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叽里咕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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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两年的寄件人就在眼前，沈确的神色还算得上平静。
而范峥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实在没想到对话是这样的发展！
“你这话的意思是……”
范峥意外的神情不似作伪，沈确微微皱眉：“当年和申请表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封信。”
沈确从衬衫左侧口袋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并没有将信纸直接递给范峥，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举起示意：“写信的人，明显很了解我过往那二十年的经历。”
“……咳咳。”范峥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下：“这当中应当是有些误会，这封信我并不知情，派人跟踪更是……绝无此事。”
最后四个字范峥说得尤其坚定。
而沈确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范峥刚放下的那份文件。
范峥循着沈确的目光低头，反应过来：“……”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是合规材料，每个进维特局的成员都有一份，我只是把你的那份单独调了过来。”
沈确没说话，将信纸重新收好，心里却在斟酌范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范峥应当没必要骗他。
两年前，沈确的确不认识范峥。维特军校高层人员信息保密性极强，甚至在维特军校的两年里，他都没查出这个人的身份。
直到通过维特军校考核，他在考核通过确认单上看到了维特局局长的名字。
和两年前寄件之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起初，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存在误会，毕竟堂堂维特局局长，有什么理由派人跟踪他一个出身福利院的孤儿？
别告诉他，那是他失散多年的父亲。
就连新纪开始前的小说电视剧里都没有这么土的剧情了。
那封信目的只有一个，而且很明确——让他进入维特军校。
沈确稳了稳心神。
如果写信的人不是范峥，那会是谁？
“沈确，让你申请维特军校一事，我的确是受人所托，但我也并未见过那人。”范峥坦白道，“本来我也不理解那人为何这样做，但你仅用两年就来到了这里，这已经证明了一切。”
最后一句是明显的褒奖，但沈确并没有动容。
他抓住了一个重点，不出意外，“那人”就是写信的人。
“既然此事您也知情，还请您告诉我，怎样才能联系上这个人。”沈确停顿了一下，“我找他……有件事必须问个明白。”
“实不相瞒，我同他并没有稳定的联系途径。但你不必着急，既然你已经进了维特局，他之后定会联系你，届时你自然可以问到任何你想知道的。”
言下之意是让沈确别跑路。
沈确不置可否，怀疑这有缓兵之嫌。
写信那人如此神秘，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有种正在被某个未知存在推着向前的感觉，可眼下他又确实处于被动的一方。
沈确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不得不在维特局多待上一段时间了。
范峥见他应该是多少听进了自己的话，趁机换了个话题：“维特军校里已经有传言了吧。”
沈确并不意外：“您是指预言之事？”
维特军校里近来关于“预言”的传言甚嚣尘上，他的确有所耳闻。
“不错，这才是我今天把你叫过来的主要目的。”范峥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二十年前，伴随着“大进化”降临的，还有一则“预言”，全体人类觉醒当天，所有显性进化者都听到了一句话——
「万象生隙，劫芒将至。」
彼时许多人都不解其意，唯有极少部分人窥得真见，因此成立维特局。
允我等以凡躯借神力，以身为器，守护人类最后的渺茫胜利。
“维特局成立二十二年以来，我们始终谨记预言之事，监察着每丝异动。确实如大家所见，‘大进化’后的二十年里，人类社会的发展欣欣向荣，人类变得越来越强大、自信，那句虚无缥缈的预言，渐渐沦为了危言耸听的昔日旧谈。”
说到这，范峥的语气更沉了几分。
“然而两年前的某天，我们突然监测到了异常空间能量波动，波动一旦出现，会在极短时间内膨胀，将现实空间撕开一道口子，我们将它命名为‘墟洞’。”
“墟洞会捕食吞噬周边一切能量体，而人类，正是被捕食的目标。起初，它只出现在一处、两处，但这两年来，竟是出现得越发频繁。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劫难确实已经在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所以说，近来多地发生的那些人员失踪案并不是偶然。”沈确皱眉，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感到有些荒谬。
“没错。”范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人类沉浸在天降进化的喜悦中，殊不知自己就如同一颗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苹果，鲜红艳丽，但若是被取出来剖开，就会发现它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一层外皮了——那不是它的死亡日，它在更早就已经被宣判死去。
“维特局是已经找到应对之法了？“沈确问。
