅那边,粉丝不乱传话虞隅就不会给他发好友申请和消息,不发就没有不回这一说,虞隅就不会一气之下找过来,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

      这波荔枝完全占主要责任。

      他被虞隅牵着进公寓的时候趁着虞隅开门的时候掏出手机飞快给荔枝发了条消息。

      时:你完了
      荔枝枝枝枝:?
      荔枝枝枝枝:你魔了?
      荔枝枝枝枝:我要回来了,迎接你们的神吧!
      荔枝枝枝枝:……你人呢?
      荔枝枝枝枝:好空荡的房子……
      荔枝枝枝枝:[无助可怜小荔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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