否则现在就不该只是几篇新闻报道了，而是全世界范围的恐慌。
闻言，范峥苦笑一声：“惭愧，我们还没办法彻底阻止墟洞的产生，甚至尚未搞清楚它出现的原因。”
“但我们一直在与之抗衡，毕竟维特局正是为此而存在。我们在监测到波动的第一时间，会在波动中心布下‘界’，将墟洞封锁在一定范围内，阻止其扩张。但‘界’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要将一个墟洞彻底填补，唯有进入其中。”
听到这里，沈确心中倒是明朗了不少。
张承山和卫松年等人方才的对话内容，与此正好对应上了。
“人们都知道维特局是为了‘守护’而成立，常以白鸽喻之，”范峥转头望向墙上的维特局局徽，“的确如此，可他们却不知道维特局真正在守护的是怎样的存在，也不知道它要面临的又是怎样的敌人。
“没有人知道，包括我们自己。”
“白鸽衔枝，一次次在硝烟中飞起，终有要直面箭雨之日。而那日到来之时，要是被一箭射穿心脏，就这样摔落身陨也便罢，但如果有一丝机会，能以双翅保全心脏，沈确，你当如何选择？”
“心脏无恙，则白鸽可活，枝亦不落。沈确，你愿意成为那翅上翎羽吗？”
听完这么一番情真意切又荡气回肠的话，沈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人在叽里咕噜说啥呢？
快速回忆了一番关键词，沈确突然福至心灵。
“……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加入‘白翎’吧？”
范峥对沈确露出了一个十分和蔼的笑容。
沈确看得真有些汗颜了，坦白道：“不瞒您说，其实我是个隐性进化者。”
范峥却是笑容不减：“呵呵，自两年前起，维特军校已经对隐性进化者开放报名，那你为何要登记为显进D级，而且还能被成功认定？”
“……以隐性进化者的身份入学只会让我受到更多关注，百害而无一利。”沈确给出了个合理的回答，也没管范峥相信与否。
“至于如何成功认定，只是D级程度的话……”沈确神色自然，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侥幸。”
与能量检测不同，机器无法检测一个人是否觉醒了异能。通常是受测者先测能量等级，再自主申报异能，经专业人员核验通过后，才能被正式认定为显性进化者。
身份等级认定期一年开放一次，一次工作量够顶一年。
每到认定期间，基层核验人员都会扛着一大堆认定申请表，麻木地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地表演魔术和杂艺。
事实上，试图蒙混过关的人并不是没有，但基本上只会收到一张盖着“不通过”的驳回通知书，而且作假被抓现行还会进入永久黑名单。
“我无意深究你的过往或其它，沈确，”范峥表明态度，随而语气肯定道，“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能胜此任。”
沈确不解，为何范峥如此笃定自己堪当此任？与一众高等级的显性进化者相比，自己连泯然众人都算不上。
“据我了解，‘白翎’全员应该都在A级以上。”
“‘白翎’，能者居之。”范峥如此说道。
“您说得对，能者居之，可我只是个普通的隐性进化者。”话已至此，沈确直言婉拒，“抱歉，我既没有救世的理想，也没有救世的能力，怕是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常言道，有多大能力就干多大事，沈确深以为然，并且严肃践行。
范峥沉默几秒，也知道沈确暂时是不会松口了，叹了口气，道：“也罢，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强求。”
见双方已经达成共识，沈确就想找机会离开，此时范峥桌上的全息光屏却骤然亮起。
范峥点开来讯，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但维特局的每个人都平等地肩负着‘守护人类’的责任。”
不等沈确开口，范峥又接着说：“我记得和你同批进来的人里，有一个叫古泽的，他是显进B级吧。”
沈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接到上报消息，我们监测到了一个新的C级墟洞，我打算安排一位成员带你和古泽一同前往。”
沈确：“……”
这可真是一份高危职业！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暂时留下，沈确也没打算推脱，况且写信那人如此大费周章让他来到这里，总不会是单纯想让他去送死的。
沈确应声接下任务，随后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进入墟洞的人会怎样？”
“进入另一个世界，在神的指引下活下去，就可归来。”
沈确：“……”
他很想说，自己真的是个无神论者，但想到刚刚才提到的“预言”、“墟洞”什么的……好像这话有些不合时宜。
范峥也没再多解释，便让沈确先行离开。
走出门后，沈确沿着中央长廊缓步走着，心中思绪万千。
这番对话信息量着实太大。
他正思索着待会该怎么跟古泽说，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陆队，确认了，锦东这个墟洞虽然只是橙核，但波强已经直逼A级了。另外……”
长廊的另一边，有两人正朝着沈确的方向走来。
其中一人，正是二十多分钟前勇闯信息中心的张承山。
而走在张承山左侧的……沈确将目光转向那人。
那人比张承山还要高上两三公分，估摸着一米八五往上，统一制式的黑色作战服穿在他身上尤显利落，衬得他身形如出鞘冷刃。
五官清峻，瞳似墨玉，只是搭配起来难免有些过分疏淡了。
沈确敛眸。
这便是“白翎”队长，陆琮。
长廊里回荡着张承山滔滔不绝的汇报声，陆琮神情如常地听着，却一直没有说话，脚下也没有一丝停顿。
“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沈确距离二人越来越近。
在就要与陆琮擦肩而过的瞬间，为避免不慎碰上，沈确礼貌性地稍稍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恰时陆琮正好开口。
“嗯，继续。”
沈确难得地挑了挑眉。
清冽如珏，声如其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